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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句。 “……啊?”李然迷茫,愣愣地说道,“没有啊。” 迟蓦说:“行。坏孩子。” 说完凉着面色转身即走,独留李然嘴巴微张,被那句坏孩子坏傻了,须臾后委屈地噘嘴。 他没有追上去问,因为迟蓦已经反锁房门。 “咔哒”一声挺明显的。 李然回到床上,被子拉至下巴那儿。半天没想明白迟蓦的行为,噘着嘴巴睡着了。 睡着前似乎想起迟蓦从看到他的成绩单后,总时不时喊一声他名字。 喊完后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李然,一副既欲言又止、又暗示意味明显的神情。 需要做什么事情得跟李然直说啊,他看不懂暗示…… 月考结束,李然本以为能歇歇,无情的现实却打碎幻想。高三生就是驴,不能歇,学校始终盯着呢。 毕竟是高三驴了嘛,李然能理解。但为什么迟蓦也不让他歇歇?每天早上仍然要背单词,每天晚上仍然要写试卷。 现在背单词的方式改进了。 迟蓦会说一些简单的英文让李然听,还让他用英文对话。说错没有关系,但必须说。 说不出来迟蓦就说他坏。 和“坏孩子”一个语气。 学英语和“坏孩子”是能拼凑到一起的事儿吗?李然又没调皮捣蛋。 李然知道他在提醒自己,提醒的到底是什么。 别急,他还在想…… 现在每天的乐趣大概就是喂猫了。最起码黑哥亲近自己。 这天黑无常又和那只狸花猫凶残打架,它男老婆在旁边,脖颈的毛已经奓起一圈。 李然下车分开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两只猫,余光扫到黑哥老婆,莫名有种诡异的直觉。 白猫缺失的一个蛋不会是被狸花猫干掉的吧?所以黑哥才见一次打一次? 最近两天迟蓦闹脾气,李然想哄哄他:“哥,这两只小猫是夫妻。白猫咪是黑猫咪老婆。” 迟蓦认识李然每天投喂的这两只野猫,不干涉,也不太感兴趣。他不是喜欢动物的爱心人。 闻言果然不领情地说:“那怎么了?骂我没老婆?” 李然:“……”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李然吓唬他说:“它俩都有蛋,是男同呢。” 迟蓦本来抬脚要走,又折回来感兴趣了,说道:“是吗?” 等晚上放学,李然一进家就发现黑白无常被逮家里来了。 黑哥和迟蓦不熟,正呲牙护着老婆炸毛呢。迟蓦一靠近,它就原地起跳再起飞,沙发抱枕被蹬掉一地,白猫看黑猫炸,也跟着炸。现场就很炸裂。 两张嘴都冲迟蓦哈气。 “哥,你干嘛?!”李然连忙握住迟蓦手,让他离猫远点。 他说:“它们害怕你啊。小心别被它们挠到。” 既关心猫,也关心人。 李然道:“你怎么把它们抓家里了?” 迟蓦随口说:“长得合我眼缘。你不是每天都喂它们吗?就在家里喂吧。” 有段时间李然确实动过把猫带回家养的念头,但他连自己都顾不好呢。流浪野猫没人要,流浪“野人”也没人要啊。 李然知道就算自己把黑白无常带回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它们会变成自己的负担,而不是相互陪伴。 做不到的承诺,最好不做。 李然说:“真的可以……养它们吗?” 迟蓦缄言片刻,无形中触及到一点李然曾经有过的心事,心道:“应该早点邀请这两只脏不拉几的小猫咪住进家里的。” “养吧。”迟蓦说,“它们喜欢你。” 黑哥嗅到李然的气味儿,耸动鼻尖确认,知道这是一个活着的熟人,逐渐放松下来。 李然试探地摸它的毛发,开心地问:“哥,你怎么把它们带进来的啊?黑猫特别警惕的。” 迟蓦说:“渔网。” 李然:“……” 这么简单粗暴吗。 李然疑惑道:“家里哪儿有渔网啊?” 迟蓦:“小叔的。他休年假的时候会来这边住上几天,然后去冬钓。渔具在仓库。” 习惯流浪的黑白无常在新家里安顿下来,每天猫粮猫条,猫罐头还有鸡胸肉,野性转眼被驯服,好像生来就是宠物猫似的。 人为五斗米折腰,小猫也不例外。 特别是黑哥,一吃饱就把老婆按倒,前爪搭着白猫睡。白猫如果不困想起来的话,它根本不松手,硬把老婆按下去搂着。 一点儿都不想往外面跑。 李然觉得有趣,看它们笑。 ……要是迟蓦不逼着他学习就好了。 明天周末,今天周五,还不能休息。暴君都不会这样子吧。 李然很想问问迟蓦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他要报复自己。 晚自习结束,晚九点半,迟蓦勒令李然跟他在书房待着做一张试卷。 英语催眠啊,李然眼睛在盯着题目看,意识却追着周公跑。 而后“啪”地栽倒在试卷上面,把英语当枕头睡着了。 李然是被桎梏醒的。 睡梦里,他觉得四肢全被紧紧锁住,动弹不得。 鬼压床就是这种感觉。 李然的意识一直在挣扎,可身体就是动不了。 好不容易灵魂归位,一睁眼他瞬间瞌睡全无,魂飞魄散了。 李然发现自己把自己塞进迟蓦怀里,迟蓦搂着他,而他手脚并用地缠着迟蓦。 八爪鱼似的难舍难分。 这时他应该应激地跳起来逃跑,俩男人抱一起像什么话?必须赶紧跑,就当这种炸裂的震撼场面没有发生过。 但是迟蓦睡着了,没醒,李然害怕吵到他,一时之间进退维谷,他借着从窗外爬进来的一缕月光观摩迟蓦的眉眼。 就是在这一刻,李然忽地想起来自己欠了迟蓦一个承诺。 他之前说:“要是我这次月考比高二期末考得高,我直接亲你一口。” 虽然他就只是随口一说…… 但这……也算承诺吧? 说话算话,是李然从小就建立起来的良好传统美德。 这几天迟蓦一直欺负他,不让他劳逸结合,老让他写作业做卷子,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趁迟蓦睡着,可以立马完成这个承诺,随后等天亮了告诉他承诺已经完美了结……就行吧? 否则醒着怎么亲一口? 会把他哥吓死的。 李然竟然没怎么构建心理建设,大半夜的头脑不清醒,他悄么声地凑过去,想用嘴唇轻碰迟蓦的脸。 谁知这时迟蓦微一侧首,那道本该一触即分的温热精准地落在迟蓦唇上。 然后——迟蓦醒了。 他睁开的眼眸里毫无睡意。 作者有话说: 然宝:哈哈,完蛋啦。
第31章 捆绑 “我什么都没干!” “哥,那不是我!” 大半夜的头脑果然不清醒。 李然扑进洗手间,手忙脚乱地掬一捧水龙头里的冷水往脸上泼,冰凉刺激,皮肤毛孔感到收缩的发紧。 大脑皮层却仍蒙着一层雾似的,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唇角疑似停留着几分钟前的亲密触感。 好尴尬啊……想死。 半夜偷亲人,人还醒了。四目相对,根本解释不清。迟蓦当时睁开的那双眼,射在李然脸上比探照灯的杀伤力还要强悍。 自小循规蹈矩从未干过出格事的李然同学头次“出”轨,就出个这么大的。 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一个随口式承诺,迟蓦肯定早就忘了,干什么非要完成它? 李然怀疑自己有病,说不定是绝症。 能不能活过今晚都另说。 反正他非常想煮碗面条把自己原地勒死。 真死还是算了,多疼啊。 当时李然精神受撼、身体受惊,脸“嚯”地一下爇得通红。 他拒绝面对现实,四肢并用地乱蹬乱扑腾,誓必要冲出迟蓦的桎梏。 迟蓦用渔网逮黑白猫时,扑腾的效果和这差不多。 好不容易从迟蓦的怀里掣出来,李然鞋也不穿,慌不择路地撞进了浴室。 他想找个可以独自安静、独自舔舐尴尬的僻静场地。 但门没关。 “把鞋穿上。”迟蓦拎着一双薄棉拖,尾随李然进来,高大的身躯在他跟前蹲下,语气居高临下地批评,“地板不凉?” 伶仃的脚腕还没被温暖干燥的大手抓住,只是指节的丁点余热传来,便激荡起李然的警铃大作。他扶着洗漱台后退了半步。 “我自己来吧,哥……”李然无地自容道。 迟蓦不悦皱眉,大手没有收回来,一边膝盖几乎点地,抬眸对李然说道:“过来。” 恨不得跪下给人提鞋了,坏崽子还不乐意呢,这怎么可能由他做主。在李然还犹豫时,迟蓦便一把抓住他脚踝,毫不客气地往身边一拉,故意的成分极重。 地板光可鉴人,大半夜的没人洗澡,没水。 就这样也不保证防滑。 那一拽差点把李然带倒,情急之下,李然赶紧一手按紧洗漱台,一手抓住迟蓦肩膀。 李然身体下压倾向迟蓦,衣领往一边滑,迟蓦一抬头就看见他露出的形状优美的锁骨,与没有衣服遮挡的半边肩。 姓迟的晚上根本没睡,心里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提醒李然记起承诺,好心安理得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专门等着他自投罗网。谁知李然自己想起来了。 当然,也被刺激到了。 李然脸上的水珠滴下来,又从迟蓦的眉心落下去。 同一滴水,沾染了两个人的气息,彼此分享暧昧,带起一道模糊的水痕。 “这么害羞干什么?我知道你亲我的原因,”迟蓦站起来说道,碰了下李然绯红的脸颊,一直没消下去,“你在兑现自己的承诺,又担心在我清醒的时候这样做会引起误会。我没误会。” 迟蓦眼神幽深,他摸了摸李然头顶,说道:“你没有言而无信,是个很乖的好孩子。” “不是亲你……哥,我就是这个意思!”乖孩子李然能有迟蓦这个什么都懂他的知己,真是福分,张口答道。 李然的尴尬与羞耻以及一缕隐秘的恐慌内情,海浪退潮般消减。卷卷白浪潜入平静海面,只留下岸上曾经表明它们来过的湿痕。 若再来一次…… 约是沙土将大肆决堤,军防将崩塌溃败。 李然根本没想起问迟蓦,为什么他在书房里写试卷写得好好的,睡着后没被叫醒,还被迟蓦抱回自己房间,同床共枕。 他只是跟他哥商量:“以后可不可以劳逸结合?可以嘛?” “哥,求求你了。” “……”迟蓦隐忍,半晌后回答,“可以。” 这天晚上迟总在浴室待了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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