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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下楼,在前台吃惊的目光下退了房。 邬翀开了一整夜,早上去超市买了两瓶茅台放后备箱,一切准备就绪。他将车停在一家农户门口,在进多斯特鲁克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 温伯瑜在副驾驶看着书,车开得好好的,丁素突然下去,检查了一圈,说车坏了。 就在这时,一辆路虎停在两人面前。邬翀扬起邪笑。 “嗨,帅哥,捎你们一程。” 丁素站起来,“小瑜你们认识?” 温伯瑜否认,“不。” 邬翀声音盖过他,“当然!我们俩可熟了,小瑜你说是不是?” 温伯瑜瞪着他,不情不愿哼出一声。“嗯!” 丁素大喜,“太好了!小哥你要去哪里?” 邬翀直勾勾盯着温伯瑜,“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丁素一愣,“啊?” 邬翀笑笑,“小瑜觉得空手去不好,托我买了些礼物帮忙送来。” “噢!不用这么破费。”丁素摆摆手臂,略带埋怨地对温伯瑜说:“小瑜你这也太见外了。” 两人将行李通通拎上路虎后备箱,丁素也不客气,直接上了后座。 温伯瑜站在原地不动,又是气又是怨,尤其是看见他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的恼怒直接达到顶峰。 可那个故意撒谎骗他的混蛋不仅没有一点心虚,反而满脸笑容地挑衅:“小瑜,别让学长久等。” 温伯瑜不说话,撇过去不理他。 邬翀脸上笑意愈盛,大步走去,半推半抱将人往车里带,“来嘛。这么久没见,这车都快想死你了。” “你不要乱说话。” 温伯瑜蹙眉,脸上悄然泛起了红晕,推开邬翀自己上了车。 越野车朝着多斯特鲁克飞驰而去。 丁素感慨:“这车坏得真不凑巧,多斯特鲁克这种偏地方,一天到晚没几辆车路过,还好碰见你了。” 邬翀心中暗笑,这车可坏的太是时候了! “多亏小瑜聪明,如果不是小瑜给我发信息,我都找不到这里来。” 温伯瑜在后视镜与他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邬翀想起来,提醒说:“后座有焦糖布丁,这里到学长家还有点远,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腻的话旁边还有红茶。” 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窣声。 丁素拎起布丁,“我记得小瑜好像很喜欢吃这个。” “你记错了。” 邬翀瞥一眼后视镜,“是我爱吃,一下子买多了。你们全吃了吧。” 丁素不住夸赞,将布丁往温伯瑜那边推:“小瑜你不吃吗?” “我不饿。” 余晖照在温伯瑜脸上,轮廓干净而柔和。邬翀时不时看他一眼,分别带来的苦恼和焦灼在一次次欣赏中逐渐烟消云散。 天色逐渐变暗,草原笼罩在蓝调之下。 三人下车,提行李拎酒,走上台阶往木屋去。丁素老远就喊:“爸,我们回来了。” 老人眯眼眺望,抓起拐杖预备下来。丁素跑上去扶住父亲手臂:“本来能早几十分钟到,半路车坏了,耽搁了些时间。” 温伯瑜礼貌问好:“伯父。” 邬翀跟着叫:“伯父好。” 老人将邬翀上下打量一番,“这位是小瑜男朋友吧?” 邬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活像新女婿来见岳丈。“不知道伯父有什么喜好,我和小瑜自作主张,买了点酒。” 老人笑呵呵,“哎!太客气了。”招呼说:“外面刮风了,我们进去说。” 邬翀低头踏过门槛,屋内只开客厅一盏灯,不算亮却很温馨。陈设简单,除了基本生活用具外几乎无多余东西,显得有些空旷。 “小瑜男朋友,过来坐。” 温伯瑜纠正:“伯父,我们只是朋友,叫他邬翀就行。” 赵六合拍膝笑道:“啊呀,看你们这么登对,我老头子还以为!”连忙转移话题,“快坐下来尝尝我做的手抓饭,味道肯定比街上卖的要正宗。” 丁素坐在父亲身旁,“你们少听我爸吹,他一个汉人,做出来的哪里会比阿尔达什人更正宗。” “瞎讲!我几十年前就被额吉领到了多斯特鲁克,早就是佩尔草原的一员啦!”赵六合满脸骄傲。 邬翀仔细挑净洋葱,把手抓饭给温伯瑜递过去。“几十年前,伯父还是小孩子吧。” 赵六合朝邬翀比了个手势。 “我八岁那年国家碰上了饥荒,多困难啊,人人吃不饱饭。是草原接纳了我们。一大群孩子坐着火车来,阿爸额吉把我领回了家。” 说着赵六合就抹了抹眼泪,慨叹道:“国家好啊。”用力拍一下丁素肩膀,“我的巴郎子,一定好好干,不要辜负国家对你的培养!” “行了行了。” 丁素打断父亲,“这些话你给我说说就算了,别让人家听了笑话。”招呼他们:“随便吃,别客气。” 饭后,温伯瑜一个人先收拾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丁素洗了些应季的库尔勒香梨摆在院子里。赵六合和邬翀坐在草地上,望着夜空谈天说地,相见恨晚。 不久,楼上水声停了,丁素让邬翀上去洗漱。邬翀小跑上楼,在卧室前止步。 门明明只是虚掩着,可他就是要站在门口,幼稚地笑嘻嘻叫:“小瑜小瑜开开门。” 没人理。 邬翀不气也不恼,乐呵呵推门进去。 温伯瑜抬头瞪他一眼,一句话没说。 邬翀把脸凑到温伯瑜眼前,没脸没皮道:“别生气了,昂,笑一笑。” 温伯瑜扭头就走,低下头一圈圈缠绷带。 邬翀追上去,“跟我说说,为什么不高兴。” 温伯瑜抬眸,“你骗我。” “你说,我哪句话骗了你。” “你说你要回雾港。” 邬翀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我确实是要回,但这不是半路又碰上你们了吗。我这么善良的人,见到朋友落难怎么能袖手旁观。小瑜你说是吧。” “这不是回雾港的路,你跟踪我。” 邬翀手臂撑在桌台上,眼里全然没了方才的戏谑,“你希望我跟来吗?” “你应该回家。” 邬翀靠过来,身体将温伯瑜完全覆盖,语气不容拒绝。 “别转移话题,温伯瑜,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希望我追上来吗?” 温伯瑜眼睫颤了颤,“不希望。” 邬翀极力憋着笑,心里那点忐忑彻底烟消云散,牵住温伯瑜的手腕,温声道:“好好好,不希望就不希望,是我自作多情,我是变态跟踪狂。”仔细帮他系好绷带。 “今天买的那家焦糖布丁味道怎么样?” 温伯瑜脸上有些发烫,目光落在邬翀粗糙的指节上,胡乱答了句:“还行。” 邬翀扬起嘴角,指腹悄悄在温伯瑜腕间摩挲,悦声问道:“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 “拿出来太久,有点化了。” “好——” 邬翀一双眼睛看着温伯瑜都快盯出火来,“我下次一定再快一点,让你吃到它味道最好的时候。” 温伯瑜急急抽回手,“你还有什么事吗?” 邬翀主动站远了一点,说出正事:“赵伯的腿伤拖太久了,伤口已经有些溃烂,我叫丁素明天开我的车带他爸去医院看看。羊圈里的羊明天没人放,我毛遂自荐,咱们明天早些起床,带它去后面山上遛一遛。” “你自己去。” “别啊,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被人拐了可怎么办?” “拐了更好,把你卖去雾港,省路费。” 邬翀追问:“真拐了你舍得?” 温伯瑜尾音上扬,“嗯。” “好吧,温伯瑜,你赢了,我现在要去浴室哭一会儿。”邬翀找来洗澡的衣服,临走前凑近在他耳边轻佻地说:“等我回来。” 不等温伯瑜做出反应,邬翀虚掩上门,喜滋滋进了浴室。 热水哗啦啦淋在身上,汽化成带有温度的白雾。 邬翀展开睡衣套上,他先前注意力完全在温伯瑜身上,没留意到这一套又是丝绸。并且和之前给温伯瑜穿的估计是同一家。 黑衬衫……柳卓尔! 晦气! 邬翀利落脱下,连衣带裤全部丢进垃圾桶,单穿一条内裤,不遮也不挡,大大方方走进卧室。 房间极静,温伯瑜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干嘛。 邬翀本打算先去穿条裤子,可心里实在好奇,虽然大概能猜出温伯瑜在写东西,但依旧迫不及待贴了上去。 “做什么呢?” “昨天答应了学长,要帮他给村部提幅字。” “俯首甘为孺子牛。倒是挺贴切。”邬翀看着底下遒劲的字体,这字和人怎么也没法联系起来,心里起了兴趣,“丁素只要一张就够了吧,你写这么多干什么。” “有些写的不好,不作数的。” 见邬翀一直盯着自己,温伯瑜以为他想写,让出一点位置,“你要试试吗?” “小时候被邬世东逼着练过几年,现在连握笔都不会了。” “我教你。”温伯瑜把笔塞到邬翀掌心,捏住他的指节,“手放在这里,手肘不要悬空。” 邬翀全程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在温伯瑜后颈游走。颈椎骨一节连着一节,像起伏的雪丘在棉麻布料中消融,肌肤细腻白皙,看起来手感极佳,淡雅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他简直要迷倒在松木味中。 忽然,手背上冰凉的嫩滑感消失了,身下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 “写两个字试试。” 邬翀稍稍回神,握着毛笔机械地在宣纸上游走。 温伯瑜认真看着他写,既不出言评价也不动手纠正。 过了一小会儿,邬翀收笔,“怎么样?” 温伯瑜沉默数秒,低头再次仔细瞧了瞧邬翀方才写的几个字,越看嘴角越上扬,指尖每点过一个字便笑着念出来。 “乌、耳、羽、中。” 邬翀跟着笑起来,身体不知不觉朝温伯瑜靠近,鼻尖似有若无擦过耳廓,启唇耳语:“我的字不好看,没有温少爷赏心悦目。” 温热气息喷在颈侧,温伯瑜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腰上什么东西蹭了他一下,腰肌登时绷紧,转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身体急急想往旁边退,却被邬翀的手臂拦住了去路,一时手忙脚乱两只手掌不知该往哪里放,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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