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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翀及时抓住他的左臂,温伯瑜右手胡乱一挥,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墨水,噗噔一声一股脑泼开,瞬间染黑了所有纸张。 温伯瑜根本不敢往下看,耳朵红的要滴血。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怎么不穿裤子!” 邬翀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大惊小怪,想都没想就开口。 “我这不是穿了内裤。”低头一看,顿时明了,“噢噢!我的错,我这就去穿。”冲出去随便翻出一条短裤就往腿上套。 温伯瑜背过身,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邬翀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这样,我一开始想穿来着,进来后看你在忙,我想看看你在干嘛,就给忘了。” 门外,丁素的声音响起:“咚咚,睡了吗?” 邬翀回头看一眼,自发道:“我去开门。” 丁素顺手将被子扔床上,笑着走前。“这么早就开始啦?” 温伯瑜强装镇定,“写了几张,但是刚才不小心弄脏了。” 丁素虽然27了还没结婚,但恋爱还是谈过两段的,看见温伯瑜涨得通红的脸,还有邬翀那明显穿歪了的裤子,霎时明白自己来的不合时宜。 “咳咳!这事不急,什么时候写都可以。”指了指门外,“那个,我明天还要带我爸去看腿,你们早点睡,别弄到太晚。” 临到关门时,丁素返回提醒:“我爸的房间就在楼下,嗯,你们懂的。” 啪——房门迅速关上。 邬翀担心自己方才的举动再给人吓跑了,主动低头认错:“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再忘带裤子我就睡浴室里不出来。” 温伯瑜收拾了纸张丢进垃圾桶,走到床边背过邬翀躺下。 “睡觉。” “我现在关灯。” 嗒!的一声,房间立刻陷入黑暗。 邬翀摸黑爬上床,动作分外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碰到了温伯瑜,今晚就得睡沙发。 他们住的这屋是丁素小时候的房间,尺寸都是按着小孩儿标准来的。邬翀的肩膀都快抵上温伯瑜的背了,都还是有些睡不下。 少了熟悉之人作伴,两人昨晚皆是一夜未眠。 今夜令人心安的气味与温度重新回到身边,两个人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 邬翀率先从美梦中醒来,下意识看向旁边。 没人。 难得温伯瑜比他更早醒。邬翀找了套轻便的运动装换上,拉开窗帘猛吸一口清冽的青草味,登时睡意全无,神清气爽。 “嗯——嗯——” 邬翀拿起来接。“喂。” “早啊,晚上睡的还好吧?怕影响你们睡觉,我们就直接走了。楼下锅里留了早餐,现在应该还热着。” “你只管带赵叔去看病,家里的事用不着操心。你们现在到医院了没?” “刚挂上号,现在还在诊室门口排队。”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打电话。” “行,我交代了娜仁托雅带你们去后山。小羊就拜托你们了。” 邬翀打包票:“没问题,保证饿不着它。” “下一个就到我们了,有什么话我们回来再聊。” “嗯,拜拜。” 邬翀放下手机,眼睛不经意往旁边一瞥,顿觉哭笑不得。 床边底下,抱着手臂蜷缩在地毯上的白团,不是温伯瑜是谁? 邬翀轻手轻脚靠近,把被子摊开来给温伯瑜盖上,想到地毯太硬睡久了不舒服,邬翀小心翼翼揽起温伯瑜身体。准备连人带被一起抱上床。 就在他即将把人放下的前一刻,温伯瑜脸往邬翀胸口埋了埋,而后突然抬起了头。 邬翀一下子愣住了,害怕被温伯瑜误会,不敢多说话,只能祈祷他赶紧再睡回去。 温伯瑜似乎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睛,说起话来也是口齿不清。 “我在哪里?” 邬翀眨眨眼,“你猜。” 温伯瑜睡懵了,两只眼睛仰起来意识不清地盯着邬翀下颌。没多久,又闭上了眼,习惯性往旁边一滚,身体瞬间下落,咚!头磕在床头板上,邬翀连忙伸手去扶,但为时已晚。 “磕哪里了?” 邬翀小心拨弄他的黑发,掀起来仔细检查。 温伯瑜搭上他的手,“不痛,没事。”撑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来,手拐向后背,无力地捶了捶。 腰酸背痛,感觉身体快要散架了…… 方才那一磕直接将他从睡梦中强行敲醒,脑子里回忆起刚刚的场景。他为什么会摔下来?邬翀先前是不是抱着他?背这么酸……是不是邬翀昨晚为了撒气趁他睡着了故意踹了他两脚? 温伯瑜愣愣地看着邬翀,心里的那些疑惑想问却迟迟没张口。 邬翀就猜到了他肯定会误会,怏怏解释说:“别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没干。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昨晚噗噔一下,滚床底下睡了。” “学长他们呢?” “赵叔现在估摸着已经看上病了。” 温伯瑜拔高音量,“啊?”略带埋怨地对邬翀说:“你本来应该叫醒我,到人家家里做客还睡懒觉,太不好意思了。” 邬翀笑笑,“温少爷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快点起来,底下还一只小羊羔张着嘴嗷嗷待哺,等着我们喂呢。”收腿下了床。 “你换衣服,我下楼等你。” 邬翀关上门,噔噔噔走下木梯,一个小女孩儿不知从哪里突然跳了出来,两只杏眼穿过邬翀往后望。 “哥哥呢?” “你说的是哪个哥哥?” 娜仁托雅想上去,却被邬翀死死拦住了去路,她随即两手叉腰,“丁素哥叫我带哥哥去放羊。” 邬翀哈哈大笑:“非要那个哥哥,我去不行?” “邬翀,别欺负小孩子。” 邬翀立马让开道,“我和她玩儿呢。” 娜仁托雅神情严肃,高举起手臂,转过身往前一甩,活像个指挥战斗的小将军。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屋外,晨光刺破云层,将山丘照得透亮。 邬翀一脚踏出门槛,活动了下肩颈,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小姑娘站在羊圈旁,正叉着腰,用看害虫似的眼神瞪着他。“慢死了!” 温伯瑜跟在后头,那只名叫“白云”的羊羔正乖巧地蹭着他的裤腿,看得邬翀一阵牙酸——这畜生倒是会挑人亲热。 “小屁孩话真多。” 邬翀嗤笑一声,大步流星走过去,故意从她和温伯瑜中间穿过,激起娜仁托雅一声愤怒的哼叫。 他们很快上路了。 三人一羊,队伍拉得老长。 娜仁托雅牢牢霸占温伯瑜左侧位置,时不时小声嘀咕对温伯瑜说着什么。 邬翀则吊儿郎当跟在后面,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死死黏在温伯瑜清冷温润的背影上。 从木屋出发,穿过一条两边种满白榆的小路,再从山脚绕到山的北面,就是娜仁托雅要带他们去的地方。 这听起来似乎很容易,但羊却不一定这么想。 放羊的过程远比邬翀想的憋屈。 他试图用吼声指挥,那羊羔却像是天生与他作对,梗着脖子往反方向挪。他撸起袖子想用强,刚靠近,那畜生后蹄一蹬,一撮混合着泥巴的草屑精准地糊在他新换的T恤上。 “操!”邬翀低骂。 不远处,娜仁托雅捧着肚子爆发出嘲笑:“傻大个!羊都讨厌你!” 这么磨磨蹭蹭,半小时了才到后山。 小孩儿天性贪玩,到这里没多久,娜仁托雅便道:“看好白云!别让它吃太多带露水的草!”话音未落,她就像只小鹿,被远处伙伴的呼唤声勾走,蹦跳着消失在山坡后。 温伯瑜面露疲色,停在山坡上,两掌撑在膝上直喘气。 “累了就躺草上休息休息,羊我来看着就行。” 温伯瑜点点头,正犹豫着,就在这时,一件白色外套从天上飞来,呼的一声落在温伯瑜脚边。 “地上脏,拿我衣服垫一垫!” 温伯瑜愣了愣,抬眸对上邬翀那张阳光帅气的笑脸。 “谢谢。” “客气!” 温伯瑜脱下风衣铺在草地上,抱膝坐着,邬翀的那件外套被他抱在怀里,没沾上一点灰尘。 草原的风轻轻的,带着一丝温暖的干甜味。人待在这样一处远离尘嚣且充满了原始气息的世外桃源,身心不知不觉便放松下来,感到无与伦比的轻盈与愉快。 白云不愿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没过几分钟就要挪地方。 邬翀跟着它在山脚下走走停停,绕着转了七八圈。白云停在山丘上象征性地咬了点草尖,拔腿又要走。邬翀不耐烦了,蹲下来摘一把草就追上去,预备丢白云脑袋上。 白云机灵的很,猜到邬翀不怀好意,咩咩咩的绕圈跑,故意戏耍他。 “卡嚓卡嚓!” 邬翀闻声转头,温伯瑜站在五米外的小坡上,拿起手机在拍他们。 “嘿!温少爷你干嘛呢!” 邬翀丢了草,一路小跑,喜滋滋地嗔怪道:“胆儿肥了,竟然敢偷拍我。” 温伯瑜没打算遮掩,大大方方亮出聊天界面,“我和邬叔叔说我们在放羊。他让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发给他。” “邬世东没事看我做什么,别搭理他。” 邬翀夺过手机,一张张右滑,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张拍的挺帅,不做壁纸可惜了。”说着他就退出微信,真把温伯瑜壁纸给换成了自己。 “幼稚。” 邬翀刻意放大人像,怼到他眼前,“温伯瑜你说实话,我不比那只猫好看?” “好看好看。”温伯瑜伸手过来抢,“你把手机还我,隔太久不回长辈信息不好。” 邬翀心里虽然不情愿,但像今天这么愉快的氛围可遇不可求,他不想因为这些小事给破坏了,平白惹温伯瑜不高兴。因而即便对面是邬世东,他还是乖乖把手机还了回去。 温伯瑜很快打下一行字发过去,“有什么想和邬叔叔说的,我帮你发给他。” “你们两个经常聊天?你怎么把我之前写的字拍给他了?” 温伯瑜微笑道:“邬叔叔说你的字退步了很多,以前写的可好看了。” 邬翀立马反驳:“瞎讲,邬世东还和你说了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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