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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镜筒，直指苍穹。 林涧青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那台望远镜走去。 他的指尖，轻轻地，抚上冰凉的金属外壳。 “这是国内目前口径最大的折反射式天文望远镜。”晏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主镜直径一点八米。” “我父亲捐建的。” 林涧青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晏驰。 “你……”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晏驰说，“但他喜欢。” “他说，人应该多看看星星。看得多了，就会发现，地球上那些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晏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想看看吗？” 林涧青点了下头。 陈伯已经调试好了设备。 巨大的穹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深蓝色的夜幕，瞬间展现在眼前。 像一块巨大的，缀满了钻石的丝绒。 林涧青走到目镜前，微微弯下腰。 他的眼睛，凑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璀璨的星河。 无数的光点，汇聚成一条蜿蜒流淌的光带，横贯整个视野。 大大小小的星云，像一朵朵盛开在宇宙深处的花。 瑰丽，绚烂，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美。 他站直身体，退开一步。 将位置，让给晏驰。 晏驰没有去看目镜。 他看着林涧青。 林涧青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穹顶框起来的真实星空。 他的眼睛里，映着漫天星光。 比他看过的，任何一片星空，都要明亮。 晏驰觉得，自己父亲那句话，说错了。 地球上那些事，不是没什么大不了。 有些事…… 比如眼前这个人。 比整个宇宙，都重要。 “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晏驰说。 “极大期，在凌晨两点左右。” 林涧青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为你查的。”晏驰回答得理所当然。 林涧青别开脸，想躲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可晏驰却往前逼近一步。 他伸手，握住林涧青的肩膀。 强迫他，转过身，与自己正对。 穹顶之下，星光之中。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涧青。” 晏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林涧青看着晏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之前种种，或许让你觉得我轻浮、霸道。” “但，我是认真的。” 林涧青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长久以来，被死死压抑在心底的那个名字。 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卑微的，见不得光的暗恋。 近期以来，每一次因为这个人的靠近，而失控的心跳。 地铁里，十指相扣的温度。 酒吧里，那个将他护在身后的，宽阔的背影。 还有那句，“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上心头。 理智在尖叫。 告诉他，这不可能。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云泥之别。 可情感上，他早已溃不成军。 那道耗尽他所有力气筑起的心防，在晏驰这句“我是认真的”面前，摇摇欲坠。 他看着晏驰深邃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为什么……是我？” 晏驰看着他。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故作坚强的样子。 “因为，”晏驰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肩膀的骨骼，“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的世界里，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第25章 怀里的星星比天上亮 林涧青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原来……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他偷偷仰望这轮太阳的时候。 太阳的光，也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不幸了太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该是那片永远也走不出来的泥沼。 林涧涧青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他放弃了抵抗。 或者说，他心甘情愿地，选择了沉沦。 他微微仰起头，用这个细微的动作，交出了自己所有的兵戈与城池。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那瞬间的放松。 晏驰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低下头。 吻住了他觊觎已久的唇。 他尝到了那滴泪的咸涩，然后用更深的力道，将那份苦涩悉数吞没。 林涧青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晏驰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让他无处可逃。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 将他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挣扎，全都吞入腹中。 林涧青被吻得几乎要窒息，只能攀住晏驰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笨拙地，生涩地，回应着这个吻。 大脑缺氧，一片空白。 只有唇齿间，那陌生的，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触感，在被无限地放大。 他能感觉到晏驰的心跳。 隔着两层布料，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强劲，有力，和他自己那颗乱跳心脏，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林涧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晏驰才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 气息交缠，滚烫得吓人。 林涧青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一层水光。 眼角也泛着红，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晏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涧青的唇角。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涧青，”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涧青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着空气，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依附着身前这个坚实的胸膛。 晏驰没有说话。 将人圈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林涧青微微颤抖的后背。 头顶的穹顶之外，夜幕深沉如海。 星辰的光芒，穿过亿万光年的距离，洒落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冷？”晏驰的声音低沉，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林涧青的背脊。 林涧青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摇了摇头。 晏驰没再问。 他拉着林涧青，走到观测台边缘。 那里铺着一块厚厚的羊毛毯，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热饮的保温壶。 晏驰自己先坐下，长腿舒展。 然后，他顺势一带。 林涧青几乎是毫无反抗地，跌坐进他怀里。 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晏驰温热的胸膛。 晏驰的手臂从他身侧环过来，将他整个人都圈住。 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姿势。 林涧青的身体又一次僵住。 他能感觉到晏驰平稳有力的心跳，敲在他的背上。 晏驰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混杂着山顶夜晚的草木清香，将他完全包裹。 “看天上。” 晏驰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林涧青顺着他的示意，抬起头。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璀璨的银线，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鹅绒般的夜幕一角，悍然划过。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流星，像是赴一场盛大的宴会，争先恐后地，从深空坠落。 林涧青的呼吸，彻底屏住。 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芒，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心悸。 “许个愿。”晏驰的声音，像带着蛊惑的魔咒，在他耳边响起。 林涧青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信这个。” “我信。”晏驰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许了。” 林涧青没有问他许了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晏驰怀里，仰着头，看着那场盛大的天象。 一颗又一颗流星，拖曳着光芒，坠入黑暗。 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烟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涧青紧绷的身体，才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他甚至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后脑，更深地，靠进了晏驰的肩窝。 寻找一个更安稳，更舒适的姿势。 这个小小的，依赖的动作，让晏驰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个浑身带刺的人，在自己怀里，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 流星雨的高峰期过去，夜空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只有偶尔一两颗迟到的流星，匆匆划过。 山顶的风，越来越凉。 晏驰拧开保温壶，倒了一杯热可可，递到林涧青唇边。 温热的，带着浓郁香甜气息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林涧青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天上的星座，聊到学校的课程，再到律所里那些枯燥的案卷。 林涧青惊讶地发现，晏驰似乎什么都懂。 无论他说什么，晏驰都能接上话，甚至还能提出一些，让他都觉得耳目一新的观点。 晏驰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邃得多。 夜，越来越深。 月亮，悄悄地沉入了西边的山峦。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最亮的那几颗启明星，依旧在尽忠职守地闪烁着。 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 林涧青靠在晏驰怀里，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安宁。 这是他失去父母之后，过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第一缕晨光，冲破云层，给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 新的一天，来了。 晏驰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涧青的侧脸，在晨曦中，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 长长的睫毛上，像蝴蝶脆弱的翅翼。 晏驰低下头，在那片睫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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