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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脖颈白皙修长，喉结的弧度清晰而漂亮。 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上下滑动。 很性感。 晏驰看着他，心头那股持续了几天的烦躁，竟在不知不觉中平复了许多。 微风从窗口吹过，带来一股皂香。 像刚刚洗过的白衬衫，在盛夏的阳光下暴晒后，收回来时带着的那股暖烘烘的皂香。 清新，又柔和。 这味道，是从对面那人身上传来的。 很奇怪。 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晏驰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变小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盘子里那些难吃的饭菜，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鬼使神差地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味道好像……还不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只是觉得，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林涧青很快就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起身，端起餐盘。 对着晏驰，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身离开。 晏驰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汇入人群，消失在楼梯口。 空气里，那股好闻的皂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久久未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蒋哲发来的消息。 【驰哥，我听说你今天去食堂吃饭了？卧槽，你不会真栽了吧？都开始走亲民路线，体验民间疾苦了？】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串夸张的“哈哈哈哈”。 晏驰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脑子里，全是好奇，他会用什么样的香皂洗澡？ 他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他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感到奇怪？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从心底里冒出来，疯狂滋生。
第6章 他的秘密 林涧青推开宿舍门时，宋屿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义愤填膺。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涧青，你可算回来了！你快来看论坛，那帮人简直疯了！” 林涧青倒了杯水，声音温和地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不就是那个晏驰！”宋屿转过椅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他今天居然跑去食堂找你了？我听隔壁系的同学说的，全食堂的人都看见了！这家伙是想干什么？全校巡回追爱表演吗？” 宋屿越说越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砰砰响。 “我跟你说，你千万别被他那些花架子迷惑了。他这种人，就是一时兴起，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有新鲜感。等他那点新鲜感过去了，扭头就忘了你是谁。” 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一些，“我可听说了，他以前在附中的时候，往他身上扑的男男女女比苍蝇都多。京圈里那些公子哥，哪个不是一个德行？他们眼里，感情就是个游戏，咱们这种普通人，玩不起的。” 林涧青安静地听着，手里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 他看着宋屿急得通红的脸，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轻声说，“我知道的，你别担心。”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宋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宋屿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篮球，“我跟老王他们约了打球，你晚饭要不要我给你带？” “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去吃。” “行吧。” 宋屿开门出去，宿舍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林涧青走到自己的书柜前。 他的书柜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本书都按类别和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入书柜最底层、最靠里的那个角落。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木盒，深棕色的木料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边角也被摩挲得十分圆润。 盒子里只有一沓沓被裁剪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和杂志内页。 最上面的一张，是《京城财经周报》的头版。 巨大的标题写着——《远驰集团完成对欧洲新能源巨头控股，商业帝国版图再扩张》。 配图是签约仪式现场，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林涧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晏驰。 他将这张剪报拿起，下面还有更多。 《远驰集团注资人工智能领域，少帅晏驰眼光独到》。 《晏驰荣登福布斯亚洲区三十岁以下精英榜》。 《独家专访：揭秘千亿帝国继承人晏驰的商业哲学》。 …… 每一篇报道，他都读过不下百遍，上面的每一个字，他几乎都能背下来。 他小心地翻动着这些纸张，在一本旧杂志的内页里，还有一篇关于晏驰的专访。 那是他还在念高中的时候。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校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 他微微扬着下巴，眉眼间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和锐气。 那时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浑身都散发着玩世不恭的懒散气息。 他的眼神清亮，带着对未来的笃定和自信，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林涧青的指尖，在照片上少年英挺的眉骨上轻轻划过。 他觉得，这才是晏驰本来的样子。 杀伐果断，目标明确，天生就该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睥睨众生。 他继续往下翻。 在盒子的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张过了塑的七寸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礼堂的颁奖台。 “远驰集团优秀资助生颁奖典礼”的横幅清晰可见。 照片里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作为颁奖嘉宾的晏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嘴角带着公式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正将一个奖杯递给身旁的学生。 而另一个，就是林涧青自己。 那时的他，比现在还要清瘦。 穿着一身向学校借来的、明显不太合身的旧西装，头发也剪得短短的。 他站在晏驰身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拘谨和局促。 他的头微微低着，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偷偷地，带着无尽的仰慕，望向身边那个光芒万丈的人。 而晏驰的目光，则平视着前方的镜头，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余光。 云泥之别。 林涧青现在想起来，也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他是烂在泥土里的杂草，而晏驰，是悬在天边遥不可及的太阳。 这张照片，是他们过去人生里，唯一的交集。 也是他所有念想的开端。 林涧青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照片上晏驰的脸。 从他挺直的鼻梁，到他淡色的薄唇。 眼神温柔，又带着化不开的悲伤。 他知道这是一场奢望。 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他拼命学习，想要变得更优秀，想要有一天，能以一个平等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像照片里这样，以一个受人资助的、可怜的穷学生的身份。 可他还没来得及追上那道光，那道光却忽然回过头，朝他走了过来。 晏驰的追求，对他而言，就像是穷困潦倒的乞丐，忽然收到了国王的晚宴请柬。 荒诞，不真实，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可他又无法完全抗拒。 因为这个人，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想起父亲查出重病后，家里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是填不上那个巨大的窟窿。 亲戚们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医院里消毒水的冰冷气味，还有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满眼的不甘和愧疚。 那些沉重的记忆，像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远驰集团的助学金，让他能继续读书，能有机会，靠自己的努力，去偿还那几十万的巨额债务。 这份恩情，和他心底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复杂而矛盾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该怎么做？ 像宋屿说的那样，严词拒绝，让他滚得远远的？ 可他舍不得。 他贪恋那人靠近时，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贪恋那人看着他时，眼底专注的神情。 即便知道那一切都可能只是伪装，是游戏，他也控制不住地沉沦。 林涧青慢慢合上木盒，重新将那把小小的铜锁锁上。 他将盒子放回书柜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底所有的秘密和不堪，一同封存。
第7章 他的锁骨 晏驰回到公寓，将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客厅里，被退回来的昂贵礼物，倒了一地，东倒西歪。 他捡起那张林涧青写的卡片。 字迹清隽，笔锋有力，和他那个人一样，带着一股冷淡又疏离的劲儿。 晏驰用指腹摩挲着那几个字，扯了扯嘴角，将卡片扔回箱子里，然后一脚踹在纸箱上。 他拉开酒柜，随手拿出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是蒋哲的名字。 晏驰划开接听，没等对方开口，就冷冷地说，“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蒋哲的笑声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驰哥，听说你送出去的礼物，被人原封不动地打包退回来了？哈哈哈哈，我说你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啊。” 晏驰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要不你放弃算了，”蒋哲继续在那头拱火，“那辆风神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放心，我会好好对它的。” 晏驰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放弃？ 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涧青的脸。 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王教授，这周在 A 大是不是有客座讲座。” 助理很快回复，“是的，小晏总。王教授每周三下午，都会在法学院有一节关于国际商法的公开课。” “准备一份关于远驰集团最新海外并购案的资料，我要亲自送过去。” “好的，小晏总。” …… 周三下午，A 大法学院的教学楼。 这座老建筑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静谧。 晏驰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不疾不徐地走上楼梯。 他知道王教授的公开课在四楼的阶梯教室。 他也知道，林涧青从不错过王教授的任何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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