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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青终于开口,声音温和,“我有男朋友了,我很爱他。”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周子航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净。 心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在会所里听到的那些混账话。 想起了晏驰那副高高在上,玩世不恭的嘴脸。 凭什么自己捧在手心,视若神明的月亮,要被那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嫉妒和不甘从他心底烧起来。 “爱他?学长,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他的一场游戏!” 林涧青的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可抱着资料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周子航声音拔高几分,“晏驰!你的男朋友是晏驰,对不对?” “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和蒋哲打的一个赌!” 林涧青冷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周子航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又急又快。 “开学初,在MUSE会所,晏驰的接风宴上!蒋哲拿你的照片给他看,说你是A大的月亮,谁都摘不下来!他们就拿你打赌!” “晏驰说一个月就能追到你!赌注是他的帕加尼风神,和蒋哲那辆刚到手的科尼塞克Jesko!” 帕加尼风神…… 科尼塞克Jesko…… 林涧青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大概是两个多月前,有一次他和晏驰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无意间刷到一张超跑的图片,顺口问了一句。 “你车库里好像什么车都有,怎么没见过科尼塞克?” 当时晏驰正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捏着他的后颈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炫耀。 “有啊,宝贝。蒋哲那小子输给我的,一辆Jesko,还没来得及开。” 林涧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抱着的那摞厚厚的资料,此刻重如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到周子航还在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学长?学长你没事吧?” 周子航看着林涧青瞬间煞白的脸,心里的怒火被担忧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话太重了,可他别无选择。 长痛不如短痛。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慕的人,被蒙在鼓里,当成一个笑话。 林涧青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他看着周子航,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信。 这只是别人出于嫉妒的污蔑。 晏驰对他的好,不是假的。 晏驰看他时眼里的占有欲和爱意,不是假的。 那些亲密的拥抱,那些滚烫的亲吻,那些在深夜里相拥而眠的温暖,都不是假的。 “证据?”周子航急了,“那天晚上在场的人很多!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蒋哲那帮人,私下里没少拿这事开玩笑!学长,你只要去问,肯定能问出来!” “他们都把你看成晏驰的战利品!说他连A大的月亮都能摘下来,没什么事办不到!” “学长,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涧青的防线,在这一句句的陈述中,摇摇欲坠。 他甚至不敢去想,在那些他不知道的场合,晏驰和他的朋友们,是如何谈论他的。 是带着怎样的轻蔑和嘲讽? 他交付出去的,被他视若珍宝的感情,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就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赌注? 他这段时间所以为的幸福,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他甚至想起了更早之前。 晏驰是如何追求他的。 那么猛烈,那么直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是势在必得的猎人。 他当时以为,那是热恋。 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为了尽快赢得一个赌局。 他像个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还甘之如饴。 把欺骗他的人,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 周子航看着林涧青脸上血色尽失,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破碎。 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可看到林涧青这副样子,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恳切和安抚。 “学长,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真心爱慕你,我不想看到你被晏驰那种人玩弄。”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我。” “没关系。” “我会让你亲耳听到真相。”
第52章 如果 这两天,林涧青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拼命告诉自己,那只是无稽之谈。 是追求者因嫉妒晏驰而编造的谎言。 晏驰对他的好,那么真实,那么滚烫。 怎么可能是一场预设好的游戏? 可那个名字,科尼塞克 Jesko,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晏驰那句轻描淡写的“蒋哲那小子输给我的”,和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炫耀,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变成了佐证。 他不敢去质问。 他怕捅破那层窗户纸,看到的,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真相。 晚上回到公寓,玄关的灯已经亮着。 晏驰穿着家居服,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 看到他回来,晏驰的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回来了?快去洗手,我给你炖了乌鸡汤,补补脑子。”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家的暖意。 林涧青换了鞋,走过去。 晏驰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今天这么累?” “还好。”林涧青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晏驰。 这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却多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他是在演戏吗? 这些温柔和体贴,都是表演的一部分吗? 林涧舟心里泛起尖锐的刺痛。 “怎么了?”晏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论文被导师毙了?” 他伸手捏了捏林涧青的后颈,“没事,毙了就毙了,大不了我给你请十个八个导师,咱写一篇能拿诺贝尔奖的。” 林涧青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没有,导师说写得很好,基本可以定稿了。” “那是为什么不开心?”晏驰把他拉到餐桌边坐下,将汤碗推到他面前,“快喝,趁热。” 林涧青拿起勺子,机械地舀着汤。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切入点。 晏驰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看他。 “老婆,你这两天很不对劲。” 林涧青喝汤的动作一顿。 “有吗?”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可能是快毕业了,事情太多,有点累。” 晏驰没有怀疑,反而蹙起了眉,一脸心疼。 “君诚那边,要不先请个假?一个实习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不用,快结束了。”林涧青放下勺子,状似无意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他点开一个汽车资讯的APP,在超跑的页面停留了片刻。 “晏驰。” “嗯?” “你上次说,蒋哲输给你一辆科尼塞克……”林涧青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是叫 Jesko 吗?” 晏驰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他手机屏幕上那张夸张的跑车图片上。 “嗯。”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喜欢?喜欢的话,明天就让小陈开过来给你玩。”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林涧青垂下眼,继续喝汤。 晏驰只当他是累坏了。 喝过汤,林涧青说要去书房看会儿资料,晏驰却把按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许看了。你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了。” 他圈住林涧青,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陪我看会儿电影。” 电视上放着一部新上映的科幻大片,光影交错,特效炫目。 林涧青却一个镜头都没看进去。 晏驰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揉捏着,帮他放松。 “老婆,答辩结束之后,我们出去玩一趟吧。”晏学长驰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你想去哪儿?冰岛看极光,还是去马尔代夫潜水?” “都好。”林涧青轻声回答。 “那就都去。”晏驰吻了吻他的侧脸,“先把马尔代夫那个私人岛包下来,玩半个月,等冬天再去冰岛。” 他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 林涧青闭上眼睛。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晏驰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好到让他分不清,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涧青拿出来,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周子航。 【明晚蒋哲组局,等我电话。】 林涧青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冷。 他可以想象,属于晏驰他们的圈子里,会是怎样一番声色犬马的景象。 而他和他的感情,或许只是那些人酒足饭饱后的一个笑料。 “谁啊?”晏驰的头凑了过来。 林涧青下意识地按熄了屏幕。 “一个同学,问论文的事。”他撒了谎,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嗯。”晏驰没有多想,只是不满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说了不许看手机,专心一点。” 林涧青没有再说话,任由晏驰抱着。 一半的理智在叫嚣着,让他相信晏驰,不要被别人三言两语就动摇。 另一半的恐惧却在疯狂滋长,催促他去弄清楚真相,哪怕真相会把他彻底摧毁。 这种撕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第二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君诚律所所在的摩天大楼,一层层地暗下去。 办公室的同事们陆续离开,喧闹了一天的空间,渐渐归于沉寂。 最后,只剩下林涧青一个人。 他坐在工位上,头顶一盏阅读灯。 橘黄色的光晕,在他面前投下一小片明亮,却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重,更加孤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 也许,周子航只是在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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