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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涧青平静地承认了,“周律安排的,下午临时有个文件需要客户签字,就在楼下谈了几句。” 晏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是工作?” “林涧青,我不是让你别再管他的事了吗?” 那股火,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就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信不过顾昀,也信不过任何一个敢觊觎林涧青的人。 但他最信不过的,是林涧青本人。 他太好了,好到不真实。 好到晏驰总觉得,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他轻易就追到了他,顺利得让他至今都觉得心慌。 自从得到林涧青之后,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就始终笼罩着他。 林涧青太好了,好到不像是真的。 这让晏驰心里一直悬着,没有半点安全感。 “这是我的工作。”林涧青抬起眼,依旧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回答,“客户的案子,我不能无缘无故地推掉。” 他的冷静,他的理智,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在晏驰看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晏驰的心,被嫉妒和不安啃噬得千疮百孔。 “工作?”晏驰上前一步,弯下腰,双手撑在林涧青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上心?一个实习而已,你想要,我给你开一家律所都行!” “还是说,你觉得他也像我一样,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涧青不说话。 晏驰被他这种安静的态度逼疯了,口不择言地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问,却又一直不敢问出口的,最伤人的话。 “林涧青,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有钱人追你,你都可以?”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嘶哑,“当初我追你一个月你就答应了!他比我更有诚意,追了你几个月,你……会不会也动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涧青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褪尽。 他看着晏驰,看着他眼睛里疯狂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因为口不择言而同样错愕的表情。 过了很久,久到晏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林涧青忽然,轻轻地笑一下,“是啊。” “你说什么?”晏驰下意识地问,他一定是听错了。 林涧青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是啊。” 林涧青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加深,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你说的都对。” “我就是觉得,只要是有钱人追我,我都可以。” “你追我一个月,我答应了。” “他比你更有诚意,我当然会动心。” 他伸手,轻轻推开还撑在他身前的晏驰,站起来。 “你……”晏驰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林涧青他脸上冰冷又陌生的表情,心里慌张,“你他妈把刚才的话给我收回去!” “我不信!” “你骗我!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的。” 林涧青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进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林涧青才从书房出来,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晏驰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睡。 “涧青。” “我们谈谈。”晏驰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林涧青语气平淡,“我今天要去学校办理毕业手续,会很晚回来。” 说完,他换上鞋,拉开公寓的门。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林涧青开始早出晚归。 有时晏驰去找他,他总有理由避而不见。 二人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可晏驰想尽了办法。 他低头道歉,说那天是自己混蛋,是自己口不择言。 林涧青只是淡淡地回一句,“都过去了。” 晏驰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只当林涧青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还在为顾昀的事跟他闹别扭。 他从没想过,林涧青已经不打算要他了。 在这些无望的拉扯中,林涧青收到了来自国外一家律所的正式聘用邮件。 他开始办理护照和签证,联系学校开具毕业证明和成绩单,处理档案的交接。 订好了机票,周六,晏驰的生日。 这几日,晏驰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宁愿林涧青跟他大吵一架,哪怕是打他一顿都好。 也好过现在这样,客气,疏离,彬彬有礼。 终于,在晏驰生日的前一晚,他再次拦住要进书房的林涧青。 “老婆,我们别吵了,好不好?” “明天是我生日。” 林涧青沉默地看着他,晏驰的心,随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以为又要迎来一个无眠的夜晚时。 林涧青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 晏驰迫不及待地将人揉进怀里。 “老婆……”晏驰把脸埋进林涧青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这场让他备受煎熬的冷战,终于结束了。 当天晚上,晏驰像是要把这些天缺失的亲密全都补回来。 他吻得又狠又急,从客厅的沙发,到浴室的盥洗台,最后回到卧室的大床上。 “老婆,叫我……”他在林涧青耳边,沙哑地命令。 “阿驰……” 晏驰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愈发凶狠。 他抱着林涧青,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呢喃。 “你是我的……” “林涧青,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 夜色深沉。 卧室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和一场风暴过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黏腻又滚烫的气息。 晏驰从身后将林涧青整个人圈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老婆……” “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不许再不理我。” 晏驰毫无睡意。 “老婆,我们去大溪地,好不好?” “我把那边的白兰度整个包下来,就我们两个人。” “你想什么时候出海,我们就什么时候出海,你想在沙滩上躺一天,我就陪你躺一天。” 晏驰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他甚至摸过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开始搜索航班和酒店。 “或者你想去瑞士滑雪也行,我们可以住山顶的木屋,壁炉里烧着火,外面下着雪……” 晏驰说个不停,等他放下手机,低头看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晏驰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是自己把人折腾得太狠了。 他俯下身,在林涧青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睡吧,我的宝贝。”
第57章 路上小心 第二日,林涧青醒来都快九点了。 晏驰还在睡,英俊的眉眼在晨光里舒展开,没了平日里的乖张与戾气,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痕迹。 林涧青目不斜视地走过,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番茄,还有一把小葱。 今天,是晏驰的生日。 他要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洗菜,切葱,番茄去皮后切成小丁。 水在锅里烧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细长的面条在滚水里翻腾,很快就变得柔软。 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个温热的胸膛随即贴了上来,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老婆,做什么好吃的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给你煮碗面。” 晏驰把他抱得更紧了,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就说我老婆最疼我。” 林涧青把煮好的面捞进碗里,浇上炒好的番茄鸡蛋卤,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红黄绿相间,看起来很有食欲。 晏驰拉着他的手,走到餐桌边。 他看着那碗面,眼睛亮晶晶的。 “闻着就好香。” 晏驰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美道。 “晏驰。” “祝你生日快乐,得偿所愿。” 晏驰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谢谢老婆。” 晏驰心情极好地继续吃面。 “我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说着,朝林涧青眨了眨眼,那点得意和爱意,毫不掩饰。 晏驰很快就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林涧青。 “老婆,我的生日礼物呢?” 林涧青说:“晚上给你。” “这么神秘?”晏驰挑了挑眉,“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晏驰见问不出来,也不再追问。 他今天要去公司开一个重要的季度会议,马上就得走。 临出门前,他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矜贵又冷漠的晏家太子爷,又回来了。 林涧青站在玄关,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好了。” 晏驰低头吻他。 林涧青闭着眼,贪婪地感受着这个拥抱的温度和力度。 这是最后一次了。 再见了,晏驰。 再见了,我爱过的少年。 再见了,我这场荒唐又可笑的梦。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松开手。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路上小心。” “嗯。” “再见。”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涧青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寸寸碎裂。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这个他住了几个月的公寓。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晏驰的痕迹。 也充满了他们曾经……或者说,他以为他们曾经拥有过的,幸福的痕迹。 都该结束了。 林涧青走进卧室,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里面只装着他最初搬来时的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专业书。 相框里,是早已褪色的父母的合照。 晏驰为他添置的那些昂贵衣物,他一件没动。 那些名牌手表,袖扣,他也一件没碰。 他环顾这间奢华的公寓,主卧,衣帽间,书房,客厅……每一处都烙印着晏驰的痕迹,每一件物品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力与品位。 这里很漂亮,像一个完美的橱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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