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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没有什么局。 又或者，晏驰根本就没去。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周子航。 林涧青的心脏，猛地一缩。 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像是看着什么索命的恶鬼。 他想挂断。 他想把手机扔出去。 他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他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接通了。 那头，却没有传来周子航的声音。 林涧青屏住呼吸，将听筒贴得更近了一些。 他听到了嘈杂的音乐，男人女人的笑闹声…… 那是一个活色生香的世界。
第53章 荒原 林涧青屏住呼吸。 他能分辨出，手机应该被放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或许是在谁的口袋里，隔着一层布料，将那片喧嚣过滤得有些失真。 但依旧能听清。 “……就那么回事儿，新加坡那项目最后还不是得看远驰的脸色。”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醉意和吹嘘。 “那肯定的，驰哥一句话的事儿。”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林涧青听见有人在喊晏驰的名字。 “驰哥，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嫂子管得严，连门都不敢出了呢！”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就是，咱们驰哥可是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亚马逊雨林啊！” 蒋哲的声音拔高，带着酒后的张扬：“放你们的屁！什么叫一棵树？那可是咱A大的月亮！当初谁他妈不眼馋？驰哥给摘下来了，省得你们这群狼崽子天天惦记！” 一个陌生男声插进来， “说起来，驰哥，蒋少那辆Jesko开着手感怎么样？”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晏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都他妈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蒋哲立刻打着哈哈，周围的人也赶紧跟着找补。 哄笑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小心翼翼的赔礼声。 林涧青几乎能想象出晏驰此刻的模样。 大概还是那副矜贵又疏离的样子，周围候着一堆恭维他的人。 他想挂断电话。 就当这通电话从未打来过。 回去告诉晏驰，他忙完了，然后他们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继续看那部没看完的科幻电影。 他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手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一种自虐般的冲动，驱使着他，让他想要听到最后的结果，想要亲手为自己这场美梦，划上一个残忍的句号。 “晏少。”周子航的声音响起，“我敬你一杯。” 林涧青的心也跟着提起。 “哟，这谁啊？新来的？”一把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哪家的小孩儿？懂不懂规矩？” “晏少，”周子航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喜欢林学长，喜欢了整整三年。” “我操？什么情况？” “这是来抢人的？” “胆子不小啊，敢跟驰哥叫板。” 林涧青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他听见晏驰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不屑。 然后，周子航豁出去一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包厢，“你们不该拿他来打赌！” “他不该是你们酒桌上的一个笑话！一个赌注！” 林涧青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撞得他肋骨生疼。 “你他妈说什么？”晏驰怒道。 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涧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多希望晏驰能立刻反驳。 多希望他能一脚踹开那个胡说八道的人，告诉所有人，那都是污蔑。 可是没有。 他只等来了蒋哲的咆哮。 “操！你他妈是哪根葱？从哪儿冒出来的？” “轮得到你来抱不平？”蒋哲的舌头都有些大了，话语里的嘲讽却尖锐无比，“老子这辆Jesko都他妈输得心甘情愿！我这个苦主都没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是更加放肆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蒋哲你也有今天！” “就是！人家驰哥牛逼！说一个月就一个月，咱们A大那朵高岭之花，还不是说拿下就拿下了！” “哲子，你还委屈上了，一辆Jesko换个嫂子，这波不亏！值了！” “行了行了，把这傻逼拖出去！” “别让他在这儿扫了驰哥的兴！” “什么玩意儿，也敢跑来这儿撒野！” 林涧青把电话挂断。 原来，他在这群人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他一直以为的救赎，他以为是上天垂怜，补偿他前半生的不幸，赐予他的那束光……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 一场价值连城的骗局。 他交付的真心，他付出的所有感情，他小心翼翼维护的这份关系，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荒唐的赌局，和酒足饭饱后的一个笑料。 而他，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林涧青感觉不到冷了。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耳朵里只剩下巨大的，无休无止的嗡鸣声。 他趴在办公桌，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濡湿了身下的衣袖。 一幕幕的过往，在脑海里疯狂地闪回。 晏驰第一次吻他时，那双眼睛里带着的，他当时以为是深情，现在想来却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晏驰抱着他，在他耳边呢喃着“老婆”、“我的猫”…… 晏驰为他炖的乌鸡汤，还冒着热气。 晏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要去冰岛看极光，要去马尔代夫潜水…… 原来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戏。 一个骗子。 他怎么会这么傻？ 他怎么会相信，像晏驰那样天之骄子，会真的爱上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云泥之别。 他早就该清楚的。 是他太贪心了。 贪恋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以至于蒙蔽了双眼，心甘情愿地走进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他把他当成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可他，却只是把他当成一辆车，一件可以用来炫耀的物品。 原来我这么值钱。 一辆帕加尼风神，一辆科尼塞克 Jesko。 林涧青在心里自嘲地想着。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再也忍不住。 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从他喉咙深处撕扯出来。 哭得浑身发抖，肝肠寸断。 把那颗被他捧出去，又被摔得粉碎的心，一点一点，哭成了灰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哭声渐渐止住了。 林涧青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 那片繁华，却再也照不进他的眼底。 他通红的眼眶里，已经没有了泪水。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冰冷。 像是被一场大雪覆盖过的，寸草不生的荒原。
第54章 以后嫂子就是我亲哥！ 周子航被人拖了出去。 晏驰拿起一瓶还剩大半的皇家礼炮。 狠狠砸向墙角的装饰柜。 “砰——哗啦！” 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一个离得近的公子哥，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包厢里，瞬间寂静，刚才还喧闹起哄的一群人，此刻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有人立马把音乐也关了。 “以后这事，”晏驰冷冷开口，“谁也不能再提。” 蒋哲的酒醒了大半。 “驰哥，那傻逼……” 晏驰的视线缓缓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蒋哲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晏驰甩了甩手，几滴酒液从他指尖滑落。 他环视全场。 “再让我听到……” “我对他不客气。”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众人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晏驰嚣张跋扈，真得罪了他，他能把人往死里整。 此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众人都感到心惊。 “以后，见到你们嫂子，就跟见到我一样。” “让我知道，谁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晏驰没把话说完。 他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再也没人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所有人都清楚，晏驰说得出，就做得到。 远驰这位太子爷，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蒋哲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赶紧上前一步，态度放得极低。 “知道了，驰哥，都记下了。” “今天这帮孙子就是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我回头一个个收拾他们！”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站起来表态。 “知道了驰哥！” “我们记住了！” “以后嫂子就是我亲哥！” “谁敢在嫂子面前乱嚼舌根，我第一个弄死他！” 七嘴八舌的保证声，在包厢里响成一片。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态，一个个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们也明白了一件事。 林涧青，不是晏驰的一时兴起。 那是这位太子爷，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几个心思转得快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晏驰是什么人？ 圈里说一不二的爷。 平日里想要求他办点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位爷性子乖张，全凭喜好，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是现在…… 好像出现了一条新的捷径。 既然晏驰这么宝贝那位林学神，那只要把“嫂子”哄好了，让他吹吹枕边风，不比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管用得多？ 讨好晏驰太难。 曲线救国，去讨好林涧青，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位林学神，看起来清冷，但性子温和，总比晏驰这座冰山好接近得多。 只要能让林涧青在晏驰面前，替自己说上一句半句的好话…… 那效果，恐怕比送晏驰一辆限量版跑车还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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