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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有落明明穿着那身刺目的红,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雏鸟, 将自己紧紧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双臂抱膝,只露出一段苍白纤细、仿佛轻易就能折断的脖颈。 那枚小小的被他亲手刺上的月亮银饰,正缀在苏有落泛红的耳垂上,在烛火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这些天,又清瘦了不少。 那原本合身的婚服此刻穿在他身上,竟显出了几分空荡。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某种难言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撞进裴长青的心口。 他不喜欢看到苏有落这副样子,这副了无生气、仿佛随时会碎裂消失的模样。 他应该…… 应该是鲜活的,哪怕是带着怒意瞪着他,也好过现在这样死寂的蜷缩。 他迈步上前,伸手将苏有落从角落里拉了起来。 “有落阿哥,你为什么待在这里?” 裴长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自己都未理清的不悦和……担忧。 苏有落被迫抬起头,看向他。 裴长青脸上因酒意染上的薄红,将他眉眼间的漂亮勾勒得淋漓尽致。 苏有落有一瞬间的晃神,心跳都漏了一拍。 裴长青抬起的手腕上,那只苏有落送出的双鱼银镯,随着动作滑下少许, 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银镯……此刻就像是无声的嘲讽, 提醒着他这场始于误会、终于强迫的荒诞关系。 再好看又如何? 内里是蛇蝎心肠。 他避开裴长青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转而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那灵位……是你父母,对吗?” 裴长青眼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苏有落看着他,一种冰冷的猜测浮上心头,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冲动追问: “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怀疑,连他母亲也是他杀的! 一个连父亲都敢杀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苏有落,” 裴长青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警告, “今天,不要问这些。” 他伸手,开始解苏有落头上那些繁复沉重的银饰,动作温柔。 当他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苏有落耳垂上那枚月亮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为什么不能问?” 苏有落执拗地不肯放弃,仿佛非要撕开那血淋淋的真相,才能让自己更坚定地恨他。 银饰被取下,放在一旁。 裴长青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苏有落固执而苍白的脸,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阿妈是因病去世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进苏有落眼底,仿佛能洞悉他所有阴暗的猜测, “不是我杀的。” 他像是早已料到苏有落会怎么想,又补了一句, “苏有落,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杀人如麻的人。” 然而,这苍白的辩解在接下来的行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那你是什么样的人?偏执?疯狂?” 裴长青心中一阵刺痛, “苏有落,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苏有落低垂眼眸,不再看裴长青那张秾丽的脸。 裴长青忽然用一只手,轻易地就将苏有落的双腕钳制住,按在了床头, 另一只手则开始去解他身上那件繁复婚服的纽扣。 他的气息混杂着酒意笼罩下来,带着一种绝望而偏执的渴望。 他将脸埋在苏有落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脆弱的乞求,与他强势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有落阿哥……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有落的怒火和荒谬感。 明明是他用尽手段强迫、囚禁、伤害,现在反而来奢求受害者的爱? “裴长青,”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对我做了这一切之后,再来问我要喜欢?”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裴长青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的光湮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执拗。 他低下头,狠狠地堵住了苏有落的唇,堵住了所有他不爱听的话, “那我该怎么做?放你走?看着你消失?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用强?用婚姻?用我根本不懂的仪式把我捆在你身边?裴长青,这不是喜欢,这是病!” 裴长青眸色一深,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直视自己眼中翻涌的疯狂: “是!我是病了!从你出现那天就病了!除了把你留在身边,我无药可医!” 苏有落绝望地闭上眼,不再看他: “你无药可医,凭什么要我来陪你一起烂在这囚笼里……” 裴长青盯着他脆弱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唇,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而狠戾: “就凭你答应了我!当初也是你先来求我救人的!苏有落,既然答应了为什么要反悔呢!” 苏有落脸色一白,痛哼出声,想挣扎,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我……我宁愿……宁愿从来没遇到过你!” 裴长青的动作猛地一顿,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他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晚了。” 他不再有任何言语上的纠缠,只用更强势、更不容抗拒的动作, 将所有的绝望、愤怒与得不到回应的爱,都化作实质的侵占,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怀中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哪怕共同毁灭。 在他动作间,手腕上的双鱼银镯不时碰到苏有落的脸颊或脖颈, 那冰冷的触感与唇上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而苏有落耳垂上的月亮,则在混乱的厮磨中, 一次次刮过裴长青的皮肤,像无声的控诉,也像某种无法摆脱的烙印。 苏有落被迫承受着这个充满侵略性的吻,所有的挣扎都被轻易化解, 难以忽视的侵占感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尊严, 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却无法挣脱分毫。 夜,还很长。 而这场以爱为名的凌迟,似乎远未结束。
第28章 路线打听 次日苏有落醒来时,身侧早已空荡, 只留下挥之不去的酸痛感提醒着他昨夜的煎熬。 他艰难地动了一下,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般疼痛, 尤其是手腕和腰间,还残留着被用力禁锢过的触感。 阿莎端着清粥和小菜进来,见他醒了,腼腆地笑了笑, “乌鲁塔说你可以随便走走,但是不能离开寨子。” 这算是……有限度的自由吗? 苏有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点了点头。 他接过粥碗,慢慢吃着,状似无意地开口: “阿莎,你觉得……裴长青是个怎样的人?” 阿莎几乎是不假思索, “乌鲁塔很好!他带我们找到许多治病的草药。以前有人生病,很难活过来。” “现在,因为有了他,我们生活好了多了。我们都很喜欢他,也很感激,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首领。” 苏有落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小希望瞬间破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果然,在阿莎这些寨民眼中,裴长青是如同救世主般的存在。 想从她这里获得帮助逃离,根本不可能。 其他寨民又语言不通,他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他沉默地喝完粥,对阿莎说: “阿莎,带我……在寨子里随便走走吧,我有点闷。” 阿莎不疑有他,高兴地应下:“好!” 苏有落跟着阿莎走出了吊脚楼。 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大脑飞速运转。 “阿莎,那边,” 他指着寨子边缘一片竹林,语气随意, “看起来很漂亮。” 阿莎看了一眼,摇摇头: “那里不好。有很多痒痒虫。进去,皮肤会很红很痒。” 她做了个抓挠的动作。 他看着阿莎认真告诫他时唯唯诺诺、局促不安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真是……意想不到。 裴长青那样一个心思深沉能将兰笙和藏枫都牢牢掌控在掌心的人, 身边竟然会有阿莎这样心思单纯、宛如一张白纸的姑娘。 她似乎完全看不见,或者说根本无法理解, 她口中这位很好的乌鲁塔,在对待他时,是何等的专横、偏执,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这种极致的单纯与裴长青那深不可测的城府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苏有落甚至有一瞬间荒谬地想, 裴长青把阿莎安排到他身边,是不是也算准了阿莎的这份单纯, 让他既无法从她这里获得真正的帮助,又难以对她升起太多的厌恶和迁怒? 就像此刻,他明明在利用她的单纯套取信息, 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愧疚。 利用这样一个单纯的姑娘,让他觉得自己也仿佛变得有些卑劣。 但这丝愧疚很快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压下。 他不能再心软了。 裴长青用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挣脱出去。 苏有落心中记下: 竹林,有危险虫蚁,不宜作为隐蔽路线,但或许能阻碍追兵? 他们继续往前走,靠近了寨子的边缘,能看到粗糙的木制栅栏和一些天然形成的陡坡。 “从这里俯瞰,能将整个山林尽收眼底。” 苏有落扶着栅栏,眺望着远方层叠的山峦,仿佛只是感慨, “你们一直待在这里,没有想出去看看吗?” 他随意指了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 阿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连忙摆手: “不,不!那边,是去圣地的路。不能随便走,那里很危险,经过的动物都会变成蛊虫的养料,走这边,” 她指向另一个相反的方向,那里地势相对平缓,隐约能看到更开阔的景象, “这边能走到,我们种稻米的地方。” 苏有落心脏微微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种稻米的地方啊,那一定很漂亮。” 他默默将阿莎指的方向和路径特征牢牢记在心里: 寨门大致方位,通往耕作区,地势平缓,可能是主要通道,但也意味着可能有人看守。 接着,他又指着一段有高大树木遮蔽的区域,假装好奇: “阿莎,那边的树为何这么高,似乎与别处不同。” 阿莎看了一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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