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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辰看了看,觉着仿银扣子亮眼, “就这个吧!” “好,仿银扣加50。”大婶麻利记下。 “啊?还加钱?”赵一辰一愣。 “对呀小伙子,招牌写的是基础款10元,光绳子钱,扣子另算呀。” 大婶笑眯眯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赵一辰心想,50就50,加起来60,不贵。他点点头: “行吧。” 这时大婶又拿出另一盒更精致的挂坠,小银锁、小牛角、迷你生肖牌等等。 “光秃秃不好看,加个装饰?保佑平安的!你看这小银锁,多精致!” 赵一辰被说动了,挑了个小牛角挂坠:“这个多少?” “这个便宜,只要100!” “……哦。” 赵一辰心里算了算,也……还行? 他犹豫起来。 没等他决定,大婶又拿起一盒彩细珠: “穿了挂坠,最好配几颗小珠子隔开,不然磨绳子。咱这有天然石子的,一颗30,穿3颗差不多。” 赵一辰看着琳琅满目的小珠子,又看看手里已挑好的黑线、仿银扣和小牛角, 感觉已投入沉没成本,不配齐就亏了似的。 后头还有排队游客,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不要,显得小气。 脸上挣扎一闪而过,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点“豁出去”的语气: “那……就再穿3颗黑玛瑙吧!” “好嘞!黑线,仿银扣,牛角挂坠,三颗黑玛瑙!马上编!” 大婶手脚麻利,嘴里飞快报账: “绳子10,扣子50,挂坠100,珠子90,一共250!扫码现金?” “2……250?” 赵一辰差点咬到舌头,远超预算!脸一下子垮了,肠子悔青。 事已至此,只能悻悻掏手机,“……扫码。” 付完钱,拿着那根成本怕不到十块、却花了近三百的幸运绳, 赵一辰像霜打茄子,蔫头耷脑走回苏有落和祝陇身边,哭丧着脸: “哥……我被坑了……” 苏有落将全程看在眼里,尤其表弟从兴奋到犹豫再到硬着头皮付款的表情变化,看得分明。 他深知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此番正好是个教训。 他强忍笑意,嘴角却忍不住微扬,拍了拍赵一辰肩膀,尽量诚恳道: “算了,至少编得仔细,颜色也搭得好看。戴着吧,就当……买个独特纪念。” 祝陇在一旁无奈摇头: “一辰阿哥,下次记住咯,在这种地方,看到‘仅需’、‘起’这种字,定要多问几句,搞清楚包哪些,有没有额外收费。不然啊,容易像你这样,幸运绳变教训绳喽!” 赵一辰看看手腕上那价值不菲的绳子,又看看表哥憋笑的样子和祝陇了然的眼神, 懊恼抓抓头发,却无可奈何,只能牢牢记下这教训。 接下来逛街,他明显谨慎许多,见着什么超低价,都要反复确认才敢靠近。 逛了一会儿,赵一辰目光又被一个卖天然石材手串的摊位吸住。 摊上各色石头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墨绿、浅紫、乳白…… 比刚才的幸运绳有质感得多。 他蹲下身,拿起一串墨绿色的细看,眼里流露出喜爱,却迟迟不敢问价,只偷偷瞄摊主,看着像好人。 苏有落将表弟这副想吃又怕烫的模样尽收眼底,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忍。 他知道赵一辰是真心喜欢,刚才教训已让他长记性, 若再因怕被骗而错过喜欢东西,这趟游玩难免遗憾。 他走过去,也蹲下身,拿起那串墨绿手串看了看,成色不错,转向摊主,语气平和: “老板,这串怎么卖?” 摊主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抬眼看了看:“五百。” 这价在旅游区算正常,不坑人。 苏有落心里有数了,转头看向一脸紧张、屏住呼吸的赵一辰, 见表弟眼里充满渴望却又克制,模样可怜。 苏有落微微一笑,不再逗他。 他掏出手机,利落扫了码,对赵一辰扬扬下巴: “行了,这串我送你。就当安慰你刚才受伤的心灵。” 赵一辰一愣,脸上瞬间阴转晴,几乎跳起来,一把接过手串, 迫不及待戴上,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哥!你最好啦!”他欢呼,沮丧一扫而空。 苏有落看着他这兴奋劲儿,笑着摇头,语气却带几分认真告诫: “这次我付,是看你真喜欢,也记住了教训。但是一辰,下次要自己判断清楚,看中了东西,先大大方方问清价格,觉得合适再买,别不好意思。我不能次次跟你后头兜底,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哥!”赵一辰满口答应,摩挲着手腕上冰凉润泽的珠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旁祝陇也笑了: “有落阿哥说得对,一辰阿哥,旅游购物嘛,喜欢就买,但心里得有个价。像这种明码标价、价格合理的,买了戴着开心,才是真‘幸运’。” 赵一辰用力点头。 这番“幸运绳”变“教训绳”,又峰回路转得偿所愿的经历, 后来成了他苗寨之行最开心的一次。 只是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一只身上带着暗红色纹路的黑蛇,远远跟着几人。 三人正准备离开商业街,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再次不期而至。 裴长青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有落身上,对于旁边的祝陇和赵一辰,视若无睹。 祝陇瞬间僵住,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拉着苏有落往后退。 苏有落心头也是一紧,但看到裴长青只是站在那里,并无进一步动作, “有什么事吗?”苏有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裴长青的视线掠过苏有落,在他身后赵一辰手腕那串新得的墨绿色石串上停顿了一瞬,眸色微深。 他复又看向苏有落,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的调子: “那石头,从哪里来的?” 石头?苏有落想起刚刚祝陇的话,心下警惕更甚。 “在摊子上买的。”他答道。 裴长青缓步走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独特的韵律上,悄无声息。 祝陇吓得几乎要拉苏有落逃跑。 在距离苏有落半步远的地方,裴长青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以靛蓝蜡染布仔细包裹的小小三角符囊,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 苏有落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裴长青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戒备,淡淡道: “山石,有灵,亦藏秽。此物,置于,枕边,可,安神驱瘴。”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尤其,是你弟,这种,身怀‘引子’之人。” “引子?什么引子?”苏有落追问。 裴长青却不回答,只是将符囊又往前递了递, “拿着。”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苏有落看着他,又瞥了一眼身边吓得快站不住的祝陇,以及一脸懵懂但被祝陇情绪感染的赵一辰。 他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硬拒可能引来更多麻烦,不如先接下。 布囊触手微凉、隐约能感到内部装有硬物。 “多谢。” 裴长青见他接过,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角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一走,祝陇几乎虚脱,扶着旁边的墙壁才站稳,大口喘着气: “他、他给了你什么?有落阿哥,快扔掉!他的东西不能要!” 苏有落握着那个散发着淡淡草药气味的符囊,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信谁。 不过一个装饰品而已,难道真的另有玄机? 苏有落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听祝陇的,便随手将符囊扔在了一旁的角落。
第5章 田畔鲜踪 几日后,赵一辰并无异样,苏有落也放下心来,只当是裴长青在骗他。 一天傍晚,祝陇来邀苏有落去家里吃饭。 “我阿嫲做了苗王鱼,是寨子一大特色,有落阿哥要来吗?” 苏有落本想推辞,这两日已麻烦祝陇不少,怎好再去人家里叨扰。 “不了,我带一辰去附近饭馆吃些就好。” 祝陇神色黯了黯。 他头回见苏有落便有些心动,本想借机亲近,奈何对方待人温和却总隔着层什么。 “我们算朋友了,本地特色我阿嫲都会做,有落阿哥就当给我个面子。”祝陇仍想争取。 话至此,苏有落不好再拒,便说: “那好,不过食材我来买。” 祝陇嘿嘿一笑:“真不用,我们这鱼,都是现去田里抓的。” 苏有落听了倒生出兴趣,“我能试试么?” 难得来一趟,他想真切体验一番,这是城里从未有过的经历。 赵一辰听说抓鱼也来了劲。 两人随祝陇来到泉边,水极清,一眼能望到底。 祝陇说:“这是山泉,能直接喝。” 赵一辰不疑有他,俯身便要捧水,突然他眼睛一亮。 “哥,真有黑壳虾。” 苏有落循声望去,没被黑壳虾吸引,反而一把拉住赵一辰的领子。 虽然祝陇说得诚恳,他仍不想让表弟乱喝生水,万一闹了肚子,他得担一半责任。 祝陇忙解释: “喝水前,得揪一旁草打个结扔进水里,这是敬神。我们信水里有水神,得先告知一声,不然要闹肚子哩。” “这样就不会闹肚子?”苏有落问。 祝陇拍胸脯保证:“不会!我们苗人世世代代喝这水,绝没事!” 苏有落这才松开赵一辰。 赵一辰依言揪草打结,才捧水喝下。“好甜!哥你也试试?” 苏有落摆手。 他有些洁癖,泉水再清,心里总归抵触。 祝陇替他解围:“走,抓鱼去。苗王鱼用的就是这稻花鱼。” 苏有落听话地卷起裤腿,毫无架子地随祝陇下了田。 见他对抓鱼有兴趣,祝陇眼睛一亮,热情示范起来: “有落阿哥你看,这稻花鱼机灵,不能硬扑。” 他挽裤腿赤脚踩进稻田水,轻巧如水鸟。 弯下腰,双手缓浸入水中,指微张,形成合围,耐心接近一条水草边摆尾的肥鱼。 “手要稳,心要静,感觉水流动,从鱼侧或后面慢慢靠近,等指尖快碰到鱼鳃了,再猛地合手,一定要快!” 苏有落学他样子,小心将手探入水中。 冰凉触感令他精神一振,水流拂过皮肤,带来奇异感受。 他屏息凝神,第一次尝试,手刚近,鱼尾一甩,灵活溜走,只剩串细小水泡。 “没关系,慢慢来,惯了就好。”祝陇鼓励,又讲几个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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