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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块垒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虫鸟符文。 祭坛最中央，是一个凸起的高台，高台之上，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静静托举着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的茧状物。 那便是苗疆蛊术力量的根源——圣蛊。 圣蛊表面光滑，隐隐有光华流转。 然而，此刻裴长青的目光却骤然凝重起来。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原本莹白的茧上，竟缠绕着数道如同血管般蜿蜒的黑色纹路！ 裴长青脸色微变，他的指尖刚触到圣蛊， 圣蛊就露出尖锐的一排骨刺，主动刺入他指尖， 贪婪的吸食他的血液， 裴长青眉心微蹙，这圣蛊似乎与他以往见的蛊都不同， 一股被品尝的诡异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将涌血的指尖，按在莹白茧身最核心的那道黑色纹路上。 血液并未渗透，反而如活物般，沿着繁复的黑色纹路蔓延开来。 瞬间，他脚下的石砖化为血肉般的深红，无数细密的蛊纹从地面浮现，缠绕上他的脚踝。 整个圣坛仿佛苏醒了，成了一个活着的祭坛。 裴长青猛的抽回手，那几道黑色的纹路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收缩，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圣蛊重新恢复了纯净的莹白，仿佛刚刚诡异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裴长青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掠过眼底。 圣蛊出现黑色纹路，说明有人趁他不注意动了手脚。 恐怕，祭枫节……不会太平了。 夜风吹过祭坛，带来毒瘴森林特有的阴冷气息，也吹动了裴长青的衣角。 而吊脚楼里，苏有落并未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夜深人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院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然后是极其轻缓的上楼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裴长青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他动作很轻，似乎怕吵醒苏有落。 苏有落却在黑暗中睁着眼，轻声问： “事情办完了？” 裴长青动作一顿，随即走到床边，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勉强看到苏有落清亮的眸子正望着他。 “嗯。” 他低声应道，脱去外衣，躺了下来，将带着凉意的身体靠向苏有落，长臂一伸，将他揽入怀中。 “手怎么这么凉？” 苏有落轻声问，将他那只受伤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拉出来，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捂着。 裴长青指尖伤口让他心头一紧， “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裴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下颌在他发顶蹭了蹭，却没有抽回手，反而享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暖意。 苏有落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到那道已经不流血但依旧明显的划痕，眉头蹙起： “怎么弄的？” “处理一点小麻烦，需要一点血。” 裴长青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圣地具体的情形。 苏有落也不再追问。 他侧过身，面向裴长青，在黑暗中仔细看着他的轮廓，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 “很棘手吗？看你好像很累。” 裴长青捉住他捣乱的手指，握在手里： “看到你，就不觉得累了。” 这话说得直白，带不加掩饰的依赖。 苏有落心里一软，忍不住凑上前，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那以后累了就早点回来，我等你。” 裴长青眸色转深，被他这主动的亲吻抚慰得心头更加躁动。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有落阿哥，别闹了。” 苏有落被他这句话撩得耳根微热，却也没再乱动，只是安静地任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苏有落感觉裴长青握着他手指的力道松了些，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以为他睡着了。 他轻轻动了动，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发现裴长青揽在他腰后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像是潜意识里怕他离开。 “还没睡？”苏有落小声问。 “……嗯。”裴长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有些模糊，“怕睡着了，你就跑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孩子气，与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却让苏有落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苏有落心里又酸又软，他转过身，面对面地缩进裴长青怀里，伸手回抱住他的腰： “看你表现，你要是表现不好，我就躲得远远的，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他感觉到裴长青的身体似乎紧绷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用下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不会的，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
第84章 蝶影窥秘 次日清晨，天光还未大亮，薄雾似轻纱般笼罩着吊脚楼。 苏有落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感觉颈侧有细密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拂过， 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想把那扰人清梦的东西推开。 可刚伸手，就被某人轻轻握住。 “有落阿哥，该起了。” 裴长青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苏有落困倦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裴长青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深邃的丹凤眼里含着未散尽的睡意，还有一丝看不分明的温柔，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唔……再睡会儿……” 苏有落含糊地嘟囔，想翻身背对他，却被裴长青的手臂牢牢圈着。 裴长青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低头，鼻尖蹭过他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处： “早饭也不吃了吗？阿妈和一辰也该起了。再赖床，可要被人笑话了。” 苏有落被他蹭得耳根发烫，那点睡意也跑了大半。 他睁开眼，嗔怪地瞪了裴长青一眼，却见对方眼底带着明显的戏谑，分明是故意逗他。 “起就起……” 苏有落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被裴长青顺势扶住。 “我帮你。” 裴长青说着，拿过床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苗服。 色彩浓烈繁复的衣衫展开，带着草木染料的特殊气息和银饰轻微的碰撞声。 裴长青的动作很慢，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苏有落裸露的肩颈、手臂，帮他套上内衫，系紧衣带。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其细致，动作间裴长青的手指故意擦过苏有落腰侧敏感的肌肤， 苏有落被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躲闪， 但看着裴长青一脸毫无所觉的正经模样，心头那点被撩拨起来的不服输劲儿也上来了。 当裴长青拿起腰带，环住他的腰，正要扣上时，苏有落忽然伸手，按住了裴长青的手背。 裴长青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苏有落仰起脸，踮起脚，凑到裴长青耳边，用气音轻轻吹了口气，学着裴长青的语气： “长青……系个腰带而已，手抖什么？” 他感觉到裴长青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重了几分。 苏有落心里偷笑，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手指灵巧地一动，反而抢先一步，“咔哒”一声，将腰带的银扣扣上了。 然后他迅速后退半步，笑得像只小狐狸： “看来你还需要多练练。” 裴长青眸色骤然转深，里面翻涌着暗流。 苏有落因为刚起床，长发还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翘着，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清俊，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裴长青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苏有落完全笼罩，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有落阿哥似乎很懂？” 苏有落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地回望他： “比不上裴首领……经验丰富。” “经验？” 裴长青挑眉，伸手捏住他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在指间缠绕把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的经验，不都是跟你学的？” 苏有落的脸一下全红了。 他羞恼地抬手想推开裴长青，手腕却被对方轻易攥住。 “头发还没束。” 裴长青像是没事人一样，拿起一把牛角梳和一根简单的银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正经， “要我帮你吗？还是……有落阿哥自己来？” 他这明知故问的样子，让苏有落又气又想笑。 他瞪了裴长青一眼，最终还是背对着他，算是默认了。 裴长青眼底的笑意加深，动作轻柔地梳理着他柔软顺滑的黑发。 梳齿划过头皮，带来舒适的酥麻感。 苏有落绷直了脊背，感觉身后那人的存在感强得惊人，连他温热的呼吸都仿佛能穿透衣物，熨烫在皮肤上。 “长青，你扎头发的手艺好像越来越好了。” 他感觉到裴长青梳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苏有落心下一动，正打算再接再厉，却听见裴长青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温热而略带惩罚性的吻，落在了他后颈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 裴长青呼吸加重，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有落，”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克制和警告， “今天……还想吃早饭的话，就别再招我。” 苏有落浑身一颤，像是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从后颈到耳根红成一片，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终于，头发束好，是一个利落又不失随意的发髻，插着那根素银簪子。 裴长青替他整理好衣领，最后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退后一步，目光却依旧在他身上流转。 “好了。” 裴长青忽然想到什么，他面对着苏有落，神色较之方才的旖旎多了几分沉凝。 “有落阿哥，”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今年的祭枫节……取消了。” 苏有落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和不解： “取消了？为什么？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裴长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似在安抚，解释道： “圣蛊……尚未完全成熟。祭枫节的核心仪式需要借助圣蛊成熟时散逸的力量来祈福。若强行举行，效果不佳，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 “圣蛊是苗王力量的重要来源，它的状态，直接影响着我的力量强弱。在它未成熟时举行大祭，并非明智之举。” 苏有落虽然不太明白其中具体的关键，但他听懂了这件事对裴长青、对整个苗寨的重要性。 他眼中的失望渐渐被理解和担忧取代，他反手握紧裴长青的手，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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