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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看见本蛇……是裴长青让本蛇来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就去找他……不然我看不起你……’ 好在室内足够昏暗,它通体漆黑的鳞片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祝陇似乎心事重重,并未察觉到屋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并未将门关严。 ‘特意给本蛇留的吗?’ 怨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远远地跟在祝陇身后。 只见祝陇并未走远,而是绕到了吊脚楼后方,进入了一片更为茂密的树林。 他在林中一小块空地上停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卑微的乞求: “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能……能给我噬心蛊的养料吗?” 林中静默了片刻,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显现。 黑袍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随手将一个不大的布袋扔在了地上。 布袋口没有扎紧,掉落的瞬间,里面一些暗红色的像是某种草料的东西撒了一地。 祝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跪下去, 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撒落的、以及袋中的养料重新装回袋子里,动作急切, “只有这个,才能吊着阿嫲的命……” 他喃喃自语。 怨生在不远处看着,豆豆眼里充满了不解。 ‘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 ‘明明活着的,只是一个顶着亲人面容、被蛊虫操控的傀儡啊。’ 或许是这份无法理解的好奇,驱使着怨生又跟着收拾好养料、失魂落魄的祝陇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吊脚楼。 祝陇走到角落那个毫无生气的老婆婆面前, 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取出养料,混入清水中,然后一点点地喂进老婆婆嘴里。 随着养料入体,那老婆婆灰败的脸上,竟真的慢慢泛起一丝极其诡异的、类似活人的红润,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空洞无神,面无表情。 祝陇却仿佛丝毫不在意这诡异的“生机”。 他甚至打来清水,用干净的布巾,极其温柔地替老婆婆擦拭着脸庞和双手。 做完这一切,他又转身去了旁边简陋的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没过多久,他竟然做出了一桌子还算丰盛的菜肴,摆在了老婆婆面前的小桌上。 他拿出两副碗筷,自己坐在老婆婆对面,先给她盛好饭, 然后夹了一块软糯的糍粑,放进老婆婆的碗里,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快: “阿嫲,你最喜欢的糍粑,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是,老婆婆只是木然地看着碗里的糍粑, 在祝陇的指示下,她僵硬地拿起了筷子,却只是将筷子抵在糍粑上,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祝陇脸上的强装的笑容一点点垮掉,最终消失不见。 “不好吃吗?”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哽咽, “没事……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阿嫲……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啊……” 他从小就被父母丢弃在深山,是阿嫲将他捡回去,细心抚养长大。 阿嫲是他前半生里唯一的光和温暖。 可如今,这世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我伤害了有落阿哥……您知道的,上次……上次我还把他带回家给您看过……” 他像是忏悔,又像是在寻求一丝虚无的谅解, “他救过我……在兰笙的时候,他帮过我……可我……我却这样对他……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卑劣?很可恶?”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痛苦: “可是阿嫲……我没有办法啊!我没有办法……我天天给他祈祷啊!祈祷蛊虫不要伤害他,他……他会平安的吧?阿嫲,你告诉我,他会平安的吧?” 他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那具毫无反应的阿嫲,眼中满是绝望和崩溃: “我真的很愧疚……我感觉我活不下去了……阿嫲……求求您……您要是还能听见……您带我一起走吧……别丢下我一个人……” 怨生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最终,它垂下的小脑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充满悲伤、执念和绝望的屋子。 它只是觉得,人类的感情,真的好复杂。 ‘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本质不坏,甚至懂得感恩和愧疚,却也能在绝望的逼迫下,对自己的恩人,举起淬毒的刀?’ 它甩了甩尾巴,融入外面的夜色。 夜色渐深,吊脚楼内烛火摇曳。 就在这时,一点幽幽的蓝光,如同鬼火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了窗台之上。 是只蓝色的蝴蝶。 它薄翼微颤,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裴长青眼底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翻,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素银发簪,反手便如同甩出暗器般,精准无比地朝着那点蓝色射去! “噗嗤”一声。 银簪尖锐的末端,直接将那只蓝蝶牢牢地钉在了窗棂的木头上! 蝶翅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然而,就在裴长青起身准备收回银簪的刹那,他敏锐地注意到,在那蓝蝶已然僵死的腹部末端,竟还附着着一粒极其微小的莹白色虫卵! 看到这一幕,裴长青的唇角微微上扬, “有趣。” 他拿着那支银簪,走到桌边的烛台前。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深邃的侧脸。 他将银簪的末端,连同那只死蝶和虫卵,置于烛火之上。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诡异的蓝色翅膀和微小的虫卵,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一股极其淡的、混合着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很快又散于空气中。 不过片刻,那蓝蝶与虫卵便彻底化为了一小撮灰烬,从银簪末端飘落。 恰在此时,苏有落推门走了进来。 他本是来看看裴长青是否需要照顾,却一眼就看到对方正拿着一根银簪在烛火上烤着。 苏有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走到桌边,歪头看着裴长青的动作: “裴长青,你……你这是被反噬伤到脑子了吗?大晚上的不睡觉,烤簪子是什么新奇癖好?” 裴长青闻言,面色如常地将银簪从火焰上移开,随手放在桌上, “消消毒。” 苏有落:“……” 他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情,无言以对。 消毒?给一根簪子消毒?还是用火烤? 他总觉得这理由透着股古怪,但看裴长青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不好再多问: “奇奇怪怪的……” 裴长青看着他略带困惑又懒得深究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将人揽进怀里, “有落阿哥,你来陪我睡吗?看不见你,我心口疼。” 苏有落被他揽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他怀里,没好气地用手肘抵住他胸口: “少来这套!心口疼?我看你是脑子疼!”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真的用力挣脱,只是皱着眉打量裴长青略显苍白的脸色, “……真不舒服?是不是又被反噬了?” 裴长青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闷声道: “嗯,看着有落阿哥,就好多了。” “……你当我是解药啊?” 苏有落无语,但还是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倒不像发烧, “赶紧躺下睡觉!大半夜的也不消停。” 他嘴上嫌弃,却还是半推半就地被裴长青带到了床边。 裴长青从善如流地躺下,手臂却依然圈着苏有落的腰不放。 苏有落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在他身边躺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背对着他哼道: “睡觉!再闹我就去隔壁睡。”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 苏有落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却没再说话。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就在裴长青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 苏有落忽然低声开口: “裴长青……” “嗯?” “你刚才……真的只是在消毒?” 裴长青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头发,语气慵懒: “不然呢?” 苏有落沉默了片刻。 “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裴长青才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睡吧,有落阿哥。”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我想让你只记得我一个人,从此眼里心里也只能放下一个我。” 苏有落被他这句直白又带着几分蛮横的话噎了一下, 随即气笑,翻了个身,面向裴长青,伸手抬起他脸,让他看向自己: “你这人……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 裴长青低笑,呼吸拂过他手边, “是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偏执, “所以,别管那只簪子了,也别管其他无关紧要的事……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苏有落在黑暗中瞪着他模糊的轮廓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恶声恶气地说: “……蛮不讲理!这件事我不问了,但你要是敢把自己作死,我……绝对把你扔去喂蛇!” 说完,也不等裴长青回应,自顾自地闭上了眼,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样子。 裴长青怔了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片笑意。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苏有落的,低声道:“好。”
第98章 以身入局 次日一早,天光初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吊脚楼外便传来脚步声。 巴德长老带着两名随从,不请自来。 裴长青正坐在桌前,听见动静却不急着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袍领口,指尖在墨色衣料间穿行,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苏有落:“你可以吗?要不我把他们都赶走。” 裴长青轻笑,拉住苏有落的手, “赶什么?就是要给他们看的。” 苏有落深吸一口气,瞪了他一眼,甩开裴长青拉他的手, “你这副样子,逞什么能?” 苏有落伸手探向他衣襟。 裴长青下意识要挡,却被苏有落一把扣住手腕。 “别动。” 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却利落地将他衣领翻折整齐,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让他恰好俯身在裴长青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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