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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我猜到你或许在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配不上这份喜欢。” “但你知道吗?这份会因为我的看法而忐忑的心情,在我眼里,就足够动人,足够特别了。” “所以你看,” 他退开些许,目光却依然紧锁着苏有落, “不是你没有特别,而是你特别得浑然不自知。” 裴长青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有落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夜色渐深,白日里巴德来试探带来的紧绷感悄然散去, 偏房内, 另一种更为磨人的躁动却在苏有落体内悄然苏醒。 情蛊又开始不安分了。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血管里爬行,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空虚感,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靠近裴长青的渴望。 苏有落躺在偏房的床上,翻来覆去,被这莫名的冲动折腾得心烦意乱,睡意全无。 他想起裴长青还病着,自己这样过去,怕是会打扰他休息。 可身体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理智的弦几乎要被绷断。 最终,他还是没好气地掀开被子,带着一身夜晚的微凉和满脸的不情愿,摸黑走进了主卧。 裴长青似乎已经睡下,呼吸平稳。 苏有落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想尽量不惊动他, “往里点,裴长青,你给我留点空……”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就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一拉,就将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裴长青的低笑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戏谑: “有落阿哥,大晚上不睡觉,特意跑来……是来找我调情的吗?” 苏有落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体内那躁动的蛊虫似乎瞬间就安分了不少,但嘴上却不饶人: “呸!谁要跟你调情!还不是你给我下的这破情蛊!我一离开你久了,它就使劲折腾我!烦死了!” 他越说越气,挣扎着想要脱离这个让他心悸的怀抱, 手脚却不听使唤地往裴长青身上贴,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他睡衣的布料上划拉着,像是在发泄不满,又像是在……无意识地撩拨。 裴长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几分。 苏有落的手指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隐晦的火苗。 他眸色转深,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苏有落牢牢困在了身下,两人鼻息交缠。 “有落阿哥,”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侵略性,“情蛊只会激发有情人心底的欲望。” “或许不是它在折腾你……” “……” 苏有落张了张口,说不出一句话。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有落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若是平时,苏有落或许就半推半就地顺从了。 但此刻,他看着裴长青在昏暗中依旧难掩病容的脸,想起白日里他强撑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非但没有回应,反而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裴长青微敞的衣襟, 然后,极其体贴地,帮他将松散的衣襟一点点拢好,整理得严严实实。 “长青,” 苏有落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你现在是病患,需要好好养病。不宜……操劳过度,会着凉的。” 裴长青呼吸一窒,看着身下人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无辜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哥哥,你故意的?” 苏有落不答,反而岔开了话题,轻声问: “那个巴德长老……很难对付吗?” 裴长青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有些无奈,但依旧顺着他的话答: “那倒不是。一个走到明面上的棋子罢了,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最主要的,是要让背后的人觉得,我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苏有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忽然抬起头,凑上前,在裴长青的唇上飞快地印下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嗯,”苏有落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哄劝,“所以,等你好了再说吧。” 说完,他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迅速缩回被子里,背对着裴长青,只留下一个无辜的背影。 裴长青僵在原地,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以及体内被撩拨起来却无处宣泄的邪火,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看着那个蜷缩起来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将人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咬牙切齿地低语: “……有落阿哥,你等着。” 等这事了结,他非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不可。 而背对着他的苏有落,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第100章 坟场伏击 夜色浓郁如墨,连月光都难以穿透这片位于密林深处的古老坟场。 歪斜的墓碑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陈旧香火气息。 阿莎带着两名身手矫健的心腹,如同三尊石像,已经在此处的阴影中蛰伏了两日两夜。 终于,在第三日的子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边缘。 那黑影罩着宽大的黑袍,步履轻盈。 就是她! 阿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她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藏身的树后猛地窜出,直扑那道黑影! 那黑袍人似有所感,在阿莎动手的瞬间猛地回身,反应竟是极快! “锵!” 短刃与对方袖中滑出的某种硬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阿莎招式凌厉,专攻要害; 而那黑袍人身法诡异,竟也懂得几分近身格斗的技巧,一时间竟与阿莎打得难舍难分。 然而,阿莎毕竟经常跟在裴长青身边,什么场面没见过。 几十招过后,她找到一个破绽,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黑袍人的腰侧! “呃!”黑袍人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阿莎的短刃已经如影随形地抵近了她的咽喉。 眼看逃脱无望,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伸手,抓起地上一把沙土,朝着阿莎的面门狠狠扬去! 阿莎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视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空隙,那黑袍人就地一滚,挣脱了短刃的威胁,手脚并用地朝着密林深处仓皇逃去! 阿莎挥开眼前的尘土,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却没有丝毫焦急之色。 果然,下一秒——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林中传来,伴随着重物坠落的闷响和绳索绷紧的吱呀声。 不过片刻,埋伏在陷阱附近的两名守卫便一左一右,架着那个掉入陷阱、浑身沾满树叶泥土、狼狈不堪的黑袍人,回到了阿莎面前。 黑袍人还在徒劳地挣扎,兜帽在挣扎中歪斜,露出了小半张脸和几缕编发。 阿莎面无表情地上前,伸手,一把拽下了那碍事的兜帽。 一张带着惊惶、怨恨却又难掩苍白的面容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正是轻袖! 那个曾在寨中差点成为熟苗首领,因为张朗中噬心蛊事件本该被处决的凶手。 阿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意外, “带走。” “是!”两名侍卫沉声应道,架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轻袖,迅速消失在坟场外的黑暗小径中。 “你们……你们是裴长青的人?!” 轻袖被死死架住,挣扎间看清了阿莎冷硬的侧脸和那两名侍卫训练有素的姿态,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历。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被滔天的怨恨淹没。 她不再挣扎,而是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阿莎, “裴长青的走狗!呸!阿莎,你这个忘本的贱人!甘愿当裴长青的鹰犬,对着你的主子摇尾乞怜!你对得起你身上流着的血,对得起你熟苗的父母吗?!” 阿莎闻言,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冻结成冰。 轻袖怎能理解她? 一个是从小要风得风的掌上明珠,一个却是在族人冷眼中挣扎求存的弃子。 轻袖拥有的日常,是她奢求不得的幻想;而她走过的路,更是轻袖连想象都无力企及。 轻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的选择。 父母的重男轻女,更是将她心中对族群的温情消磨殆尽。 她一把抓住轻袖的下巴,狠狠甩向一边,语气狠厉, “走狗?那是我从不见天日的命里,亲手撕出来的一条生路、一条前程。” 轻袖奋力扭动,试图挣脱束缚,却被侍卫牢牢按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叛徒!裴长青他凭什么抓我?!他一个生苗,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决定寨子的规矩?!” “那张朗该死,他欺骗我的感情!我不过是让他兑现之前的承诺!裴长青他不懂,你们也不懂吗?!你们都被他骗了,被他驯化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和疯狂: “你们抓我回去又如何?树神娘娘会诅咒你们!诅咒裴长青!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所有人,都会在蛊群中腐烂——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阿莎已经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动作麻利且毫不客气地,直接塞进了轻袖嘴里, 将后面所有的叫嚣、威胁或是咒骂都堵了回去,只留下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说完了?你的树神娘娘,护不住你了。至于乌鲁塔凭什么?” 阿莎冷笑, “就凭赢的是他,输的是你。败者,没有质问的资格。” “乌鲁塔给过你机会,寨规给你公道。” “但你选了这条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多活了这些时日。” “你以为假死脱身,用噬心蛊控制张朗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轻袖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弄得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气音,拼命扭动着头部试图将布条吐出。 然而,阿莎根本不为所动。 她甚至没有多看轻袖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一眼,又拿出另一条更长的布带, 利落地绕到轻袖脑后,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她的双眼,在她脑后打了个死结。 瞬间,所有的光线和景象都从轻袖的世界里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所有的感知都被剥夺,只剩下听觉里自己粗重惊恐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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