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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大少爷陈慎比他们大了几岁,瞧不上他们两个小屁孩,懒得搭理他们。 沈商年几乎是和陈之倦一起长大的。 小学的时候,他们同班,陈之倦从小就是优等生,而沈商年从小就是个懒蛋,上课不听下课睡觉,回家还要看电视,回回考试都是班里倒数。 但是小学六年,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是谁也拆不开的好朋友。 更别提初中和高中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仅仅因为他们滚了床单,就斩断的话,会不会太可惜了? 可是屁股很疼。 但是陈之倦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在他打完球以后给他送水哎。 可是腿也很疼很疼。 但是陈之倦以前经常帮他写作业,连笔迹都能模仿得七七八八,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可是他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摧残。 但是陈之倦以前和他一起睡觉的时候,他还尿床了。 不止一次,两次。 虽然沈商年把这些事情当做黑历史,虽然这是他六岁发生的事情,但是,它就是存在的事情。 这么比较下来的话,陈之倦也不容易。 手机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沈商年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关上闹钟,拿出体温计。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水银柱。 三十八度五。 沈商年放下温度计后,犹豫片刻,给孙鹤炀打了一个电话。 “喂?” 孙鹤炀声音很小,仿佛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沈商年沉默两秒,反问:“你做贼去了?” “什么做贼?!”孙鹤炀声音忍不住拔高。 咖啡厅里十分静谧,下午的阳光照射进来,孙鹤炀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墨色头发被照成了金色,他眉目漆黑深邃,身形修长清俊,听到孙鹤炀这声,他轻轻挑眉,关心道:“怎么了?” 孙鹤炀尴尬地笑了声,连忙说:“没事。” 他捂着嘴,小声问:“年哥,还有事吗?” 沈商年吸了一下鼻子,有点萎靡道:“我发烧了,送我去医院吧。” 孙鹤炀立马说:“好。” 他挂断电话后,看着对面的男人,犹豫两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毕竟今天来和他的相亲的人明明是谢家小姐,结果人家小叔叔来了。 ——谢京亦。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富二代里的传奇。 跟他这种混日子啃老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孙鹤炀莫名有点害怕,他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颤颤巍巍开口:“小叔……” “嗯?”男人喝了一口咖啡。 孙鹤炀站起来说:“小叔,不好意思啊,我朋友生病了,我现在要送他去医院。” 谢京亦颔首,“去吧。” “是!”孙鹤炀字正腔圆。 谢京亦愣了下,没绷住,眼尾稍稍弯起。 孙鹤炀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一心为自己好兄弟的病情感到焦虑,拿上车钥匙就溜了。 - 孙鹤炀赶到沈商年家里时,这货正在瘫在沙发上。 他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勾勒出两条细长的腿,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冲锋衣。 他长相本来就偏韩系,这么一穿,越发显得精致帅气,扔在大学里估计校草能当场换人。 沈商年声音都哑了,样子有些惨兮兮的:“你来得挺快啊。” “那必须的。”孙鹤炀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全北城最好的男人,把兄弟视为一切。” 眼瞅着他夸自己夸上瘾,沈商年率先绷不住了,他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全北城最好的男人,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孙鹤炀连忙扶着沈商年的胳膊,“嘶,兄弟,你这胳膊确实挺烫的啊。” 沈商年被他扶着勉强站了起来,天旋地转,双腿软得仿佛是棉花。 孙鹤炀自己开了车,两人上车后,他问道:“去就近的妇幼保健院行不行?” 沈商年病恹恹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脸颊轮廓瘦削流畅,鼻尖挺拔优越,他皮肤冷白,但脸颊两侧却染着发烧带来的红晕,眼尾也晕染了一层绯色。 “不要。” 他摇摇头,随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去第二人民医院吧。” “二院有点远啊,开车得二十分钟,万一你脑子烧熟了怎么办?你本来就脑子不好使……”孙鹤炀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孙鹤炀突然止住了话语,小心翼翼地转头看过去,沈商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即使发着高烧,沈大少爷的目光依然可以杀死人。 “我开车,我开车。”孙鹤炀瞬间从心了。 - 北城第二人民医院身为全国最知名的医院,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陈之倦刚结束一台手术,他摘掉帽子口罩扔进黄色塑料袋里,又脱下了刷手服,清洁过后换上白大褂。 他走出房间后,就见一个青年站在走廊窗户边。 他同样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乌黑浓密,五官精致淡漠。 看到陈之倦,他弯唇,浅笑:“我等你很久了。” 陈之倦神情无波无澜:“怎么了?” 唐文声音温和悦耳:“今天下午是我的生日,我想请你吃个饭。” “不好意思。”陈之倦拒绝道,“我下午有事。” 他说完抬起脚步就走。 唐文连忙追上去,“你今天晚上又不值夜班,能有什么事情?” 陈之倦脚步没停,下午四五点的阳光金黄明亮,他侧脸轮廓被光影晕染,眉骨挺拔英俊,神情很淡地回答:“睡觉。” 唐文愣住:“啊?” 陈之倦眉心皱了一下,“睡觉。” 唐文:“……” 两人进了电梯,陈之倦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置顶。 试探性地发了一个问号,成功收获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之倦唇瓣绷直了些,他有点心不在焉地关上手机。 电梯下降到三楼的时候,倏地停住了。 外面有人要上来。 陈之倦正准备朝着旁边空处挪一挪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兄弟,不是我说,你是真矜贵啊,尿个尿还要跑到二楼尿。” 这声音隐隐有些熟悉。 陈之倦脚步一顿。 下一秒,他今天想了一整天的人说;“滚。” 电梯门开了,沈商年左手打着针,他还没有骂够,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给爷爬。” 孙鹤炀一手抄着兜,一手给沈商年提着吊瓶,说:“我又没说错什么……” 他说到一半,停顿住,看到了电梯里的陈之倦。 他下意识打招呼:“倦哥。” 陈之倦微微颔首,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落在孙鹤炀身上。 他看着沈商年淡色的唇,脸颊上的红晕,沉默两秒,问:“发烧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唐文却听出了几分关心。 他目光带着几分探寻,落在了沈商年身上。 很年轻,长相也很出众。 沈商年瞥见陈之倦的那一刻,本来就高热的脑子更加糊涂了,懒洋洋的站姿也变得挺拔了。
第5章 陈医生好 他没有回答。 孙鹤炀此时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乐呵呵回答:“三十九度了,快烧糊涂了。” 沈商年和孙鹤炀进了电梯。 不大的空间里只剩沉默。 电梯快下降到二楼的时候,陈之倦轻声开口:“抱歉。” 唐文立刻眯起了眼睛,他站在最后面,目光在沈商年和陈之倦的背影上来回打量。 好好的,为什么要道歉? 孙鹤炀虽然有的时候缺根筋,但是察言观色他还是有一手的。 他没吭声,保持沉默。 毕竟他虽然和陈之倦不算很熟,但是陈家二少的名声,北城上流圈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同样,沈商年的名声也不好。 跟他那个恶毒后妈斗得满城皆知。 这两人都不好惹,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沈商年听见这话,只觉得耳朵都烧得慌。 电梯到二楼的时候,沈商年发着高烧,依然拽着一张二五八万的脸,酷酷走出去。 孙鹤炀提着输液袋跟在他屁股后面,感觉自己像一个清朝的小太监。 沈皇帝抬起睥睨众生的步伐,而他唯唯诺诺跟在身后。 陈之倦抬步跟了出去。 唐文及时喊住他:“陈医生,你不去一楼药房吗?” 陈之倦淡淡落下一句:“等会儿去。” 随后便跟了出去。 电梯门关闭,唐文垂下了眼皮。 二楼的洗手间在走廊深处,走到一半的时候,孙鹤炀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表情瞬间变了,跟沈商年说:“我爸。” 沈商年“哦”了声,“那你去接吧。” 孙鹤炀:“那你怎么办?” 沈商年:“……憋不死。” “我来吧。” 旁边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跟了一路的陈之倦终于冒泡了。 沈商年拧眉,刚想拒绝。 孙鹤炀却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如蒙大赦,把手里的输液袋递了过去。 陈之倦点头,接过输液袋,整个流程无比丝滑。 沈商年:“……等等。 孙鹤炀看他一眼,没等他,拿着烫手的手机飞快溜了。 陈之倦低头打量了一眼他的神情,见他不是很抗拒的样子,就主动说:“走吧,卫生间就前面。” 沈商年直到走到卫生间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着一排整齐的尿池,陷入了愕然。 陈之倦唇角轻扬,“憋尿对膀胱不好,还影响肾。” 卫生间人不算很多,沈商年耳尖通红,他找了一个角落,手摸到腰带的时候,硬邦邦开口:“你别看。” 陈之倦咳了一声,主动背过身,“我不看。” 沈商年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运动裤,抽绳款的。 他拉开绳子,白色的绳子长长地垂落。 沈商年本来就发着烧,脸颊通红,这会让他连耳垂都是红的,明晰的喉结滚了滚,冷白手指勾着裤腰,犹豫了半晌,冷冰冰地说:“你能不能把耳朵捂上?” 陈之倦单手提着吊瓶,他转过来,真诚道:“有点困难啊,我就长了两只手,要不你等我进化一下,长出第三只手再捂耳朵?” 沈商年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 他绷着下巴,冷冷哼了一声,“那你转过去。” 陈之倦:“收到。”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 沈商年恼羞成怒地拉下裤子。 你他么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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