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没有一个人敢跑到他面前告白。 因为他身上带着很重的距离感,如同大雪过后的冰原,让你心旷神怡的同时又不敢走进去。 但是沈商年可以。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搭在陈之倦的肩膀上,勾着他的脖子,吊儿郎当地喝同一杯水。 沈商年平日里不爱学习,每次逃课都跑去打篮球。 打完球后,他热得不行,浑身都冒着汗的时候,都敢故意蹭在陈之倦身上。 他们之间,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来时间所带来的亲密。 几乎占据了彼此生命一半的重量。 很多时候,个人的界限都是模糊的。 以前上大学那会儿,夸张点说,沈商年知道陈之倦的手机锁屏密码和微信支付宝的支付密码。 陈之倦平时上课比较忙,有一次饭都没吃完,临时通知有考核。 沈商年也不嫌弃,把他剩的饭吃了。 所有好兄弟间能做的事情,在他们俩人之间都能发生。 沈商年几乎想象不出来,他们俩还能怎么变得更加亲近。 然而大学毕业后,陈之倦出国留学去了,一读就是三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们俩之间那种谁也插不进去一条缝的亲密,终究是没了。 时间缓缓的,慢慢的,轻而易举地隔开他们两个。 甚至沈商年看着陈之倦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时,都有些恍惚。 他两个月前刚入职,白大褂还是崭新的样子,上方的口袋里插着几根笔,外面缀着胸牌。 陈之倦头发不算很长,很黑很亮,有点像当下正火的微分碎盖,稍显凌乱地搭在眉间。 下颌线非常漂亮,鼻梁挺拔。 比十几岁的时候,少了几分青涩,多了成熟和游刃有余。 远远看过去,已经是一名很正经很专业的陈医生了。 沈商年坐在圆凳上,踩着横杆,眨了一下眼睛。 他好像已经感受到陈之倦身上那种疏离感了。 是他以前感受不到的感觉。 陈之倦察觉到他不对劲,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沈商年摇摇头:“没怎么。” 这一看就是心里不自在了。 陈之倦的指腹很轻地摩擦了一下白大褂下方两侧的口袋。 他想说些什么,又停住,看着坐在圆凳上的沈商年。 他本来就白,一生病更显得苍白,眼尾却是红艳艳的。 他自己可能以为自己情绪藏得很好,但其实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陈之倦就能感觉到。 他虽然能察觉到沈商年不开心了,却找不到原因。 还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情吗? 如果真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情,陈之倦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发生都发生了,也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他正酝酿着该怎么哄哄他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却振动个不停。 估计是会诊那边催的。 病人要紧,陈之倦再舍不得,也得走。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商年垂着头,也不看他。 陈之倦接了电话,一边说“马上到”一边往外走。 门诊室突然又陷入了安静。 孙鹤炀心大,这两人之间的黏黏糊糊奇奇怪怪,他感觉不出来。 自己坐在另一个凳子上,给他老爹发消息。 至于门诊室目前唯一的医生陆斯,正戴着耳机玩消消乐。 孙鹤炀跟他老爹聊得不顺利,最后暴躁地结束聊天,打王者去了。 沈商年忽然踢了一下孙鹤炀。 孙鹤炀头都不抬:“团战中,忙着呢。” 沈商年:“……这瓶见底了。” “嗯?”孙鹤炀连忙抬头一看,确实快没了。 他把手机往沈商年手里一塞,“我去找护士拿。” “不用了。”陆斯忽然说。 孙鹤炀一愣:“啊?”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敲了敲门。 沈商年循声看过去,是刚刚撞见的那个脸很圆的小护士。 她挺年轻的,笑起来的样子很有感染力,手里还拿着一个新的挂水袋。 小护士过来给沈商年换了药水,孙鹤炀忙不迭道:“谢谢,谢谢。” 小护士笑着说:“不用谢我,陈医生特意吩咐的。” 陆斯举手:“陈医生也特意吩咐我了,让我看见药水快没了的时候发个消息给他。” 孙鹤炀感慨:“还得是我们倦哥贴心啊。” 沈商年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一直都没有说话。 这瓶药水是最后一瓶了,孙鹤炀刷了会儿手机,估计是刷到了美食推荐了。 “咱俩等会儿吃点什么好呢?” 打了两大瓶药水,沈商年浑身都发冷,他靠着墙,神情蔫蔫的:“不想吃。” 孙鹤炀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嗯……好像是退了一点。” “咚咚咚——” 门边响起敲门声。 屋里三人纷纷看向声源处。 是一位年轻医生。 干净挺括的白大褂,相貌温和清秀,脸上带着点儿温煦的笑容, 沈商年目光顿了一下。 是刚刚在电梯里遇见陈之倦时,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呦。”陆斯放下手机,“唐医生怎么来了?” 唐文笑笑,走进来,“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嗯哼。”陆斯说,“今天五点正常下班。” 唐文:“今天我过生日,方便来聚聚吗?” “这怎么好意思呢?”陆斯说,“我也没准备生日礼物呢。” “陈之倦准备了。”唐文边说着,目光边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沈商年。 他头也没抬,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个口罩,但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帅哥。 听见陈之倦的名字,他好像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反应。 唐文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难道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陆斯发出一个疑问的音,“嗯?倦哥今天晚上也去吗?” 唐文不置可否,“那你去吗?” 陆斯笑了笑:“当然去啊,反正快下班了,我正好还能去给你买个生日礼物。” 其实他和唐文并不熟,国外留学时,唐文和陈之倦是一个导师。 不过他性格向来外向,爱交朋友,平时聚会也没少参加。 唐文走的时候,沈商年闭上了眼睛。 这瓶药水打完后,就拔针了。 沈商年头还有点晕,坐上孙鹤炀的顺风车。 车上,孙鹤炀没话找话:“感觉倦哥变化挺大的。” 沈商年系着安全带,紧紧靠着车门,他蜷缩起来,“什么变化?” 孙鹤炀啧了声:“不太好说。” 他想了想,说:“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好像大方了点吧,这样说也不太对,倦哥以前也不是小家子气,就是……哎呀,我语文是真的不好。” 沈商年打了三瓶药水,冰凉的药水进了身体,他浑身都有些发抖。 他阖上了眼睛。 “是成熟了点。” “对。”孙鹤炀表示赞同,连忙道,“就是成熟了,温和了。” 以前的陈之倦是个很明显的少年,非常青涩,他的世界总是围着学习和沈商年。 他非常果决,是个典型的殉道者。 家里生意这么大,上流圈子里都在讨论陈家的家业最后会交给他还是他哥。 结果这人报大学的时候,非常坚决地去学医。 谁劝都没用。 就像一个一意孤行的侠客,守着自己的道,非常叛逆,棱角很重。 而现在就是温和了,他的世界也像是变大了,装下了整个医院的同事,还有病人。 他在国外三年,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 沈商年插不进去。 沈商年回到家后又睡了很沉的一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
第8章 我会担心 睡醒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窗帘没关,他这个房子在市中心,霓虹灯光线掠进来,整个卧室都陷入了一种半黑半蓝的感觉。 房子在高层,即使是市中心,也空得寂静。 沈商年睡这一觉出了点汗,窝在被窝里,摸了会儿手机,摸到手机后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了。 估计生日会已经开始了。 沈商年坐了起来,靠着床头,打开台灯,刷了一会儿手机。 每天一到这个时候,微信上不少狐朋狗友喊他晚上出去玩。 沈商年一一拒绝,说他发烧了。 不少朋友都觉得稀奇,这人平时里壮得跟个牛似的,一年三百六十五估计连个感冒都见不到。 嘴仿佛淬了毒,身体也像是塞了钢筋。 凡是来调侃的,沈商年全都回了一个字:滚。 沈商年关了手机,踩着拖鞋,到客厅打开灯,厨房里有热水机,他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 他放下杯子,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靳言的视频通话。 靳言是娱乐圈一个小明星,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前不久一个聚会上认识的。 沈商年对他印象挺好的,人长得帅,说话中听,玩赛车技术也好。 他犹豫两秒,接听了。 镜头那边,靳言估计是在保姆车上,车里开了灯,他新染了一头蓝色头发,身上的星感挺重的,五官精致又极具冲击性。 “哥。” 他嗓音很好听,声音也软。 沈商年本来就不舒服,被他这么一喊更难受了。 “你好好说话。” “……哦。”靳言刚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角。 靳言知道自己的长相优点在哪里,化妆师之前还夸他这双狗狗眼长得很标准,一委屈起来,一般人都扛不住。 他自顾自委屈了半天,一抬眼看屏幕。 沈商年拿着手机走来走去,一个眼神都没有分到他身上。 靳言:“……” 他清清嗓子,“哥,你发烧好一点了吗?” 沈商年走来走去:“正在找体温表。” 靳言关心道:“是找不到了吗?我正好录完节目了,要不然我去给你送一支体温表?” 沈商年非常执着:“应该找得到。” 他之前还买过一盒扔在家里的。 他翻了翻客厅茶几下面的抽屉,没找到后,又去了储物间。 搜寻无果,刚回到客厅,门忽然被人敲响。 靳言比沈商年反应还大:“是外卖?” “不是。”沈商年说,“我没点外卖。” 他看了一眼门口摄像头,整个人怔了一下。 是陈之倦。 他脱了白大褂,上身穿着一件灰色帽衫,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侧边有白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