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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基本的礼貌。狗笨，容易给人添麻烦，他既然是对方名义上的哥哥，就有义务保证笨狗最小程度地给其他人造成不便或不适。 现在笨狗不会再和他闹矛盾了，笨狗的朋友也就失却了在他通讯录里保留的必要。 两年了，赵予玫为什么忽然又让他再找找这只自己跑出去的狗？难不成拿着那么一大笔钱，还能在外头受什么委屈？ 晏今时推测赵予玫可能在地下待久了，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笨狗最嗜甜了，吃个苦瓜小脸都要皱巴成另一条苦瓜，但凡对方在外面吃到了一点苦头，势必就会因为不愿意继续吃苦，厚脸皮地回来寻求他的庇护。 没找他就是没出事，但他不是不能理解赵予玫的心情，本来嘛，对方小时候就把笨狗宠成那个样子，大了也不会放心到哪去。 他点开私聊对话框，给晏成山的秘书白菱发去消息，让对方帮忙找一下笨狗现在在哪里、过得如何，最后交代一句，“别和我爸说。” 白菱很快回复他，“好的，我查到了就告诉您。” 临近下班时间，白菱才和他致歉，说没能查出许小少爷目前所在的方位。 晏今时知道为什么赵予玫要给他托梦了，白菱工作效率很高，已经给晏成山当了近十年的秘书，找一个人这种事对白菱而言等同于没有难度。 不是没能查出，而是不想查出。 至于是谁在背后干涉也不言而喻，晏成山认定了姓许的就是小白眼狼，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秘书帮忙查出白眼狼的现状？ 晚上六点，晏今时准时关上电脑，晏成山不想让他找也没事，他自己照样可以找。 他把笨狗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光标前前后后变动了数十次，最后干脆还是直接以赵予玫作突破口，“两年多了，你真不打算回来给妈扫一下墓？” 最担心笨狗的本就是赵予玫，他这也不是在拿别人当借口。 他去地下停车场启动了车子，开回家，自己简单地做了晚饭，坐在餐桌前已是七点多，笨狗始终没回复他。 就算笨狗再怎么白眼狼，也不至于会在他提及了赵予玫的事之后还如此无动于衷。晏今时拨出电话，开了免提，女声很礼貌地告知他，“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没充值？还是换了新号码？ 正在思索下一步对策，尹洛臻的电话就进来了，“在忙吗？” 作为他所有朋友里最有分寸的一个人，尹洛臻没事不会特意打电话来骚扰他，晏今时将手中的叉子放下，“你说。” “我纠结了一晚上，还是感觉得告诉你，虽然你可能不是很乐意听吧。就是，周末我们去参加那个生日派对的时候，我貌似看到你弟......看到许漫溪了。” “但因为很久没见他了，我也不是很确定啊，只看到一个侧脸，还是小卷毛，感觉挺像的，就是瘦了很多，脸上都要没肉了。” 换作别人，可能会故意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编出这种无聊的故事，尹洛臻既然说看到了，就是真看到了，真的觉得像。 晏今时想起那个远远瞥见的洗车的身影，和餐盘掉到地上的清脆响声，“我知道了。” “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唉，你到现在应该还是很讨厌他吧，毕竟他那会一声不吭就收东西走人了。但是今时，说真的，如果我看到的人就是他，那他看起来好像过得不是很好。我觉得你要不先尝试去找到他，和他沟通一下......” “嗯。” 为了健身成果不打水漂，晏今时大多数时候吃的都是冷餐，虽然是才做好的饭，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不会凉掉。 他没动晚饭，把家居服又换回外出穿的衣服，换好鞋，重新来到地下停车场。 晏成山为人板正，说谎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更可能是笨狗短时间内就把那些钱给挥霍完了，又或者是脑袋不灵光，让什么巧言令色的女人给骗走了，才沦落到这种不得不在外面打零工的地步。 如果是这样，那纯粹就是活该。 但正因如此，他才要去见识一下对方有多活该。就算脑子再怎么笨吧，最基本防人的心都没有的吗？还是说只要是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来说几句甜言蜜语，对方就能心甘情愿地把足够花销几年的巨款都给出去？ 说什么养条狗养了十几年都有感情，他没看出这句话在笨狗身上的奏效。有那功夫被女人骗，也没想着拿一点钱买点小礼物，回报他这些年跟在对方屁股后头帮对方收拾残局的辛苦？ 车速已经是最高的限速，十字路口亮起红灯，晏今时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噔噔地敲着。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很适合弹钢琴，但他对乐器全无兴趣，钢琴买回来就放在那了，反倒是笨狗跃跃欲试地乱弹了一下午，兴致勃勃地和他说哥哥，我想学弹钢琴。 可是笨狗的爪子也不灵巧，每节钢琴课都在挨批，一下课就垂头丧气的，和他说话都变小声了，仿佛饭没吃饱。 晏今时看不下去，代替笨狗上了几节钢琴课，天赋异禀地领略了弹奏的技巧，再转教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的笨狗。 那会笨狗的脸颊还是肉嘟嘟的，吃东西的时候会把腮帮子塞得很满，像过冬前储备口粮的仓鼠。 得多不好好吃饭，才能把标志性的婴儿肥都给饿没了？ 餐厅老板赔着笑给他看监控，“是这个服务生吧？手脚挺麻利的，就是您和朋友们来的那天接连犯错，给餐厅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我们就想着还是让他去做别的更适合的兼职，就把他给辞退了......” 晏今时不置可否，“他那天给你们造成了多少损失？” 眼见得他要掏出卡，老板都给整磕巴了，“不、不用的，已经从他的工资里扣除了......” “是吗？那没事了，祝你们生意兴隆。” 后厨忙活的老板娘探出头，“老公，那帅哥不会是在阴阳咱们吧？” “谁知道呢。”老板擦掉额上的汗，“早知道那服务员是有背景的，当时就别把他给炒掉了......话说刚刚那人看着还是读过很多书，应该挺遵纪守法的，不至于事后找来报复我们吧？” 晏今时排查得很迅速，经过咖啡厅员工的转述，在一家酒吧的卡座看到了许漫溪。 尹洛臻没一个字是掺假的，许漫溪瘦了太多，下巴变得尖尖的，脸也小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了，配上一头标志性的卷毛，看着像一只营养不良的马尔济斯。 马尔济斯被客人们包围着，让他喝下桌子中央的那杯酒，就给他多一点小费。 许漫溪没太犹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叫好。晏今时站在阴影之中，神色冷得让周遭几个服务员愣是没敢招呼他坐下。 喝完一整杯酒，许漫溪抬手擦了擦嘴，望向了晏今时这边。 晏今时设想过很多次许漫溪时隔这么久与他重逢时的表现，也许会先愣一下，眼睛亮晶晶地跑过来喊他哥哥，扑进他的怀里，也许会故作成熟地摆架子，正儿八经地和他打招呼，问他近两年过得好不好。 但他唯独没想到，对方在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会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第4章 我听哥哥的！ “今时，妈妈把另一个房间收拾一下给你住，你原来的房间就让出来给宝宝住，好不好？” 就算赵予玫没明确说宝宝是谁，晏今时也知道要来抢占他房间的宝宝是何许人也。 毕竟住在同一个小区里，时不时就能碰上面，比他矮上一头的“宝宝”脸蛋肉乎乎的，一看就是被父母养得很好，因为牙都没长齐，讲话口齿不清的，好像小外星人在讲外星语。 尽管如此，小外星人还是有很多的话要说，赵予玫和对方的母亲在树荫底下聊着天，小外星人就嗒嗒嗒地跑到他身边，很崇拜地仰视着他。 “嘚嘚！”小外星人身上仅有的宝物就是一瓶星星糖，糖吃多了会蛀牙，每星期只能吃一颗，对小外星人来说十分宝贵。 如此宝贵的东西，对方也愿意给到他，费劲地把瓶盖打开，小心翼翼倒了一颗在晏今时的掌心，“这是很好吃的糖！” 晏家的橱柜没存放什么零食，不是苛刻晏今时，而是他本就不爱吃。 “我不用。”他看着小外星人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你吃吧。” 小外星人吃糖前必须要征求妈妈的意见，虽然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哥哥如此慷慨大方地将糖让给他了，他塞进嘴里之前还是要从妈妈那里过问圣旨。 “妈妈！嘚嘚不次糖，我能吃吗？” 对方的母亲就在聊天的间隙里腾出几秒钟转回身，笑着捏了捏小外星人的脸蛋，“那你就吃吧，有没有和哥哥说谢谢？” “谢谢嘚嘚！” 笨，没主见，口齿不清，话痨，眼睛大大的，脸蛋圆鼓鼓的，脑袋也圆滚滚的，这就是晏今时对“宝宝”的全部印象。 因为怕他没了自己的房间会伤心，赵予玫特意将他抱到膝上，温柔地给他讲了宝宝这些天遭遇的经历——在一家人开车回老家的路上，车和车撞到了一起，发生了车祸，宝宝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没能抢救回来，死在了这场车祸里，现在宝宝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赵予玫从不忌讳和他讲死亡一类的字眼和概念，既因为知道他聪明到可以很快地理解并接受，也因为这是人迟早要面对的事情，无论是亲人的死亡，还是自己的死亡。 晏今时不爱吃零食，不喜欢宠物，但亲戚里的一个堂姐还是送过他一只小仓鼠。 不喜欢宠物和要对宠物负责是两码事，他每天都会查看一下小仓鼠的情况，确认仓鼠的健康和心情，定时投喂仓鼠，也会根据天气的变化调整仓鼠笼放置的方位，每十天更换一次垫材。 从某天开始，仓鼠吃东西的速度在不断减慢，啃不动那些主粮了，他就去找晏家的主厨，让对方给仓鼠做点方便食用的营养糊。 仓鼠越来越消瘦，背部高耸，毛发变得很粗糙，也不再上跑轮运动了。晏今时在一个清晨醒得很早，打开仓鼠笼，发现仓鼠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没有了呼吸。 他冷静地去敲响父母的房门，赵予玫睡眼惺忪地摸了摸他的头，帮他清洁了仓鼠的遗体，问他想要怎么样安葬这只仓鼠，还有想不想留下仓鼠的毛发密封保存在袋子或者瓶子里作纪念。 晏今时最后没有留下有关仓鼠的任何纪念品，也没再养过新的宠物。 “宝宝一个人很可怜，所以妈妈想把他接回来，让他在我们家健康快乐地长大。你的房间离爸爸妈妈的房间更近，宝宝晚上如果做噩梦哭了，可以快点找到我们，或者我说不定也可以听到，过去安慰宝宝。你觉得可以吗，今时？” 如果说晏成山是那种不由分说就把一切事项都安排好的类型，赵予玫则是凡事都要征询他的意见的类型，一旦晏今时表现出不情愿或者犹豫，赵予玫就不会再提相应的事，更不会逼迫他非得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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