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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仰起头看着他，把星星糖倒在他掌心的小外星人。换不换房间对他来说区别不大，他三岁不到就开始自己一个房间睡，不怎么会被噩梦吓醒，也不需要去找爸爸妈妈。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可以挪去另一个房间的，归根结底就只是换了下位置而已。 小外星人连吃颗糖都要先问一下妈妈，现在对方的妈妈不在了，小外星人要吃糖前没有人可以问了。 基于此，晏今时同意了换房间的事。 小外星人就这样入住了晏家，比当初那只死去的仓鼠还要更自来熟，都别说对新环境感到陌生了，对方来过晏家几次，熟门熟路的，还知道去开冰箱找雪糕吃。 晏今时看着小小只的小外星人，开始怀疑小外星人真的是从外星来的，不然怎么别人的爸爸妈妈死了都伤心得要命，小外星人却一点事都没有呢？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走了，他肯定会难过很久的，倒不一定会哭，因为眼泪改变不了现状，但是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肯定都要想很长时间的爸爸妈妈，想他们在天上过得怎么样，逢年过节还会不会变成蝴蝶回来看一眼。 他把小外星人拿出来的雪糕放回到冰箱里，关上冰箱门，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吃完饭才能吃雪糕。” 小外星人没有瘪嘴，没有掉眼泪，而是点了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发音还是不怎么标准，但居然能把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了，晏今时觉得外星人学地球的东西就是快，连这么笨的小外星人也不例外。 他也没有因为对方很听他的话就觉得多高兴，本来嘛，这里是晏家，他又比小外星人大几岁，都上小学了，对方听他的话是应该的。 没上学的小外星人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晏今时去书房找书看，小外星人站在一旁盯了一会，也从书架上找出一个绘本，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绘本上没多少字，大部分是图画，小外星人一页一页翻过去，把画看完了，就起身去换一本新的回来。 如此重复了两三次，晏今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你就不能多拿几本过来，放在旁边，一本一本看吗？” 就算地上铺了地毯，小外星人起身和走路的动静也还是不能就此减免，甚至因为对方不懂得别人看书的时候要放轻脚步，不然会打扰到对方，每次都是噔噔噔地跑过来跑过去，很影响他完全徜徉在书的海洋里。 话说出去了，晏今时才开始想，要是这家伙因为他的语气不太好，“哇”一声哭出来，去找赵予玫告状，说哥哥欺负人，他要怎么应对？ 赵予玫向来都很明事理，不问清楚之前不会随便下定论，而且就算他偶尔犯了点小失误，赵予玫也不会训斥他，只是温柔地问他，我们今时觉得下次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呢？ 所以他倒不是怕赵予玫会因此骂他，只不过赵予玫那么喜欢小外星人，要是小外星人被他搞哭了，赵予玫心里可能也会不太好受。 正想着要不干脆找颗棒棒糖来贿赂这个小麻烦鬼算了，小外星人就“啪”地拍了一下小手，非常兴奋地感叹，“哥哥！好聪明！” 晏今时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聪明又很厉害，不是谁都可以因为成绩好而提前入学的，而就算小学里九十多分是很常见的分数，也不是谁都可以每门科目都拿到满分或接近满分的。 每次一出成绩，班主任就要至少表扬他五分多钟，同班同学也会在课间凑过来说今时你真的太厉害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能变得很聪明的仙丹啊，还是说你爸爸妈妈都很聪明？ 真心的称赞对他而言是毫不稀罕的家常便饭，他看了一眼小外星人藕节似的短胳膊短腿，站起身，一口气拿了五本绘本回来。 “坐着，好好看，别走来走去的。” 小外星人黏着他坐了下来，但很是坐立不安。晏今时叹了口气，感觉赵予玫看错人了，这不是什么可爱又可怜的宝宝，这完全就是个一秒钟都不能让人省心的麻烦精。 “你是不是想上卫生间？” 小外星人惊讶地点点头，晏今时把人带去了卫生间，在小外星人洗完手出来时不客气地下了命令，“以后想上卫生间，你就自己来上，不认路就叫我带你，不要忍着，知道没？” “知道了，哥哥。”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赵予玫下班回来时，小外星人又跑过去，煞有介事地汇报给对方，“妈妈，哥哥教我上洗手间！” 晏今时就站在旁边看着，赵予玫放好了包，换好了拖鞋，一把将他俩都搂进怀里，“你们俩怎么都这么棒啊？” 小外星人笑得格外开心，大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他在赵予玫怀里看着对方，心想算了，就不纠正小麻烦精错误的称呼了，对方都没有自己的妈妈了，他就把妈妈和对方分享一下吧，就当是效仿让梨的孔融了。
第5章 黏人精 要上小学的那天，小外星人格外期待，在他的逻辑里，晏今时就是上了小学，才变成了那么厉害的人，那么他上了小学，也会变成和哥哥一样厉害的人。 小外星人讲话已经不怎么漏风了，也会写自己的姓氏了，就是写名字的时候还是总写错，毕竟漫溪两个字对一只连小学都没上过的笨狗来说是不太简单。 “哥哥，我不能和你换一下名字吗？” 晏今时想，就算他后面那两个字是简单，但晏字对笨狗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挑战？一不小心就会写成宴会的宴，分不清宝盖头到底安在哪个位置才正确。 他领了赵予玫的意，坐在书桌旁教许漫溪，“三点上开下合，第二点在竖中线右侧，再写个‘幺’字，写在横中线部位......” 许漫溪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晏今时仿佛念了一串天书，他晕头转向地央求道，“哥哥，我不能改成西游记的西吗，我喜欢西游记，里面的齐天大圣特别厉害......” 晏今时无情道，“他就是因为读书不够多，才在天庭当弼马温的。不然以他的实力，怎么会做这么小的官？” 每个周末散步时遇到赵予玫的邻居都会夸，你家大儿子那小脑袋瓜真是灵光，说起话跟个大人似的，比我都要有文化，长得又好看，还很懂事，知道帮你拎袋子，你家小儿子就很可爱，脸蛋嘟嘟的，说话奶声奶气的，一逗他他就上当，给我可爱得心肝颤......你啊，真是有福气。 赵予玫对外都说许漫溪是她小孩，至于为什么姓许，是因为刚好那阵子她在看白蛇传，就把许仙的姓氏薅来了。 大家心知肚明实际是怎么一回事，也不会特地去揭穿，就顺着赵予玫的话，把这两个样貌气质截然不同的小孩都当成她的亲生孩子。 赵予玫会对晏今时说，宝宝比你小了好几岁，所以没有你那么聪明，道理晏今时不是不懂，只是他更觉得，撇开年龄不说，就算在同龄人之中，许漫溪也属于比较笨的那种。 本来他都那么大方地将自己的房间和大部分不再想玩的玩具都施舍给了笨狗，结果有天全家人坐在一起看了部电影，里面有几个妖怪长得比较恐怖，当晚许漫溪就抱着枕头泪汪汪地敲响了他的房间门。 “哥哥，我害怕，妖怪会不会半夜来吃我？” 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妖怪一类的东西，就算存在，大半夜的妖怪也要睡觉，哪有时间出来吃人吓人。晏今时将房门打开了一点，“要进来就快点，我很困。” 明明晏成山和赵予玫的房间离得更近，许漫溪还舍近求远来找他，晏今时再一次确定了，这只狗比同龄人要笨太多，笨到甚至不会计算和比较房间与房间之间的距离。 也许是为了弥补给晏今时换了新房间的事，赵予玫给他买了一张特别大的床，别说睡个四年级的小学生了，就算他一夜之间长大到了十八岁，睡起来也还是绰绰有余。 许漫溪躺在软和的大床上，紧紧牵着晏今时的手，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 大概是不习惯和人睡在一起，晏今时反而睡不着了，他想把自己的手从许漫溪那里扒拉出来，结果对方抓得更紧了，睡着的小脸皱巴巴的，好像做了什么噩梦。 他放弃了抽出手，轻轻拍了拍许漫溪的胸口，拍到对方的表情恢复安稳后就躺了回去，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宝宝第一天上小学，赵予玫是要亲自开车接送的，晏今时从车后座下来，许漫溪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地下了车，向驾驶座上的赵予玫开心地挥了挥手，“妈妈拜拜！” 赵予玫笑道，“宝宝拜拜，在学校里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去找老师，也可以去找哥哥哦，他的教室在四楼。今时，去到教室记得把牛奶喝了，多喝牛奶才能长高。课间多眺望一下远处，不要只顾着看书，到时近视就得戴眼镜了，很不方便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拜拜。” 一年级的教室就在一楼，晏今时牵着许漫溪，将小不点领到教室门口，向满脸姨母笑的老师打招呼，“老师早。这是许漫溪。” 原本以为许漫溪见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能会有点慌张，结果对方一下子就松开了他的手，清脆地喊了一声“老师好”，随后转过头对他挥手，“哥哥拜拜。”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予玫每天都在书包里给他塞一瓶牛奶，叮嘱他好好喝完的缘故，晏今时是整个班里最高的男生。 尽管如此，他却从来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伸手去扯女生的马尾，又或者用铅笔戳女生的胳膊，再加上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女生们都很喜欢他。 小学男生个头没长多高，心眼已经缩得很小了，看晏今时在女生堆里那么受欢迎，不免会酸言碎语几句，还故意要将音量提高到让他听到。 他都能听到，只不过这也不会影响他看书和学习，有时去外面的书城看书，不仅充满着别的小孩们嘻嘻哈哈蹦跶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狗吠，相比之下，教室算是很安静的场所了。 更何况那些男生只敢在嘴巴上说几句而已，又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就更不会对他造成影响了。 第一节课的课间十分钟，晏今时遵从着赵予玫的叮嘱，走到走廊上眺望远处。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及时伸出手，托住了跑得飞快、差点摔个脸朝地的许漫溪。 三层楼的楼梯，这精力旺盛的小笨狗居然也能跑上来，只不过喘得很厉害，平复了一会才和他炫耀，“哥哥！我交到新朋友啦！” 女生们本都站在远处悄悄地欣赏晏今时的侧脸，见状都围了过来，“今时，这是你弟弟吗？长得好可爱呀，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小狗狗哦......” “弟弟，你喊一声姐姐，我就给你巧克力吃。” “别听她的，小孩子吃太多甜食容易蛀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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