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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溟如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性格,也喜欢热闹,而宋岑如对此的期待都落在可以出门这件事上。 窗外人山人海,大排长龙,各色羽绒棉袄挤在一块,往远看,又都是乌泱乌泱的后脑勺。宋岑如难得有这么兴奋的时候,但也因为兴奋,一下就出了岔子。 他记得,当时庙里人多的没法下脚,走路都得前鼻子碰人后脊梁,靠蹭。 最后那个环节,得由作为长子的宋溟如和父母单独去上香,做祈福仪式,他和一众亲戚就在外头等。 哥哥向他嘱咐,千万别乱走,就在角落里站着,很快出来找你。 宋岑如用力一点头,就在他哥指的地方,蹲下了。 那天在外头等着的,其实不止他一个,还有家里一堆叔叔婶婶、堂哥堂姐什么的。 不过他年纪最小,身体又差,还是被“供”起来养的琉璃金疙瘩,常被人嫌娇气,除了宋溟如,就没人乐意跟他玩儿。 而那些孩子,却比宋岑如顽皮得多,一不留神就窜进人堆里消失不见,吓得叔婶四处捉人。 他本分守在原地,只盯着宋溟如进去的那扇门,可谁想再一回头,却是一个熟脸也见不着了。 “这孩子还是不机灵,怎么不知道吭声呢?”饭局上,爷爷是这么说的,“得亏溟如最后发现了,不然怎么办!” 那日,宋岑如一直等到深夜,等到凌晨,等到新年的烟火在头顶绽放,才终于在憧憧人影中等来返程接他的司机。 “你在这儿啊!”司机说。 是啊,我在这儿。 是有什么急事才没来得及告诉我你们早就回去,还是又把我忘了? 他知道应该求助庙里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找警察。但为什么不呢? 或许是钻了什么牛角尖,所以偏执地,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是否足够重要。 钟声敲响,灯火映亮眸子,照出熠熠生辉的神采。 宋岑如提起颤抖的嘴角,冲司机露出一个笑模样,“新年快乐,叔叔。” 难得糊涂。 这是宋岑如后来常写的一副字。 对于他来讲,不是继承人没关系,不是父母最喜欢的,也没关系。 但难道连多一点点的关心,都再分不出来了么? 五岁半那年,宋岑如身体终于好了些。 那个夏天,他等宋溟如放暑假,一起学了游泳,又约定好寒假,一起回老宅放烟花。 再有半年多,宋岑如也该上学了,他跟哥哥在院子里,一人拿一把烟花棒,边玩边听对方说学校里的故事。 结果就这时,忽然起了阵风,他哥手里那根烟花棒的火星控制不住,直往脸上跳,宋溟如一挥手,打翻了点火的油灯笼,一下就给宋岑如头发烧着了。 他哥吓得丢了魂,两手发颤,拼命用雪搓着,喊来当时还是保安的华叔帮忙。 那晚老宅上下乱成一团,俩小孩儿闹得满身狼藉,虽然最后人没事儿,可宋岑如头发全被剃光,就剩一颗圆嘟嘟的青皮脑袋。 他那时哭了好久,疼了好久,记忆里,那应该是唯一一次跟他哥哥吵架。 父母说,你哥也不是故意的,为了扑火也把手烧红了呀,他心里难受得很,你就原谅他吧。 宋岑如当时咬着嘴唇,豆大的眼泪砸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就不难受么,他的脑袋就不疼么?他总不能连生气的权利也没有吧? 宋岑如顶着青皮脑袋在家养头发,起先他连镜子都不敢照,后来戴了顶帽子,一戴就是大半年。 兄弟两个好像从此冷战似的,他也就大半年没跟宋溟如说话。 头上的伤好了,心里还苦着呢。 直到第二年的暑假,他哥实在忍不住,带着一堆礼物回家,就为了求他一张笑脸。 “好弟弟,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宋溟如绞尽脑汁,专挑新鲜玩意儿哄他,“今天爸妈不在家,我带你去江边捞鱼怎么样?说是这两日到了丰收季,好多人都在那儿捞到大鱼,还有螃蟹,我同学前些日子才去过呢!” 是了,就是在这天。 和哥哥闹脾气,成了宋岑如这辈子最后悔,也是唯一后悔的一件事。 江水汹涌地涨上来,顷刻吞没掉堤坝下的层层叠叠的身影。 宋岑如迟几秒扑下去,心魂俱碎。他被污浊的江浪冲晕脑袋,哭破喉咙,再也不恨宋溟如烧了他的头发,只恨自己太过记仇、不够力气,恨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危险,没能抓住哥哥的衣角。 阿浪,阿浪。 他在心底喊了千万遍。 你为何叫作阿浪? 明明被父母寄予乘风破浪的期待,却湮灭在污浊的浪潮里。 咚!咚!咚——! 宋岑如湿淋淋的躺在担架上,分不清是周围匆乱的脚步声还是自己的心跳,这声音敲打在他脑海里,敲碎他的骨头。 迷蒙中,宋岑如看见哥哥被推进隔壁病房,玻璃窗外人影交织,浓烈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竟然成了最后吊着他神经的东西。 他感觉到心脏在疯狂抽搐、痉挛,应该是极为害怕的。 我会就这样死掉吗? 宋岑如不知道。 比起死亡,他好像更害怕失去哥哥。 眼前有数道光彩闪过,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着玻璃,贯穿了他的耳朵。他们掠过他的房间,脚步不停地向前狂奔,“咚”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彻底昏死过去。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走廊有护士在喊,“怎么没人来啊!来人啊——!” ...... 有些事该如何说呢? 命运像个猜不透的谜团,从来不许让人窥探。 宋溟如坚持了一夜,断气的时候,宋岑如还在昏迷,而等他清醒的时候,他哥已经成了一抔灰烬。 这大概是比死亡更加令他痛苦的事。 宋岑如在病床上待了好几天,父母没有责骂,也没说过一句他的不是。但从那天起,他们看他的眼神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八月烈阳下,路面热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呲啦呲啦”的融掉沥青,灼出拳头大的疤来。 可宋岑如只觉得冷,凄白的绸子铺满长廊,是他那时见过最大的一场雪。 他哥的丧事办得浩浩荡荡,许多人来了又走,除了亲戚,还有很多父母生意场上的伙伴。宾客散后,爷爷在葬礼上发了跟大一通脾气,怎就这样由着孩子胡闹?以后公司怎么办?生意怎么办? 有人便劝:唉,好歹阿竹还在! 是啊,阿竹还在......那样汹涌的江浪,撑下来的居然是病秧子阿竹? 有人存在的地方,从来不缺是非,那段时间,各式各样的猜测和流言就没停过。 宋岑如在这个家终于变得难以忘却,变得无比重要。 他惊惶不堪,拉上窗帘,捂住耳朵,它们依旧能隔着玻璃,隔着高墙,隔着虚情假意的问候,织成细密的网把他罩起来。 宋溟如头七那晚,廊间引魂灯长明。 医生下了禁令不许他出门的,可宋岑如还是摘掉氧气罩,跳下床,翻箱倒柜找出哥哥送的小飞侠徽章。 他想拿去给父母,放到准备给对方供奉祈福的包袱里。 夜很深了,灯影绰绰洒下来,经风一吹,烛火摇摇晃晃的,将宋岑如的影子分裂成两块。 恍然陷入梦魇似的,他加快脚步,向前追赶,却怎么都追不上前面那个。影子不断重合,分裂,再重合......他已经再哭不出来,只剩一双黑沉无波的眼盯着墙面,盯着这具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否沾染了骨肉罪孽的身躯。 “如果不是阿竹!他怎么会死!” 倏地,母亲凄厉的质问从窗隙飞出来,砸停他的脚步。 她颤抖着,嘶吼着,仿佛要吐出胸中淤血似的,尖嚎道:“如果不是他,阿浪又怎么会偷跑去江边?!是他,一定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的溟如!我早说当时不该生的......可我也打不掉,我真的打不掉了......” 门内的痛哭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父亲似是安慰着她,低沉说着什么。母亲的哭诉变为啜泣,渐渐沉寂下去,又荡进宋岑如心底。 随后“啪”地一下,屋内亮起濛黄的灯来,光亮刺得他头晕目眩。 宋岑如站在廊下,挪不动步,喘不上气。他瞥见自己满身皆是百叶窗影,被抽了魂,被定了罪,被彻彻底底地,锁进由自己亲手促成的樊笼里。 ——宋岑如·樊笼篇·完—— 【作者有话说】 有些正文里提过的碎片,这里就没详写。 小少爷的童年除了钱,各方面都不太美妙,而霍北的遭遇也不遑多让。 唉,真给我写emo了[裂开]跑去把他俩的初遇刷了一遍。 建议搭配正文小甜章或者夫夫100问食用[红心] 后面有空的话,我会再出日常番外,时间还是看公告就好哦[撒花]
第83章 番外·夫夫相性100问 Q1. 请用三个词来形容一下对方给你的第一印象。 宋岑如:嚣张、没礼貌、混混。 霍北:水灵、水灵、水灵灵。 宋岑如:......? Q2. 是谁先主动追求对方的? 宋岑如:我......吗? 霍北:我。只是反应慢,脑子跟不上动作。 Q3. 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宋岑如:今山堂?算么。 霍北:那哪儿算,那是请你同学吃饭,应该是万和观。 Q4. 对方最让你心动的一个瞬间是? 宋岑如:半夜离家出走去兜风那次吧,我看见后视镜里他在笑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霍北:就看萤火虫那天晚上,跟我说“你特别好”,俩眼睛直勾勾的,特招人。 Q5. 在对方身上闻到什么味道会让你特别安心? 霍北:就那股沉香味儿,每次他洗完澡或者换衣服,离近了就能闻见,但又不像是薰上去的。 宋岑如:霍北的味道。 主持人:霍北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宋岑如:我也说不好,你们没这种感觉吗?能闻见一个人身上特殊的味道,他身上就是清爽的,又很温暖。 Q6. 同居是谁先提出来的? 宋岑如:他。 霍北:我。我承认,确实是仗着后背开了刀,故意的。 Q7. 对方在什么时候让你觉得“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温柔”? 霍北:知道他家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换我早炸了。 宋岑如:发现我在吃药但没问吧,很细腻的人。 Q8. 谁更擅长做家务? 宋岑如:他,换被套可快了。 霍北:我啊。 Q9. 周末最喜欢一起做什么事? 宋岑如:最近喜欢教元宝说话,小鸡现在已经跟着他练成京城方言了。 霍北:看电影、晨跑、遛鸟、逛超市,干什么都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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