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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宁用手机查了一下离这儿最近的酒店,说:“太远了,等一会儿吧。” “行吧。”林进森说。 好在没等多久就空出两间浴室。 为了节约时间,林进森没想太多,就近拉梁崇进去一起洗,操心姚今拙道:“锐锐,你把小拙叫过来和你用一间,方便些。” 梁崇不习惯和别人共用一间浴室,撩开帘子出去:“我去叫他,你俩先洗。” 姚今拙没在一个地方固定等,非说另一边要快些,刚过去没几分钟。梁崇找到他的时候,隔壁同样在排队的男人正在和他搭话,聊得很欢—— “那你防护措施做得很好啊,我和我另外几个朋友胳膊或者腿都不知道在哪儿蹭破皮了。”男人说。 姚今拙身上一点淤青都没有,在水里泡了半下午,皮肤仿佛都泡白了些。 他没受伤全靠梁崇护着,要不是对方,他不但会受伤,应该还会受死。 “聊这么开心?”梁崇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 真是想谁来谁。姚今拙趁机瞥过对方的手臂和腿,没见明显擦伤。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聊得开心?”他不讲道理地低声回怼,非要跟梁崇呛几句才舒坦似的。 “两只。”梁崇朝男人轻点了一下头当打招呼,扣着姚今拙手腕拉走,领去去洗澡。 路上,他状似无意地说:“你喜欢那种类型?” “少揣摩我,”姚今拙故意恶心他,“我喜欢你这种类型。” “知道。” 梁崇哪壶不开提哪壶:“毕竟你还是我的粉丝。” 姚今拙:“………” 怕他当真,姚今拙干巴巴地解释:“我开玩笑的。” 梁崇推他进浴室,跟着进去:“不信。” “?” “我查过了,”梁崇说,“你这个星座就是含蓄。” ? 含蓄你爹。 姚今拙冷嗤:“我什么星座?” “双鱼。”梁崇对答如流,说着反手脱掉上衣。 这一茬接一茬的,姚今拙还惊讶于对方真的知道他的星座中没反应过来,现下梁崇又突然脱衣服吓他一激灵。 “你干什么?”他瞪大眼睛,“不是叫我来洗吗?要一起?” 梁崇手搭在裤腰边,看着他顿了顿,思量道:“怕被看?” “林进森他们在旁边浴室,一起洗节约时间。”梁崇犹豫了一下,“你害羞的话我就先出去。” 不这样说还好,他这样讲,直接激起姚今拙的逆反心和不服输的劲儿。 姚今拙无所谓道:“我害羞个屁。都是男的,我怕你看?” 他脱了上衣,暗自吸腹,抬着下巴说:“来看,好好欣赏爸爸的大腹肌。” 梁崇绷着唇,捧场说:“练得很漂亮。” “可以摸吗?”他问。 话赶话到这儿,姚今拙不好拒绝。他也不想拒绝,并有些享受梁崇崇拜的目光,“摸吧。” 腹部皮肤细腻柔软,但因为吸气的原因,肌肉绷得很紧。梁崇看见姚今拙肚脐下方的一颗小痣,鬼使神差地握住对方的腰,用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 姚今拙几不可查地抖了抖。梁崇以为他要发脾气了,但对方没骂,只抿了抿唇。 明明已经拉下脸,却没有发作。 想起之前姚今拙说救生衣勒得他痛,梁崇倒没其他心思,想到了便问:“下面还有没有不舒服?” “啪”的一声,姚今拙仿佛忍无可忍一般拍开他的手,瞳孔惊颤。 思维散发到最后,骂他死不要脸,说他是变态。 姚今拙骂完,全程背对着梁崇洗澡,脸红脖子也红。 返程的路上姚今拙离梁崇远远的,生怕他又说些屁话来让他丢脸。 车窗给余晖加了层滤镜,橘红的光彩带着热气,姚今拙降下半扇窗,拍沿途风景的照片。 梁崇坐在另一侧,微扬着唇角,也拿着手机对着他那侧的斜阳。 没过多久,后座没了动静。 半开着的车窗灌进闷热的风,沈锐宁抬眸,看见后视镜映出梁崇那张分外平静的脸。 对方身穿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管挽折,不知什么时候和姚今拙坐到一起。 梁崇不在镜头前基本不化妆,也没有化妆的必要——轮廓流畅五官立体,眉骨突出,鼻梁又生得高挺,从头到脚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姚今拙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梁崇微侧着脸偏向对方,正垂着眼去握姚今拙的手。 两手相握,他趁人睡着,小心翼翼将五指扣进姚今拙指缝。 沈锐宁收回视线,悄悄把后座车窗关了。 “他俩睡了?”林进森小声问。 “嗯。” 林进森回头看了下,突然来了兴致。掏出手机,歪斜着身子拍下此次的四人合照。 回程绕了点路去加油站,到家时天已经黑尽。 白天干了重活,方坚繁晚上通常睡得早。姚今拙没想到他还没睡,大门大开着,灯光洒出屋外。 还未走近,模糊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声音都挺熟悉,但姚今拙一时没想起来是谁。走到门口,他目光探究,看见本该做完工就回家休息的另外四个老师傅。 “贺叔?”目光逡巡,姚今拙面露茫然。 六七天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他看了眼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 客厅烟味儿很重,贺叔手上的香烟刚点着,脚边不少烟头。屋里几人面露难色,其中一个老叔说:“小姚啊你可算回来了。” “本来下午刚出事儿我就说给你打电话吱会一声,坚繁没让,说你刚出去。” 老叔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他的脸,他扔掉烟头踩灭,鞋底干硬的泥土块也被他踩得粉碎。 姚今拙看向方坚繁:“怎么了?材料不够,还是要先结工钱?” “都不是。”方坚繁张了张嘴,纠结郁闷道,“……中午我们回来吃完饭休息了一个小时,本来说晚上加下班,抓紧修好。” 但是等他们在过去时,不知道是谁拿锤子还是其他东西,把墓碑给砸裂了。 顶上砌的花边也被砸坏一角。 姚今拙在村里没和谁不对付过,他不常在家,这次回来打扫房子都花了不少时间,灰尘厚得像起了沙尘暴,周围邻居都来帮忙搭过手。 且年纪稍大的都对这方面有忌讳,再大的仇也不会去动别人家的坟。 几乎不用想,姚今拙就知道是谁做的这事儿。 他一言不发,进屋没五分钟,到侧屋找了个手锤,冷着脸抬脚出了门。 梁崇离他最近,但没劝没拦,甚至在贺叔来夺姚今拙手中的家伙时还拦了一下。 “嘿,你拦我干啥?拦他啊!”贺叔担心出事,急得出一脑门虚汗。 “没事,我会看着他。”梁崇说,“不会让他伤到。” “哦那就好……” 贺叔表情空白了一瞬,渐渐放心,又忽地急躁:“谁担心那个,我是怕他弄死别人!”
第26章 散财童子 方坚繁本来也要跟着去,被贺叔拦下。 不知道姚今拙去找谁算账,他们要是跟去,别人该以为是他几个在一旁煽风点火,到时候闹得难堪,说不清。 再者姚今拙让他们谁都别掺和。 只有梁崇仿佛听不懂话,厚着脸皮一路跟着姚今拙到马路边的一栋三层小楼房。 红砖青瓦,二楼阳台用白砖贴了一个福字,房前晒场边的花花草草被连根拔起甩在马路边,花圃全部翻新了一遍,碎泥块到处都是。 月季花扔得远了,红艳艳躺在路中央,被车碾压过几十上百次,姚今拙横穿马路时又踩了一脚。 宋家大门紧闭,有光从门缝和窗户泄出。姚今拙事先和梁崇打好招呼:“一会儿别多管闲事,要是打起来了就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梁崇顺着他应了声:“嗯。” 这天晚上宋家出奇热闹,左邻右舍先是听见一阵拍门声,而后停了半晌,重物砸击门锁声更加刺耳。 家家院前都装有摄像头,人出来瞧热闹,摄像头的灯明晃晃照亮一片。 姚今拙猜到宋大江他们会装死,也没想过从大门进去。他锁定大门右边的窗户,没防盗窗,姚今拙握紧铁锤,扬手要砸—— 手起刀落间,他停顿一霎,转头瞥梁崇:“你走远点。” “好。” 梁崇阳奉阴违,非但不听姚今拙的,反而上前顺势揽住他的肩调转了位置,往旁侧去。 右手顺其自然接下姚今拙手中的铁锤,顷刻,玻璃窗“啪!”一声脆响。姚今拙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 动作利落干脆,梁崇神色淡然,不笑时甚至看着还有些严肃。 碎玻璃飞溅容易伤到脸,他微微偏头避开。 恰好姚今拙也想到这点,伸手抱住梁崇的脑袋往自己颈窝压了压,护得严严实实。 院里没动静,监控光熄灭。不多时,大门从里拉开,监控里恰好传出男人的叫骂。 四周忽地恢复明亮。肌肤相触,带着初秋的热浪,姚今拙松开梁崇,莫名有种偷情被抓的错觉。 “姚今拙!别砸了别砸了!”冯美玲着急阻止他搞破坏,撞见两人姿态亲密也毫无察觉不对。 甚至刻板印象,觉得梁崇是来拦姚今拙的。 宋靖在监控里骂,冯美玲在外面劝。她时不时往屋里看,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即将袭来。 冯美玲劝姚今拙先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好好商量。 “妈。”姚今拙轻哂,像是自嘲,“这不是我家吗?” 宋靖在监控里骂:“姚今拙快点给我滚出去!爸妈年纪大了,你他妈………” 谩骂和邻居家小黄的狂吠交织成看不见的网将他包围、孤立。 “你要我回哪儿?”姚今拙问她。 冯美玲怔忡,不知如何回答。 从小到大宋靖如此刻般说了太多让姚今拙滚出他家的话,大的小的似乎都听进去了。 “宝贝……”冯美玲找补道,“你都多久没回家了,房间太乱,妈妈还没来得及收拾……” 她求助似的看向梁崇,似乎在请求他把姚今拙弄走。 梁崇不为所动,握着一把小铁锤安安静静站在姚今拙身旁,像姚今拙特意请来的打手。 姚今拙并不想和她拉扯太多,要进屋找宋大江。 “宝贝!宝贝,你别让妈妈太难做好不好?”冯美玲扯住他,不让进。 姚今拙还没甩开她,旁边先伸出一只手把冯美玲拨开了。 冯美玲看看梁崇又看看他,姚今拙无视她的委屈,静静看了她几秒,点头说:“好。” “我就问一句。” 他来这儿就一个目的。姚今拙说:“我爸妈的坟,是不是宋大江干的?” “他……这事儿确实是你爸爸不对,”冯美玲为丈夫开脱,“你前两天把他的花糟蹋了,觉得你记恨他,和他不亲,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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