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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熠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勉强笑了笑：“还好，就是给了个项目，让我三天后交终稿。” “三天？”林晓瞬间瞪大了眼睛，音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没听错吧？这个项目我们团队前前后后磨了半个月，都还没定下来最终方向，客户需求又苛刻，竞品分析也难搞，他竟然让你一个新人三天交终稿？这不是明摆着故意为难你吗！” 江熠皱紧了眉头，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故意为难？他看沈砚就是这个意思！怕是还记着昨天暴雨里的仇，想借着工作机会给他一个下马威。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刚入职就打退堂鼓，认怂认输不是他的风格。江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满，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没事，既然他敢给，我就敢接，正好让他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只会‘糊弄’。” 接下来的两天，江熠几乎是住在了公司。他把行军床搬到了工位旁边，每天除了吃饭、短暂的休息，其余时间都扑在了方案上。白天泡在资料库查资料，对比了十几家竞品的案例，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晚上熬夜改方案框架，从整体逻辑到细节措辞，反复推敲，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连头发都变得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却又亢奋的劲儿。 期间林晓看他实在辛苦，偶尔会给他带杯咖啡、递点零食，劝他稍微休息一下，别把自己熬垮了，江熠也只是笑着摆摆手，接过咖啡灌下去，又继续埋首在电脑前。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不让沈砚看扁，他偏要做出一份完美的方案，打一打这个“冷面阎王”的脸。 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江熠看着电脑屏幕上改了第五遍的最终方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浑身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印出方案，仔细装订好，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了总监办公室，准备把这份凝结了他两天两夜心血的方案交给沈砚。
第3章 鸡蛋里挑刺，水火不相容 江熠把改到第五遍的方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格式错误后，点击发送按钮，邮件稳稳投递到沈砚的邮箱里。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办公椅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椅面，却依旧压不住心里的七上八下。 接下来的时间，他根本没心思做别的，手头的入职手续、团队资料都被抛到了一边，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刷新着邮箱页面，每刷一次，心跳就跟着加快一分。生怕错过沈砚的回复，连喝口水都要盯着手机邮箱的推送通知，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稍微一碰就会断。 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下班，键盘声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他和零星几个加班的人。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浅蓝渐渐沉成深灰，街灯次第亮起，透过玻璃映进办公区，勾勒出斑驳的光影。江熠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心里的不安也跟着发酵——沈砚迟迟不回复，是方案太差，还是他根本没看？ 直到下午三点整，电脑右下角的企业微信突然弹出消息，江熠猛地坐直身体，点开一看，只有沈砚发来的简短五个字：“来我办公室。”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文字，却让江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又顺了顺凌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才起身朝着总监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砚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慢悠悠地滑动着鼠标，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江熠提交的方案。听到动静，他抬眸看向江熠，眼神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语气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这就是你熬了两个通宵，号称‘核实过所有细节’做出来的方案？” 江熠攥了攥手心，迎上他的目光，点头回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沈总监。我结合盛达集团的核心需求和行业竞品的最新动态，做了三个不同的方案框架，反复对比后选定了这个最贴合客户定位的，里面的数据支撑和案例引用，我也都逐一核实过，确保准确无误。” “核实过了？”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他伸手将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屏幕正对着江熠，指尖重重地戳在其中一页的数据表格上，“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的竞品市场份额数据，标注的是去年第三季度的统计结果，现在已经是今年第二季度了，时隔大半年，市场格局早就变了，数据滞后成这样，你告诉我这叫‘核实过’？” 江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这部分数据他当时查的时候，只顾着核对数值准确性，竟然忘了确认时效性，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等他开口辩解，沈砚的指尖又移到了方案的核心策略部分，语气愈发严厉：“还有这里，盛达集团明确提出要做‘年轻化转型’，目标受众是18-25岁的消费群体，你这通篇都是老套的传统营销思路，全是针对中年客户的打法，连一点年轻化的创新元素都没有，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给你的客户资料？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要求放在眼里？”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熠的心里。客户需求里的“年轻化”他确实看到了，只是熬了两个通宵后，脑子混沌，只顾着追求方案的完整性和逻辑闭环，竟然生生忽略了这个核心要点。他抿了抿唇，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沈总监，是我疏忽了，这些问题我马上修改，保证今天之内给出修订版。” 心里却憋着一股无名火——他承认自己有失误，但沈砚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否定，像是在刻意羞辱他，而不是单纯的工作批评。 “疏忽？”沈砚“啪”地合上电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态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江熠，在我这里，工作上的‘疏忽’不是借口，是实打实的失误，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给公司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我不管你以前在乙方有多厉害，拿过多少奖项，到了我这个团队，就得按我的标准来——要么把工作做到极致，要么就滚蛋，没人留你。”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江熠心里仅存的愧疚，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愤怒。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倔强几乎要溢出来，直视着沈砚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总监，我承认方案里有疏漏，我愿意承担责任，也会立刻修改完善。但工作上的问题，我们可以就事论事，你没必要用这种人身攻击的语气说话吧？我不是来这里受羞辱的。” “人身攻击？”沈砚挑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射向江熠，“我只是在提醒你，严谨是做这份工作的基本要求。如果你连这点批评都接受不了，玻璃心扛不住压力，那只能说明你抗压能力太差，根本不适合这份高强度的工作。”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最后，江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会修改方案，直到你满意为止。”说完，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出，发泄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回到工位，江熠趴在桌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泛白。邻座的林晓刚接完电话，看到他脸色铁青，眼眶泛红，赶紧凑过来，小声问道：“怎么了？沈总监又骂你了？” “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江熠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方案有问题我可以改，但他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像我是什么一无是处的废物一样！” 林晓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沈总监对谁都这样，嘴硬得很，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你先冷静冷静，改完方案再说，说不定他只是嘴上凶，心里其实认可你的能力呢？” 江熠没说话，只是重新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方案，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做出一份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方案，狠狠打沈砚的脸，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冷面阎王”知道，他江熠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熠更是变本加厉地扎在了公司。他把行军床直接搬到了工位底下，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扑在方案上。白天泡在行业数据库里，翻遍了近半年的竞品报告，重新核实了所有数据，甚至打电话给第三方调研机构，拿到了最新的市场份额统计；晚上则熬到凌晨，一点点调整方案框架，把传统思路全部推翻，重新设计年轻化的营销策略，从内容创意到渠道选择，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案例也换成了最新的行业爆款，连排版都调整了无数次，力求简洁清晰、重点突出。 林晓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样子，每天都会给他带热腾腾的早餐和咖啡，劝他别这么拼，身体会扛不住。江熠每次都只是笑一笑，接过咖啡灌下去，又继续埋首在电脑屏幕前，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重，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却又执拗的劲儿。 期间他先后提交了三次修改版，可每次沈砚都能找出新的问题——“这里的排版太乱，重点不突出，影响阅读体验”“这个案例虽然新颖，但和客户需求的契合度不够，换一个更有说服力的”“逻辑衔接不顺畅，从策略到执行的过渡太生硬，重新梳理”。每一条批注都精准犀利，让江熠无从反驳，只能咬牙继续改。 这天深夜，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昏黄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熠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心里的怒火终于积攒到了顶点，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他“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沈砚的方向，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几乎是低吼出来：“沈总监！你是不是跟我有仇？这份方案我前后改了八遍，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了三遍以上，每一个案例都反复确认过契合度，排版改了五次，逻辑框架梳理了四次，我已经做到了极致，你还要鸡蛋里挑骨头，到底想怎么样？！” 沈砚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比江熠还要浓重，显然这些天也熬得厉害。他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压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放下咖啡杯，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对工作负责，对客户负责，对公司负责。方案里有问题，就必须改，直到没有任何瑕疵为止。如果你觉得委屈，或者扛不住这份压力，可以现在就申请调岗，甚至辞职，没人逼你留在我手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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