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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太快，不仅是周围宾客没反应过来，就连黎伟也没反应过来，被黎殊一拳打懵了几秒。直到短暂寂静几秒之后，嘈杂声音再次进入耳膜，黎伟才回神。 “妈的，敢打老子！” 黎殊已经记不清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了，只记得人很多，声音很吵，场面很乱。只记得脸很痛，血迹模糊了脸，视线里黎伟面目狰狞，凶神恶煞，恨不得他死。 最后还是周围的宾客将黎伟从他身上拉开，不然他当时真有可能被打死。想起来都觉得讽刺，在亲妈的葬礼上，差点被亲爸打死。 回忆结束，一口浊气吐出，翻涌的情绪难以平息。 黎殊睁开眼，手不自觉摸上左脸，那里有一块凸起，摸起来凹凸不平。 当初酒瓶碎了一地，黎伟把他摁在地上打，脸被摁进碎裂的玻璃渣里，反复碾压，细碎的渣子嵌入皮肤里，随着时间与血肉长在一起。后来哪怕把玻璃渣取出来，脸上还是留下一块难以愈合的疤。 就像冯弃说的那样，现在无论是医学还美妆行业都很发达，他有很多手段可以掩盖掉这个疤痕。可他不想，每每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脸上那醒目的疤痕，就能让他想起那些不堪的曾经。 恨不得他死。 现在他的愿望成真了。 当所有人都在惋惜感叹，都在可怜安慰他不要难过时，他其实一点都不难过。望着灵堂里黎伟的照片，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当初母亲后事处理完后，黎殊就选择辍学一个人去了大城市打拼，再也没回来过。唯一一次回来还是为了给母亲迁坟，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若不是这次有人给他打电话告诉黎伟死了，他绝对不会再回来。黎殊望了望周遭，这次怕是与这里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一切处理好后，黎殊买了返程的票。 当飞机落地，走出机场，就看见陆锦程站在接机口。入冬后，天气转凉，他穿着驼色大衣，衬得身姿挺拔，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里尤为突出。 他拿着手机像是在跟谁通电话，他面前有两个女生举着手机静静等着，看着陆锦程冒着星星眼，像是准备要联系方式。 这场景黎殊可太熟悉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来了恶趣味。陆锦程打电话又忙着应付两个小姑娘丝毫没注意黎殊悄然靠近。 黎殊走到陆锦程身后，自然搂住他的腰，陆锦程被忽然的举动吓一跳，回头一看，熟悉的眉眼撞进眼帘，绷紧的神经又松懈。 “吓我一跳，下次不许这样了。”陆锦程挂了电话，收了手机，语气无奈又宠溺，“回来了，累坏了吧。” 黎殊自然靠在陆锦程肩头，歪头看向陆锦程面前的两个小姑娘：“怎么办，好像打扰你好事了呢？” “瞎说什么胡话。”陆锦程转过脸看向两个小姑娘，笑得温柔又和善，“真是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好像有点吃醋了。” 两个小姑娘看着眼前两个大帅哥自然流露的亲昵，心碎了一地。 而黎殊本人十分郁闷，他吃醋？怎么可能。 陆锦程笑而不语的望着对方，周围都好像冒着粉红泡泡。 见此，两个小姑娘已经倒退出二里地，含泪看向同框的两个神仙颜值，发出一句感慨：可恶，怎么长得好看的都内部消化了。 打发走两个小姑娘后，陆锦程自然接过黎殊手里的行李箱，一只手牵起黎殊的手往外走：“怎么样，这次回去还顺利吗？”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顺利就好。”陆锦程瞥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二分，“这个点了，还没吃上饭吧，走，我带你去吃饭。” 饭桌上，陆锦程一直给黎殊夹菜，让他吃这个，吃那个，若放在之前，黎殊早就开始各种吐槽，而这次黎殊表现得出奇安静，他也不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陆锦程忙前忙后。 陆锦程注意到他的异常，轻声询问：“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干嘛。” “看你好看。”黎殊说。 陆锦程觉得黎殊有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他说：“黎殊啊，如果你发生什么了，一定要跟我说，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黎殊轻轻应了声好，又不再言语。 晚饭过后，陆锦程送黎殊回家。离别前，陆锦程还是趁黎殊不注意偷偷亲了口，黎殊也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顺从。直到两人结束，陆锦程才意犹未尽，他抱着黎殊哑着声音说：“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 “我也是。” 黎殊靠在陆锦程怀里，夜晚寂静无声，房间落针可闻，他们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黎殊难得感受到心安。
第44章 我确实很喜欢他。 “陆锦程，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为什么总是戴着口罩吗？”黎殊支起身体，与陆锦程对视。 陆锦程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黎殊能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自己的面孔。 黎殊缓缓摘下自己口罩，露出了他一直掩藏的疤痕。 那是一条非常狰狞丑陋的疤，从左下半脸一直延伸到下颚，中间凸起扭曲的疤痕纹路糅杂，就像一颗肉瘤长在脸上。 “这就是原因。”黎殊说。 目光触及到那狰狞的疤时，陆锦程目光紧缩，他小心翼翼抚摸上黎殊的脸，动作小心轻柔，明明是陈年老疤，他的动作小心到像是害怕把黎殊弄疼。 “疼吗？”陆锦程问。 黎殊恍然，弄不清陆锦程是问他现在疼不疼还是以前疼不疼了。 黎殊望着陆锦程沉默不语。 陆锦程指腹抚摸过那道疤痕，手指间传来磨砂和凸起的触感：“怎么弄的？” “我爸。”黎殊言简意赅，他看到了陆锦程眼里的震惊和不解，他嗤笑一声，“不可思议吧，他把我摁在玻璃渣子里碾的。” “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回老家吗，因为那个家伙死了。我会去给他收尸的。”黎殊说，“你知道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他死吗？” 陆锦程安静地听着，没有搭腔。 黎殊望着陆锦程：“你是不是觉得我恶毒刻薄，毕竟哪有亲儿子盼着自己亲爸死的？可不是他，我妈怎么会死。我妈明明只要好好治疗，是有康复的可能的，是他，是他有钱都不愿意给我妈治病，是他见死不救，是他害死了我妈！” “我恨他，也怨他，所以我在我妈的葬礼上冲出去打他，你知道那个男人有多虚伪吗？我妈在世的时候他连个正脸都没给过，我妈死了他倒是在人前哭哭啼啼，我看着恶心。这样的人活着干什么啊，怎么不去死啊！” “我冲出去了，可我我打不过，我反而被他摁在地上狂揍，毫无还手之力。啤酒瓶的玻璃渣子就这样碾进我的脸……” 陆锦程一把抱住黎殊，安抚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厌恶的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别害怕，黎殊。” 在陆锦程一声声温柔坚定的安慰中，黎殊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控制不住，泪如决堤，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地都通通发泄掉。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陆锦程抱着黎殊，拍着他的肩膀，任由湿雾浸湿他的肩膀。 人在委屈的时候不能被安慰，因为找到依靠的孩子会越来越委屈，现在的黎殊就是这样。 直到哭累了，黎殊才屋里瘫靠在陆锦程身上：“你现在看到我的脸了，是不是很丑。” 陆锦程摇头：“不丑，只会感到很意外。” 黎殊望着他。 陆锦程紧紧握住黎殊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黎殊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愿意跟我讲你的事情，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让你失望的事情，你却还愿意信任我依靠我，谢谢你。” “那你一定要对得起我的信任，否则我跟你没完。” “嗯。”陆锦程郑重其事道，“唯你是从。” 黎殊揪住陆锦程的衣领，拉近两人的距离：“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谈过几个？” 黎殊承认，当初凌子艺的话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你是不是谈了好几个，凌子艺是你的第几任，我又是你的第几任，老实告诉我。” 陆锦程犹豫了一下，面露复杂。 黎殊警惕起来：“你要瞒着我？” “没想瞒你，但你答应我，我说了你不许生气。”陆锦程说，“你答应我说了你不生气，我就说。” ”好，我不生气，你说。”黎殊抱着胳膊，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四个。”陆锦程语出惊人。 陆锦程又补了一句：“你是第四个。” 好啊。黎殊一下子黑了脸，“真是想不到啊，陆锦程你这感情史很多啊！” 陆锦程见黎殊脸色不对，连忙哄道：“你说过你不会生气的。” “我生气！我很生气！”饶是黎殊前前后后做好无数次心理准备，当亲耳听到时，黎殊还是很难以接受。 陆锦程自知理亏，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无所适从地望着黎殊。 黎殊恶狠狠盯着他看：“也都发生过关系？” 陆锦程摇头：“那倒也没有。” “你说你谈了三个，那你跟几个人做过。”黎殊咬牙切齿。 “我不信。” “真一个，不骗你。” “我谈第一个的时候，人还小，对这方面没概念，当时只是很单纯的喜欢对方，仅此而已。” “有多小。” “研究生的时候吧，二十三四。” “二十三四还小，我现在就二十五是不是也很小。” 陆锦程不说话，无奈低头看着黎殊。 “后来呢，你没概念，对方没有勾着你做?” “有的。”陆锦程也不隐瞒，“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他帮我，只是我没硬起来。” 黎殊瞪大了眼睛，爆了出口：“我操，你不会是不行吧。” 男人一般都是不能接受别人说自己不行，但陆锦程好像不太一样，他没什么感觉，反而还笑了，水光潋滟的眸子此时荡出涟漪。 “他也这么说，还说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是个假gay。” “所以后来你们没做成?” “嗯，他气急败坏的走了。” “既然这么你们为什么不分手?”黎殊问，他记得陆锦程说第一个对象出轨绿了他，还是做奸在床的那种，“等着他绿你。” “他说他喜欢我的脸，还不想跟我分。”陆锦程诚恳的说，“我当时挺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一起考研，撑不下去相互鼓励，互帮互助，互相开解，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很贪念这种感觉，我觉得爱情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局限与肉体，所以我没提分手。” “只是没想到……”说起这儿，陆锦程的眼神还是黯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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