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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程其实很早就想问了，从第一次见面起，黎殊就一直戴着口罩，从来没摘下来过，哪怕吃饭喝酒也只是褪到下巴挂着，从来不会将整个口罩取下来。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陆锦程不觉得是因为黎殊丑，因为他露出来的鼻子高挺，唇粉而薄，都很好看。 那会因为什么让黎殊一直戴着口罩示人，陆锦程有些好奇。 黎殊喝酒的杯子一顿，很多人都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但是他不想回答。现在也是，他瞥了一眼陆锦程，不耐道：“我是来陪你为傻逼爱情买醉的，不是让你打探我的隐私的。” 陆锦程识趣闭嘴，但是他又忍不住好奇别黎殊身上别的事。 “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陆锦程问，“女的男的都没谈过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黎殊没好气的说，“怎么，你不信?” 陆锦程确实不信，因为黎殊一提到关于爱情的字眼充满了厌恶和排斥，表现出来的不像没谈过倒像是被伤过，不再相信爱情的模样。 “你放心，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谁伤害过，我不会嘲笑你的。”陆锦程信誓旦旦，看向黎殊的眼神充满可怜。 “操，你傻逼吧。”黎殊抓了把头发，“老子没谈恋爱，也不会谈恋爱，你别瞎几把脑补，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个恋爱脑，舔狗，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的蠢货，傻逼!” “你骂得真难听。”哪怕被这么指着鼻子骂，陆锦程依旧云淡风轻，不气不恼，“不过骂的很对，我确实是个蠢货，傻逼。” 黎殊愣了一瞬，这个人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好，只是…… “我骂得恋爱脑，舔狗你是一个字也不提。” 陆锦程垂眸，声音低沉：“我们曾经相爱过，我不是舔狗。我不认为我心甘情愿爱他，就是恋爱脑。” “你他妈这还是不是恋爱脑?”黎殊说，“大哥，他结婚了，背弃你们的誓言跟别人结婚了，你还傻傻的在这儿暗自神伤，替他说着好话，维护着他，不是恋爱脑是什么？说实话，你真不是恋爱脑，你是完全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大傻逼！” “黎殊。”陆锦程忽然很认真的叫了一声黎殊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叫他，黎殊有一瞬间的愣神的看着他。 陆锦程凝视着他的双眼。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不会显得像你口中的恋爱脑。是不是要立马将前任忘得干干净净，马上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就好像有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是吗？”陆锦程说，“是不是我这么做了，我就不恋爱脑了，就是洒脱，甚至还能笑着打趣，看我多拿得起放得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殊垂眸，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明明只是想说，不值得的人不应该为他伤心难过。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如果真要爱上一个人，一定要爱一个本来就很好人，绝对，绝对不能因为爱情蒙蔽双眼，否则，爱情会变成坟墓，噩梦，甚至地狱。 “黎殊，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原因，会这么排斥爱情相关的一切事物。我跟你不一样，我很相信爱情，因为它真的很美好，尤其是两个人彼此相爱的时候。”陆锦程说，他的眼里是淡淡的笑，“毫无杂质的，没有利益的，只是单纯的两颗心的靠近。那种爱真的很美好。”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脸上神情都柔和了几分。 “很显然你得到的不是这种爱。”黎殊毫不留情说，“不然你不会在这儿跟我说。” 陆锦程落寞的嗯了声，他抿了口酒：“我以为是，但不是。我很爱他，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我买了玫瑰和戒指，我想跟他求婚，我想过的。如果国内不允许，我们就去国外，法律不允许，我们就谈一辈子恋爱。可惜，最大的阻碍居然来自于他的妈妈。” “他是个很温柔孝顺的人，不会做对不起他妈妈的事，所以我们分开了。”陆锦程笑得苦涩，又喝了好几口酒，“其实我挺理解他的，他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他妈妈将他抚养长大，他孝顺懂事，听他妈妈的话生儿育女无可厚非，我能理解的。” 真的，我能理解的。 “你确定是温柔孝顺，不是懦弱无能吗？” 陆锦程猛的看向黎殊。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实话实说。”黎殊缓缓道，“温柔孝顺只是表象，懦弱无能才是这个人的灵魂内核，他要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好，那么爱你就应该做出反抗，做妈妈都是爱自己孩子的，如果他真的足够坚定的选择你，非你不可，他妈妈看到他的决心，是不会不同意的，哪怕是被迫不情愿的，也会同意。” 黎殊毫不留情撕开那层自欺欺人的谎言：“是他先放开你的手，先向他的母亲妥协，做母亲都会偏私。当他选择先放弃的那一刻起，他母亲便将所有的错归咎在你身上，是你勾引他儿子，是你诱导，是你让他儿子走了一条不归路。” “陆锦程，你深爱的这个人并不怎么样啊。”黎殊嗤笑，讽刺又刻薄，“这就是你想要的爱情？” 不，不是这样。 子艺很爱他的。 他有他的苦楚，他有他的无奈。 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这样的。 “闭嘴！”陆锦程斥了一声，气氛低压，“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真相，你凭什么这么说。” “是不是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黎殊望着他。 陆锦程颓然。 子艺是爱他的。 可爱他为什么会在他母亲只是稍稍变了脸色便毫不留情甩开了他的手。 是爱他的，只是没那么爱罢了。 黎殊没再刺激，他还以为这个人不会变脸色呢。 “喝吧，为你的爱情买醉，这一次我不笑话你。” 陆锦程看了他一眼，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喝吧，喝醉了就想不起来了。
第13章 老子是黎殊，不是你的狗屁前任。 黎殊望着眼前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陆锦程，后知后觉的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灌他酒。现在凌晨两三点，他怎么把人给弄回去。 要不把人丢下不管。 黎殊刚有这样的想法，就发现周围还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盯着这边，估计是想“捡漏”。黎殊瞥了瞥陆锦程那张脸，啧，好好的脸可别被糟蹋了。 于是他在网上订了个酒店，扛着陆锦程往酒吧外面走。忽然趴在他肩上的陆锦程打了个酒嗝，眉头紧皱，难受至极的模样，醒来推开他，捂着嘴原地打转，眼睛却在四处瞟，应该是在找垃圾桶。 “傻子，那里。”黎殊指了指他的身后，那里静静放着几个绿色大垃圾桶。 陆锦程快步走过去，哇哇吐了几口，脚下有些晃荡，想找个支撑体，但那里只有垃圾桶，他又像是嫌脏，不愿扶。于是黎殊就看着陆锦程一边晃一边吐，搞笑得不行。 他走过去，抓过陆锦程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右手环过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还吐吗，难受的话继续。” 陆锦程却挣扎开，用没被抓住的右手捂住嘴，别过脸，哑声道：“我现在又脏又臭，你离我远些。” 黎殊愣了下，他经常跟周然他们出去喝酒，喝酒乱吐撒泼打滚，大吼大叫的都有照顾过，所以对于黎殊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但陆锦程这种反应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事，我不嫌弃。”黎殊难得没有挖苦他，而且陆锦程身上除了一身酒味儿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陆锦程却介意的不行，他还是一把推开了黎殊，好像黎殊才是被嫌弃的那个。黎殊也无语了：“真是有病。” 黎殊望了望周围，看见还有便利店在营业，便说道：“你等着，我去买瓶水，你别瞎跑。” 等黎殊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陆锦程蹲在地上看着地面发着呆，他将买来的水和纸递给他，“漱漱口吧。” 黎殊见他清醒了，便道：“你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后不能喝，少喝酒。” 陆锦程拉住他的衣角，黎殊低头看他。经过刚才那么一吐，陆锦程清醒了些，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痛。 “我喝酒了，开不了车，回不去。还有酒是你灌的，你不能不管我。” 黎殊莫名奇妙。 这是赖上他了？ 黎殊掏出手机页面放在他眼前：“我给你订了酒店，打个车过去吧。” 但现在凌晨三点多，他们根本打不到车。在第十五次打车失败后，黎殊烦躁的关掉手机，“走吧，去我家。” 他租的房子就在附近，离工作室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很方便。房子是一居室，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小阳台，四十多平米，一个人住刚刚好。 但当陆锦程进来的时候，黎殊忽然发现这个住了五六年的房子第一次显得有点拥挤。 “我这里没有衣服给你换，要洗澡穿你自己的衣服。”黎殊指了指客厅沙发，“床只有一张，我要睡也没你的地儿，你睡哪儿。” 陆锦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水蓝色的沙发，白色墙壁，杏色地板，很温馨的颜色，但沙发长度目测只有一米七八那么长。 注意到陆锦程的目光，黎殊说：“沙发小了，你睡地板也行。我铺了地毯的，也能睡。” 黎殊很清楚的看见陆锦程的嘴角抽了抽，他记得陆锦程应该是有洁癖的，至于严不严重就不知道了。 他忽然有些好笑：“不乐意啊，不乐意你也可以出门左转下电梯，慢走不送。” 陆锦程现在头昏昏沉沉的，没那么多精力跟黎殊插科打诨，“我睡会儿，明早就走，不多待。” 说完他走过去，脱了外套在黎殊震惊的目光中躺下，闭眼。陆锦程是真的有点累了，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哪怕睡得并不是那么舒服，他还是睡着了。 临睡前，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他真挺感谢黎殊的，要不是黎殊足够折腾，他真不会这样困意汹涌，倒头就睡。 黎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陆锦程是真睡着了，并不是在开玩笑，黎殊才后知后觉骂了声，操。 他关了灯，去浴室洗了澡，才回到卧室闭眼睡觉。直到第二天，天光乍亮，明亮的光线照进屋里，黎殊才幽幽转醒，他起身刷牙洗脸，路过客厅，发现陆锦程还在睡，不由感叹睡得可真死。 等他都收拾完出来，陆锦程依旧不见醒。黎殊不由皱眉，他走近陆锦程，“喂，陆锦程，醒醒。” 陆锦程依旧跟听不见似的，闭眼沉睡着。黎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陆锦程的脸泛起潮红，黎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一片滚烫。 黎殊看着陆锦程缩在自己的外套里，露出半张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忽然才想起来，他好像忘了给陆锦程拿被子盖了。现在都十一月，快入冬了，夜晚温度只有几度，又没开空调，大晚上睡觉确实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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