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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夏威夷标签的工作动态更新,还能正常浏览,郑家凯翻完了照片,又给对方发去一条私信:“你继续唔理我咯,我随便同个人结婚都好啦,冇所谓啦。” * 另一边,挂断与郑家凯的通话后,郑家灿面上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殆尽。靠在办公室真皮座椅里,静默了片刻,他伸手按下内线:“把后天回港的行程提前一天。”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另外,查一下郑启朗为什么这个时间在香港。” 八月的港岛是名流圈的“社交淡季”。这个月,城中除了零星的品牌活动和私人派对,几乎没有任何值得郑启朗参加的大型晚宴。 往年这个时候,他要么在欧洲避暑,要么就陪在新女友身边享受假期。这个时候他会留在溽热无聊的香港,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探究的反常。 不多时,私人电话的屏幕亮了起来,是收到风声的郑启朗主动打来的。 “Albert,早晨。听助理说你在找我?”郑启朗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随和。 郑家灿转动座椅,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Kyle讲上周遇见了你,你也见到了CoCo。” “是为了Chris的事?”知道郑家灿是要兴师问罪,郑启朗语调变得谨慎而诚恳,“你唔好误会啊,我只是提醒他,既然选择回来,就该好好待在你身边,唔好再添麻烦。爹地都是不想看你把精力浪费在这些……琐碎事上。” “琐碎事。”郑家灿重复一遍这四个字,“我倒不这么认为。” 郑启朗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口吻更加和缓,说:“Albert,从始至终,关于Chris的事,无论是我,还是你大姑她们都冇存心针对。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郑家好。” 郑启朗主动提起两年前他们会和郑沅见面,也只是不想郑家灿感情用事,尤其是在那个时候,郑家灿个人的声誉、婚姻,都不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而让郑沅主动离开他,是整个家族做出的一次“风险管理”。 郑家灿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熟悉的、真假参半的“苦心”,淡淡地说:“有心了。”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锋利,“不过我自己的人,我自己会教。不劳费心。况且,每次你们把他弄得不痛快,最后还是我要花时间去哄。浪费我时间的人是你们。” 这番话直接得近乎无礼,电话那头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也就在这沉默的间隙,郑家灿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收到的邮件上,一目十行地扫过。 邮件内容解释了郑启朗反常留港的原因——为了他那对私生双胞胎。 之前那两个小孩是在新加坡上学,现在他们的妈咪希望转回香港,入读郑家凯他们曾经就读的那间国际学校。郑启朗此番留港,正是为了铺路搭桥,约见校董,预备用一笔巨额“捐赠”敲开大门。 这个主意,无论是出于他们妈咪的短视,还是他们爹地可笑的考量,在郑家灿看来都愚不可及。 顶着“郑家血脉”的名头待在香港,或许在爷爷郑太利生前还能博取些许同情,分得一杯羹。但如今是家灿当家作主的时代。郑家灿也早就用体面的方式,划清了界限——允许那对双胞胎从家族信托中每月支取两万港币的生活费。 尽管这点钱,对郑家的体量而言,无异于赤裸裸的羞辱。这些年,那对双胞胎的真正开销,依然是郑启朗私下填补的。 如今想回香港?无非是看中了那所学校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为两个孩子的未来提前布局。说不定等时机成熟,郑启朗又会旧事重提,要求重新分配家族信托的份额。 而他这位“好父亲”之所以去敲打郑沅,大概是真的觉得,郑沅应该和他的那些明星女友一样听话懂事,就能让自己顺心如意。郑启朗或许也是希望用这份“顺心”换来自己动容,为他那两个私生子高抬贵手。 对他那两个孩子,郑启朗倒也算得上“父爱如山”了。 看透了这一切,郑家灿冷冽的目光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更深的轻蔑。 想到只有郑沅这个傻瓜才会相信,这个世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是真心实意希望郑家灿好,甚至为此无措难过,郑家灿的目光就更冷了。 他承认,过去的经历,让他一度不愿意让郑沅过多地接触郑家的人,只想把他保护在与世隔绝的象牙塔里。 但显然这不是真正的保护。 而且郑家灿现在也明白了,如果不跟这些目光甚高的长辈们一次性讲清楚,他们永远会用看待“玩物”的眼光看待郑沅。 “……当初想要让他自己走,是我们一致决定的,是为了保住我们郑家的资产,但也是为了保护你。这次既然你把他找回来,我们都冇计啦,只望他能懂事点,生生性性跟实你。明唔明白啊?” 郑启朗似乎终于从尴尬中缓了过来,解释时不自觉地拿出了“父亲”的口吻。 “爹地。” 这个久违又冷漠的称呼让电话那头的郑启朗猝不及防,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看你最近也好忙。但你的家务事,我没兴趣过问。同样地,我的家务事,你也不要指手画脚。界限分清楚,对大家都好。” 郑启朗只好无奈退让:“……你要同他在一起,我当然不会反对。” 郑家灿根本不在乎他的态度,也不回应这句苍白的表态,而是说起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妈咪留给Kyle的东西里有套帕敢翡翠,让他以后送给太太。但其中最好的一块,妈咪留给了CoCo。” 这个话题,无论是突然被提起的荣书灵,还是郑家灿说这件事的用意,都让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更沉的死寂。 郑家灿继续说:“Kyle那份,是让他自己找人送出去。CoCo那块,是妈咪替我送的聘礼。” “她……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为了让CoCo能更自在地留在我身边,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妈咪就让人用她的私人名义给他开了个独立户口。这些年,你以为是妈咪单独留给我个人的那笔现金遗产,其实一直都在那个户口里。” 郑启朗沉沉呼吸两次,但依然难以压下那无以复加的震惊。 他震惊的,不只是荣书灵那么早就接纳了郑沅,更是无法理解,一向看重颜面的荣书灵,怎么能接受郑沅成为她的“儿媳”? 在郑启朗和郑家长辈的眼中,郑沅是郑家灿用来时时提醒那些当年陷害过他的人的一个工具,是一个羞辱。就算在知道郑家灿和郑沅之间的关系后,他们眼中,郑沅也不过是郑家灿身边一个顺心如意的宠物。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有个人解闷再正常不过,总有玩腻的一天。 他们从未将郑沅视为一个对等的存在,更不可能是郑家的一员。 可现在,郑家灿却告诉他这些,是想让他也正视郑沅的存在,像他妈咪一样,把郑沅真的当做一个“儿媳妇”?还是在直接通知他,以后郑沅就是郑家另一个主人? 这完全超出了郑启朗可以接受的范畴。 郑启朗语气不复轻松,问:“你和你妈咪早就决定的事,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我希望你和其他人,都能像妈咪一样,尊重他。”最后郑家灿用一种貌似有礼,实则高傲决断的口吻询问,“好吗?”
第71章 结束上午的两通私人电话,也结束了郑家灿上午短暂的空闲。 在秘书敲门提醒时,郑家灿已经起身,刚才源自私人情绪的沉郁被收敛起来,眼神也恢复了惯常的深邃与平静。 他即将前往下一个行程——一个位于墨尔本东南区的在建项目工地。澳洲分公司的CEO哈里森也已经在楼下恭敬等候。 他此次来墨尔本,行程密集。除了与几位州政府内阁要员和本地商业巨头的闭门会议,更主要的目的是替郑家凯整顿这间略显失控的分公司管理层。 时机选择颇为微妙。集团旗下的置业公司目前最大的项目是在该区打造一个顶级康养社区,最近州政府一份泄露的规划草案显示,在其毗邻两个区划之间州政府规划启动的一个高密度住宅项目,其中包含相当比例的社会福利性公屋——在本地人眼中,是等同于治安与资产价值双双滑坡的“难民楼”。郡议会迫于选民压力,正在激烈反对,上周末甚至爆发了规模不小的抗议活动。 公屋规划对高端社区的冲击是必然的。但维州政府的保障房建设项目郑家关联的公司也承接了下大部分工程。 左手是面向顶层富豪的清净与安逸,右手是政府预算与民生工程的巨额利润,左手与右手互为筹码,郑家里外都是赢家。 只是政府的犹豫和持续的抗议确实拖慢了施工进度,让几个本地的合伙人心生不满。郑家灿原本安排了郑家凯去和政府施压,换取政策倾斜和快速推进,但这边团队磨合得并不顺利,一边是高级职业经理人对家族大少爷的阴奉阳违,另一边是更年轻气盛的郑家凯,懒得和人玩办公室政治,被冷遇了几次,就干脆撂挑子回了香港。 现在换来郑家灿。 郑家灿这样级别的决策者亲自现身工地,无论是安抚还是施压,都属于罕见的举动。这边习惯了跨国企业标准化流程的职业经理人,在郑家灿面前也收起平日的骄矜,展现出发自内心的敬畏。 尤其是,郑家灿在澳洲的这几天,轻描淡写地否决了这边团队两份战略规划。他和郑家凯截然不同的强势和决断,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当见到郑家灿走出电梯,哈里森立刻带领团队迎了上去。 正值冬季的墨尔本,空气湿冷,稀薄的日光穿过云层,给这座城市笼上一层灰蒙的、安静的色调。冬季阴郁的冷光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勾勒出郑家灿一行人利落的身影。为首的郑家灿只在西装外搭了一件衣料挺括的深色大衣,他正边走边和下属确认调整后的日程,以及两份需要提前准备的礼物清单。 这是郑家灿的习惯,每次回港都会给郑糕糕带纪念品。有时是公仔、童书这样简单的小玩意,有时画廊里的一幅小画或者拍卖行的小藏品。 而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的是,礼物需要多准备一份。这也是这趟布满利益博弈的行程中,唯——件纯粹的、令人愉悦的私事。 郑家灿身边的几个心腹早在几年前就都知道郑沅,这次随行的秘书也是知情人,在确认清单时,还忍不住开了句玩笑:“郑生啊,两年没给Chris挑礼物了哦,怕不怕手生呀?” 听到这句调侃,一上午都面色沉沉的郑家灿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唇角也轻轻牵动了一下。 哈里森带着团队与他们汇合,恰好看到郑家灿侧头与秘书交谈时,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温和。他心中一动,以为这位大老板心情尚可,便在问好后,试探着提议工地视察后如果时间允许,他们下午可以俱乐部打几洞高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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