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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le回来了？” 郑家灿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淡淡嗯了一声。 郑沅眼珠一转，一下就来了精神。 从郑家凯被动出柜到今天，已经过了十天。他在今天下午回港，而郑启朗这个做父亲，提前了一天特意躲到了国外。 虽然一肚子的气还没地方撒，但郑家凯还是先来了大哥这边。 郑家灿走进大门时，郑家凯正在陪郑糕糕看动画片。 “Daddy。”一见到郑家灿，郑糕糕就要从沙发上滑下来。 “大佬。”郑家凯跟着打招呼。 郑家灿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来说：“跟我过来。” 郑家凯把郑糕糕抱了起来。 郑家灿凉凉地看着像是抱着个肉盾的郑家凯。 郑家凯说：“好耐冇见Rice Ball啦。好挂住佢，系咪呀Rice Ball？你系咪都好挂住小叔？” 小天使郑糕糕点头。 于是三人一起到了书房，郑糕糕被放到地上。 ——在书桌旁专门有块羊毛毯，上面放着郑糕糕的小书桌，还有一面小书架。 又让人把郑糕糕的积木玩具拿了进来，郑家灿关上门，目光落在郑家凯身上。 “Kyle，约翰逊的并购企划你睇咗未？” 郑家凯一愣。 他原本以为大哥会先问那件事——问他那桩荒唐的“出柜”风波，问他究竟喜欢的是谁，问他想不想把那个人救回来。为此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套求情的说辞。 但郑家灿丝毫没有提起那件事的意思。 “……睇咗，”郑家凯收敛了些神色，“上星期嘅线上会议我都有参加。” “嗯。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郑家凯想了想，“估值偏高，要再压一押。” “理由。” “约翰逊看中的地皮系喺昆州，政府最近要收紧海外投资审查，过唔过得到FIRB都系问题。呢个风险系我哋承担，唔系佢哋，所以佢同人家开价开到12亿澳纸，我觉得9亿都嫌多。” 郑家灿看着他，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错，继续。” “还有，对方的资产负债表我睇过了，账面现金流撑唔到明年第二季度。佢哋急过我哋，呢个时候应该系我哋等，唔系我哋追。” “这些你同澳洲的团队讲过未？” 郑家凯张了张嘴，沉默了。 ——没有。 澳洲那边的管理层和他一向不和，他不想低头，也懒得去解释。 “Kyle，”郑家灿往椅背上靠了靠，“澳洲那边的产业是妈咪好早之前就做好的规划，也是妈咪留给你的礼物。” 郑家凯垂下眼：“我知。” “你知，但是你做了什么？这三年成日飞返来香港，同那边的人闹意见，闹完又唔解决。因为知道我会帮你收拾，所以你什么事都不做。” 郑家灿的语气并不重，只是淡淡陈述事实，依然让郑家凯低下了头：“我……” “我不是要骂你。”郑家灿抬手打断他，“你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想玩当然也可以玩。郑家养得起闲人，爹地、小叔都是只会花钱的，你想学他们，我冇意见。” 郑家凯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只是。”郑家灿慢慢道，“你是我的弟弟，当初是你自己同我讲，你要帮我。也是你自己应承过妈咪，说会有自己的事业。我没逼你，都是你自己讲的。” 郑家凯握紧了拳。 “现在你觉得累了，想过得舒服，没人拦你。澳洲的公司我可以找其他人管理，也可以让人接手卖掉，钱都是你的。” 郑家凯立刻说：“唔得，那是妈咪留给我……” 郑家灿说：“既然想要，就要有拿得它的本事。” 郑家凯在大哥平静到冷酷的目光中怔住。 郑家灿继续不近人情说：“还有。你想清楚，你要是想同我谈什么条件，你都要睇下自己有冇筹码。”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郑家凯终于明白了——大哥不是不帮他，而是在告诉他：以他现在的能力和态度，他连开口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在郑家做无所事事的闲人一定很潇洒快活，手握大把花不完的分红和股份，还有足够托底的家族基金，但那些人在郑家灿面前从来说不上话。 不是因为郑家灿狠心，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资格。 “我明白。”郑家凯声音有些哑，“嗰件事……我唔求你。我自己解决。” 郑家灿看着他，目光里终于浮起一丝温度：“澳洲那边你继续接手，下星期的谈判你去。” “好。” “谈到8.5亿以下，谈好才准回来。” “……好。” 郑家灿还要提要求，衣角被拽了拽，是郑糕糕已经拼好了一座小房子，仰着脸等他夸奖。 郑家灿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他做得好棒。 郑糕糕牵住郑家灿的手，奶声奶气说：“pee-pee。”他想上厕所。 郑家灿没再接着压力郑家凯，抱着儿子往外走，路过郑家凯身边时，停了一步，只说：“Jolene那边，你欠人一句道歉。” 郑家凯点头。 郑家灿抱着郑糕糕走后，郑家凯一个人站在书房里愣了半晌，走到屋外，摸出一支烟点燃，火苗映亮了他郁结难舒的眉眼。 对着夜空，郑家凯长长呼出一口白烟。 这栋山顶别墅很好，位于私人持有的山间林道高段，是当初大哥从大宅搬出来后，妈咪特意挑选的。站在外面的私人山道上就能看到远处灯火璀璨的维港，像是整座城市都在脚下。但主屋的生活区却被百年的古树绿茵层层包裹，不受外界打扰。 当年他得知这是专门选给大哥休养的地方，他愤怒懊恼，发誓长大，要做和家里冷血长辈不一样的人，发誓要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 就像大哥今晚说的，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 但在受大哥这么多年的关照和纵容，他差点就忘了，还像其他人那样，不懂事地去求大哥，让大哥心软施舍…… 想起刚才在书房之中的对话说，郑家凯抽了一口烟，苦笑了一声。 大哥始终是大哥——一句重话没有，甚至提都没提那件事，却把每一条路都堵死了。 “叹什么气？你哥骂你了？” 郑家凯回过头，见到郑沅，刚要说话，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惊恐地落在郑沅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烟差点从指间滑落。 “你、你……” 郑沅扶着腰慢悠悠走过来。 郑家凯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又拼命扇了扇空气：“喂！你走开少少，二手烟对BB唔好……” 郑沅嘴角勾起说：“怎么了？” “我……你……”郑家凯根本不敢多看郑沅这个诡异的肚子，“你呢个肚子……” “哦，”郑沅用手轻轻托着肚子，“帮你生个女BB完成任务咯。你唔开心哦？” 郑家凯赶紧往后张望了一眼，生怕大哥在附近，压低声音说：“我当时就系随口讲下，你唔好吓我啊。我哪敢逼你？” 郑沅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你猜几个月？” 郑家凯看了眼那隆起的弧度，赶紧移开。 “三个月？”但郑家凯随即皱眉，郑沅回香港才不到三个月，就算一落地就怀上，三个月的肚子会这么明显？ 郑家凯说：“唔系喎。三个月嘅肚，会咁大嘅咩？” 得意洋洋的郑沅神色微微一僵，下意识护住肚子：“会啊，好正常的。” “你呃我。”郑家凯瞪大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系唔系双胞胎啊？” 郑沅眨了眨眼，抿着嘴不讲话。 “郑沅！”郑家凯在惊恐之中，竟然生出一丝郑家要添丁的诡异喜悦，“是不是真的？你快啲讲！” 郑沅差一点就要大笑出来，后面就传来糯糯地一声：“妈咪。” 凑在一起讲话的两人迅速弹开，齐齐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郑家灿。 一大一小，两双如出一辙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们。 郑家凯和郑沅神情同时一僵。 郑家凯是因为书房的谈话，在面对大哥时还有些尴尬，而郑沅头皮发麻，一边把手臂遮在身前，一边深深埋下了脑袋。 郑家灿看过两人，最后看向郑沅的腹部，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郑糕糕从郑家灿怀里下来，跑到郑沅面前，好奇地歪着脑袋，举起小手摸了摸他突然变大的肚子。 郑家凯忍不住问：“大哥，Chris有咗双胞胎？” 绕是郑家灿情绪寡淡，听了傻弟弟这句话表情也是露出一丝玩味，看着郑沅，问：“是吗？” 郑家凯一愣。 郑沅不敢抬起头，硬着头皮对郑糕糕一笑，面不改色地从衣服下取出了捆在腰上的……小小的丝绒抱枕。 他把抱枕放到郑糕糕怀里，一本正经说：“刚刚同小叔开玩笑。Rice ball以后不可以喝酒哦，喝酒肚肚就会变这么大。” 郑家凯的表情，由惊转怒，再转为一片空白。他咬牙切齿地指着郑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郑沅连忙抱起郑糕糕，说：“Sorry sorry！我们扯平了，给你抱下Rice ball啦。” 郑糕糕抱着那个小包袱，在郑沅怀里一脸状况外地看着大人。 郑家灿看了看各忙各的三个人，最后伸手在惹祸的郑沅后颈轻轻捏了下，然后转身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Kyle：这个家真的有坏人。
第80章 等郑家灿换了居家服下来，两大一小已经坐在一起吃雪糕。 郑沅半蹲着，面前那份雪球和郑糕糕的一样小，都装在甜品盅里，非常珍惜地吃着。 而受了欺骗的郑家凯的那份最大，装在水晶大碗里，整个人窝在单人沙发里，长腿岔开，坐姿随性，吃相倒是斯文。见到郑家灿的身影出现，郑家凯就坐直了，“哥哥。”经过刚刚郑沅那么一闹，他身上的沉郁散去了不少，又变回了那个会跟在大哥身后告状的弟弟，“唔系我想给Rice ball食雪糕，系Chris话要食的。” 郑沅自知理亏，嘴里含着冰凉甜糯的奶油，抬眼对上郑家灿似笑非笑的目光，最后还是窝囊地什么都没说，只顾着低头舀自己的那一小份。 郑家灿伸手抽走郑糕糕手里已经空了的碗，把黏在郑沅身上的儿子捞起来：“Rice ball要准备睡觉了，不要再同他闹了。” 郑糕糕小脑袋靠在他肩上，适时打了一个圆圆的哈欠，睫毛湿漉漉的。 郑家凯抬手看了眼腕表，快八点了。是到了郑糕糕睡觉的时间，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了。 他随口问：“今日你哋点解返嚟咁夜？” 为什么回家晚了？郑家灿接过工人递来的热毛巾擦着郑糕糕的小嘴巴，闻言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头，貌若好奇地看向郑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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