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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沅捏着小银勺，不自在地说：“有公事。” 郑家凯说：“我听Erick讲咗啦，去看马赛啊？有咩好玩嘅” 郑沅 “嗯嗯”了两声，专心致志地挖雪糕。 郑家灿嘴角轻轻一提。 在他怀里的郑糕糕自主地在毛巾里滚了滚自己的小手，低头认真检查，白白嫩嫩的小手指张开又合拢。然后他忽然拉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圈软软的肚腩： “Daddy……”他举起双手，“Take off，糕糕 dirty。” 刚刚吃雪糕的时候不小心把奶油滴在了衣服上，现在被他察觉到了，要脱掉。 郑沅忍不住伸手往郑糕糕的小肚皮上轻捏了一下：“BB要洗白白呀？小肚肚都露出来了，好圆哦。” 郑糕糕害羞地抱住肚子。 郑家灿这时轻笑了下。 笑得意味不明，郑沅脸上一热，没去看郑家灿的表情，讪讪地缩回手，继续低头挖他的雪糕。 直到郑家灿抱着郑糕糕离开，郑沅才放松下来。 他能厚着脸皮捉弄郑家凯，但实在不好意思在郑家灿面前演那一出，尤其是他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逼和屁股都有些不适。 而郑家凯狐疑地看了不似平时活泼好动的郑沅好几眼。 郑沅岔开话题问：“你几时同Erick联络的？” “今日下午。”郑家凯往沙发里一靠，“他还讲，你今日捉到个记者。” “是啊。”沅皱起眉，“以前从来没有遇过记者，最近已经撞到好几个。” 前几天，他和郑家灿一起送郑糕糕去幼稚园时，还被狗仔偷拍了。虽然照片没被发出来，但郑沅也开始担心——自己和郑家灿的关系会以一种不受控制、甚至丑陋的方式曝光。 香港媒体什么都能扒出来，什么都敢写。豪门绯闻又最吃香，尤其是郑家这种体量的家族，一举一动都是头条。 “曝光就曝光咯，你都买戒指畀我哥了，仲怕畀人知？”郑家凯目光落在郑沅的手上，刚刚在书房训话，郑家凯也没注意到大哥无名指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 郑沅白皙的手指点着甜品盅：“又不一样。记者要写新闻。”他小声说，“你哥……才离婚多久？最好不要在这方面有花边新闻。要是有人借题发挥，乱写他，对股价不好，对他形象更不好。” 郑家凯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看着郑沅。 这个傻瓜，还以为自己日益增强的存在感是偶然。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还没回香港前，大哥就已经让公关公司在水面下做铺垫。如今在媒体圈郑沅的身份，是一个“虽不可言说，但必须尊重”的公开秘密。记者和狗仔可以揣测，可以旁敲侧击，但没人敢真正落笔中伤。 大哥这么做，既是为了将来他与郑沅公开时，郑沅不会因为他的上一段婚姻落人口实，也是为了让郑沅在外人眼里有个正当的位置——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不是豪门秘辛里的附庸，而是一个身份清白、背景干净、理所当然站在郑家灿身边的人。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可能把所有不利的舆论都提前堵死，但大哥这些安排，已经替一条最安稳、最平坦的路。 偏偏郑沅还傻乎乎地无所察觉。 毕竟郑沅从小到大都避免对外展示他和郑家灿的关系，甚至最好是，不被任何外人窥探。 这个傻瓜，在某些方面，和他大哥出奇的合拍。 一个在步步为营地铺平未来的路，一个在小心翼翼地维护对方的名声。 同一件事，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给彼此一个体面的未来。 郑家凯心头莫名一涩。相比之下，他和那个人，想的从来不在一条线上。 所谓的封杀、前途、名声，在他郑家凯看来，不过是挥挥手就能摆平的小事。他可以养着他，可以给他开公司，可以给他最好的资源，让他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前更自在，偏偏人家不那么想，还想和他分手。 想到这件事郑家凯就来气。 帮他摆平这么多烂摊子，现在想走？做梦。 把雪糕碗放下，郑家凯神情渐渐晦暗下来。 郑沅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问：“今晚你哥同你讲了什么？” “工作啰。交代我好好做，做唔好唔准返嚟。”郑家凯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忽然语出惊人，“Chris，你话我去结婚，点样？” 郑沅好奇问：“你和谁？那个Ron吗？你们……会不会太快了？” 郑家凯嗤笑一声，说：“喺澳洲嗰边揾个议员嘅女，帮我将开发法案通过咗就算数。” 郑沅知道郑家凯这些话不用当真，毕竟上一次他说要去和马嘉琳结婚，接过转头就出柜，跑去追了另一个人。 郑沅继续好奇说：“都要去卖身啦？你哥到底给你下什么难题？” “系啊，好难。”郑家凯身体前倾，双手抵在额头上，声音闷闷的，“同一个男人一齐，真系好难。我哥同Erick运气咁好……” 怎么就他遇到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个男人。 不仅生不了小朋友，还想在床上压着他，现在还想跑。 一旁的郑沅歪下头，想看清他的表情：“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郑家凯抬眼，看向眼前郑沅这张写满“要听八卦”却又摸不着头脑的漂亮脸蛋，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类似小时候被他气到无能狂怒后的嫉妒。 明明都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郑沅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条件、什么资格，通通不需要，甚至郑沅不需要聪明、不需要懂事，只要没心没肺、漂漂亮亮地活着，大哥就把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视线一晃，郑家凯就看到了郑沅歪过来的脖颈处，宽松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锁骨窝里藏着一枚的吻痕，颜色看起来是很新鲜的。 郑家凯绝望地闭上眼，又把郑沅从“烦人的傻小弟”重新摆回了“大嫂”的位置。 他站起来说：“我讲我要去揾Lawrence饮酒啦。” 郑沅仰着头：“雪糕要不要带到路上吃？” 郑家凯没好气说：“这么晚给我这么大碗糖，想肥死我啊？我同Rice ball打声招呼就走。” 走到郑糕糕的卧室，正好看到小奶糕出浴，裹着浴巾，浑身奶香浓郁，小脸红扑扑的，像只刚洗干净的小苹果。 “小叔，night night。”郑糕糕搂着爸爸的脖子，探出身子亲了亲郑家凯的脸，和他道晚安。 “BB乖。”郑家凯揉揉他的脑袋。 趁郑糕糕被工人抱去穿睡衣，他对郑家灿低声说，“大哥，我回去啦。” 悄悄离开儿童房，郑家凯走回客厅。听到动静的郑沅正慢悠悠从地毯上站起身，似乎是准备送他。 见他起身的动作很慢，郑家凯对人挥挥手：“走啦，大肚婆。” 郑沅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 郑家凯轻松接住，见郑沅扔完东西后没追过来，像是扭到腰站在原地。看了两眼，郑家凯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两人白天扔下郑糕糕肯定不单单是去看马赛。 郑家凯嘴角抽了抽，像是烫手一般把抱枕扔回给郑沅。 郑沅接住抱枕，问：“真走了？” “当然，我都惊自己多待阵，耽误有人为我们郑家生双胞胎啊。” 郑沅抓着抱枕冷笑，刚想嘲笑郑家凯之前被自己吓得嘴唇发白的模样，余光瞟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走来，心里一虚，立刻改了口：“……那就不送你了。”说完快步挪上了楼。 郑家灿走到客厅中央，往郑沅逃窜的背影看了一眼，随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郑家凯吩咐：“路上开慢啲，有车跟住你。” 郑家凯出门就不喜欢带保镖，郑家灿从来也不会惯着他这个毛病，只要来他这里，都回强制安排安保车跟着。 “知啦。”郑家凯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就在大门即将合上的间隙，郑家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目送他出门的大哥正不紧不慢地迈上楼梯，沿着郑沅刚刚走过的路，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一想到这可能真是去给自己添小侄子，郑家凯表情一言难尽，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郑家灿上楼时，郑沅已经关上浴室门，四大皆空地躺在了浴缸里。 不一会，就有人在外敲门，接着门锁转动，郑家灿走了进来。 浴室的暖灯下，郑沅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粉。水面波光粼粼，他胸口、脖颈、锁骨处，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在水下若隐若现，像是被人精心描绘过的画布，每一笔都透着情欲的味道。 见郑家灿走过来，郑沅往水里缩了缩，问：“你同Kyle讲了什么？是不是关于他那个男朋友？” “这些不归我管。”郑家灿在浴缸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水温，“要管教他的，是别人。” 郑家灿的意思，是他这个做大哥的，这次会袖手旁观。 但袖手旁观，本身也是一种态度。 郑沅旁敲侧击问：“你爹地这次怎么会这么生气？” “因为他同Kyle的关系不差。”郑家灿的指腹在水下轻轻触到郑沅的腰侧，声音慢条斯理，“Kyle小时候没少给他找麻烦，但他都没怎么生气，反而觉得Kyle的脾气和他最像，最看重他。” 郑沅点点头，又看平淡讲起父亲、兄弟的郑家灿。 以前郑沅觉得郑家灿现在对郑家每个人的了解，是不带温度的，像是观察棋盘上的棋子，清楚每个人的位置和作用，却不投入感情。 但是现在从郑家灿口中听到他分析郑启朗与郑家凯之间的父子感情，郑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 明明是亲兄弟，从父亲那里得到的确天差地别。 郑家灿看着水面，水波随着指尖的动作荡漾，一层层光影投射在郑沅平坦的小腹上，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冶的纹路，见郑沅在发呆，他的手滑到了郑沅的小腹上。 郑沅被他似触非触弄得有些痒，但也没躲，说：“Kyle可不像他。而且他自己感情生活那么丰富，怎么好意思管Kyle同谁拍拖？” 摸着郑沅细嫩的皮肤，郑家灿漫不经心说：“大概是知道了些别的。” 听起来，不仅是郑启朗知道，连郑家灿也是知道的。难怪这次一点也没心软。 既想知道原因，也想替郑家凯求情，但郑家灿的手让郑沅脸上一热，连忙接着说：“可是Kyle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逼太紧。” “嗯。”郑家灿整个手掌贴着郑沅的小腹，衣袖被浴缸里的水打湿了也没介意。 郑沅抓住他在按住自己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忽然问：“郑家灿，你还恨他吗？” 这个问题，或许二十出头的郑家灿会思考一下答案。那时候恨意是他站起来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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