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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灿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冷冽:“几点的飞机?” 郑沅冷冷说:“晚上八点我就走。” 郑家灿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是上午的机票吗?” 郑沅的呼吸一滞,郑家灿果然什么都知道。 不仅是错过头的机票,还有郑沅所有的挣扎。他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郑沅逃不开。 “你什么都一清二楚,还是扔下我不管……”所有的伪装和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郑沅剧烈起伏的胸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所以去年为什么要来跟着我?” 郑家灿脸上表情凝滞。 “你怕我死在外面?怕我和人乱搞?”郑沅忽然嗤笑出声,强忍着哽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一句,“还是你想我了?那又怎样?我不会原谅你!” 郑沅恼恨的目光骤然凝固,刺痛和炽热来得猝不及防,火热的唇舌顺着张开的嘴唇长驱直入。郑沅越是抗拒越深入,呼吸纠缠出浓稠的情欲漩涡。 “……我恨你,我要一直恨你。”咒骂和呜咽被堵在交缠的唇舌,化作破碎的喘息。那带着近乎失控力道的吻,仿佛是那些被理性囚禁的欲望化作啃咬的力度,要把郑沅拆骨入腹。 郑沅手指紧紧抓住郑家灿的衣襟,指尖微微发白,身体却在他的怀抱中逐渐升温,滚烫如烙。 郑沅猛然惊觉,自己竟退回了三年前的位置——就是在这里,他被郑家灿掐着腰按在墙上亲吻。 如今,一切仿佛重演。在口是心非的责问之后,四百多天的分离与怨恨被一并烧尽,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像是重获新生般,紧紧拥抱着郑家灿,仰起头,贪婪地吞咽着对方倾注而来的所有爱欲。 当记忆的冰棱在炽热中碎裂,在蝉鸣中,郑沅看到窗外还明晃晃的盛夏,深吸一口气,长话短说,“荣太去世后,我趁虚而入,又和你哥在一起了。虽然复合了,但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又分手了。这次是真的,彻底玩完了。” 郑家凯抬手打断了郑沅,满脸写着不信任。 尽管郑沅的讲述含糊其辞又遮遮掩掩,郑家凯还是越听越不对劲。这和他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他和大哥之间只是金钱交易,完全是两码事! 听到这里,连妈咪都已经认可了郑沅和大哥的关系。妈咪不仅为郑沅安排好了后路,甚至把传家宝翡翠都留给了他。 ——荣书灵的遗嘱里,她未捐赠的珠宝都留给了小儿子郑家凯,唯独“帕瞰之翠”中那块价值连城的平安扣,单独留给了郑沅。 当初郑家凯还以为,直接给郑沅股份或现金会被传媒盯梢,才只为郑沅留了一块首饰,避免把他推到风口浪尖。那时郑家凯还教郑沅,可以拿着平安扣找大哥换钱。 现在回想起来,郑家凯才恍然大悟,平安扣的意义从未改变,那就是妈咪留给这位郑家未过门的契仔媳妇的信物。 可即便如此,郑沅依然嘴硬,坚称自己与大哥之间感情脆弱。还说什么很快就要分手了。 他可是记得,在妈咪去世的那一年,他放暑假,郑沅放寒假,就遇上了疫情,大哥让他们gap了一年。期间郑沅可是留在香港,留在这里! 如果大哥订婚、结婚是变故,那也是一年后的事,说明至少有一年多的时间,他俩还是好着的。 就这样,郑沅怎么敢说“很快就分手了”? 再听下去,郑家凯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故事郑沅又要开始胡编乱造了。 他究竟不敢留下来面对什么? 郑沅看着郑家凯,问:“提起荣太让你心情不好吗?” “是啊。” 郑沅目光带起歉意。 郑家凯说:“拿到妈咪留给你的东西了吗?” 郑沅点头。 郑家凯更不解:“平安扣的意义你都get唔到?” 郑沅知道,当初才会喜滋滋地收下。 但是就算收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在天堂的荣书灵又管不了郑家灿要娶谁。 郑沅说:“我可以还给你们。” “我唔要哦。”郑家凯阴阳怪气说,“我冇教过你?唔钟意就找哥哥出钱来买。有本事就去呀。” 郑沅捏了捏指节,又看监视器里的郑糕糕。——郑糕糕已经醒了,小手抓着玩偶,乌溜溜的双眼盯着天花板。 “家凯少爷,饮碗杨枝甘露先?”丁叔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 “饮乜鬼!”心情烦躁的郑家凯冲郑沅小声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就要冲去婴儿房抱郑糕糕。 郑沅一把拉住他,说:“让他自己玩一会。他注意力很专注,不要打扰他。” 发呆也算? 看着监视器里圆润粉嫩、不哭不闹的郑糕糕,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郑家凯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觉得有什么就在眼前的重要线索,但自己始终没有抓住。 作者有话说: 小郑离家出走(预备版):耐心观察、等待,直到听到汽车声,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丁叔:看不懂。 -- 时间回到现在了哦,大郑和糕糕都可以出场了!
第38章 吃完丁叔送来的降火糖水,郑家凯眼睛瞟着监视器的画面,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郑沅的胳膊:“你从南京回来后呢?” 郑沅打算去找郑糕糕,长话短说:“那年没什么好讲的。那一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你也知道全港都在疫情和股灾里。你哥哪里有时间和我谈风月。” 郑家凯微微皱眉,心里嘀咕:是吗? 在郑家凯的记忆里,停课那年他除了跟着大哥学管理企业的时候压力很大,其他时候自己其实过得相当不错。 那时候母亲去世不久,大哥虽然严厉,却对他格外纵容。手把手教他玩商业大富翁游戏,还让他接触到家族核心业务——医药。那一年医药板块单季净利润暴涨300%,年末大哥给的分红更是让他收到手软。 非要说什么挫折,也不是他,是小叔郑启既投资失败,让家里亏了一点钱。 不过那场投资失利,在郑家凯看来也不过是洒洒水,家族根基稳固,大哥更是“人行风水阵”,那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郑家凯正想问郑沅那句话什么意思,就闻到了甜甜的奶香。 像滩圆饼似的郑糕糕在婴儿床上多次仰卧不能起,刚要委屈巴巴得把玩偶往他粉嫩的牙龈送时,郑沅便出现。 刚被郑沅抱起,这个脸小肉多显得滚圆的小家伙马上便笑出C弧的双下巴,顶着一头乱毛呼噜噜地贴着郑沅的脸颊。 换下睡衣时,郑糕糕像颗裹着草莓馅的糯米糍,软绵绵的模样让郑家凯看得肉紧,忍不住捏他藕节似的小胳膊。然后郑家凯又渐渐皱起了眉头,开始怀疑给郑糕糕准备的衣服是不是小了,包屁衣绷得有些紧,穿出了泳衣的效果。 郑家凯举起换好衣服的郑糕糕:“睡醒认识我了吗?笑一个啦。你就只认Chris吗?你看他只给自己扮靓,给你的衣服都紧了。” 郑沅有点惋惜说:“好像是有点小了,应该是最后一次穿,可是这件衣服明明才第一次穿……” 在旁搭手的缇娜说,Rice ball就是长得好快,郑生准备的好多衣服穿一次就不能再穿了。 郑糕糕似乎还是不认识郑家凯,呆若木鸡地和他对视,听到郑沅的声音,肉墩墩的小身子便在郑家凯怀里扭了扭。 “还是手板大小的BB仔,轻飘飘似块棉花糖。” 郑家凯不愿意撒手,严肃地看着郑糕糕。 郑沅插手:“真的?Riceball你是不是饿了?” 然后两人轮流把郑糕糕倒了几手,才把被当个小玩偶一样端来端去的郑糕糕还给缇娜照看。又在郑糕糕喝奶的时候,两人默不作声地合谋把他偷运出了房间。 在房间里呆得太闷,郑沅和郑家凯转移到了室外的秋千上,像是小时候某个无事可做的午后,坐在秋千上闲聊。只是这次,郑家凯怀里多了一个郑糕糕。 郑糕糕雪白的胖脚丫惬意地伸在阳光下,圆圆的脚趾像花生粒一样。虽然小手还不会扶奶瓶,但两只手都紧紧抓着,喝得卖力时还不忘转动湿漉漉的眼珠打量两个“绑匪”。 “哇,你看他好厉害,饮奶饮到好似擦黑板。” 郑沅举着手机提醒:“你这么抱他对吗?小心呛奶。” “我知道啦,我抱过小孩。给我们拍张照片。” “好吧,拍完了,你也给帮我们拍一张。” …… “咳。” 偷小孩出来的郑沅和郑家凯抬起头,见到缇娜带着丁叔站在面前,丁叔脸上写满了“又来了”的无奈。 “是Chris让我抱的。”郑家凯立刻甩锅。 郑沅说:“明明就是我们一起,我都还没来得及抱他。” 虽然这两人也是隔了许久才在今天重新凑在一起,但会做出这些幼稚行为丁叔好像早就习惯了——尤其是对郑沅,平时的时候他就最喜欢带着郑糕糕“逃课”。 丁叔无奈地摇头:“二位郑生,请不要打扰Rice ball吃饭。他一会还有tummy time要练习独坐,为爬行做准备,育婴师已经在等了。” 言外之意:你们两个爱怎么玩怎么玩,别耽误很忙的郑糕糕上早教。 看着缇娜抱走暖烘烘的郑糕糕,郑沅和郑家凯两人坐在秋千上面面相觑。 郑沅说:“把你手机上的照片传给我。” “知道啦。”郑家凯翻翻手机,顺手把两个月前郑糕糕百日宴的照片也传给了郑沅。 突然看到被精心打扮,富贵迷人版的郑糕糕,郑沅翻着照片的手指一顿,像是被烫到一般,不敢再继续滑下去。 郑家凯说:“都是Riceball的单人照,没别人。” 郑沅低头翻看,垂落的额发在清瘦的脸上投下阴影,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以后你这个小叔肯定会对他很好。” “当然咯。”郑家凯枕着双手,靠在秋千的背板上,“Chris,你还是想走吗?” 在听了他和大哥的那些过去,郑家凯不知道郑沅这个笨蛋心里怎么想的,但就凭郑沅对大哥的感情,郑家凯也得重新考虑送他走的后果。 郑沅看完百日宴的照片,收起手机,用和郑家凯一样轻松的语气说:“当然咯。”晃了晃秋千,郑沅转头,乌黑的眼瞳看向郑家凯,“毕竟我们早就分开了。” “OK。”郑家凯不介意继续听故事,但他不是傻的,他能感觉到郑沅话语里的刻意和掩饰。 “不用强调你们分手。我都知道其实从南京返港后,你们就一直在一起。” 郑沅支支吾吾:“差不多。” 郑家凯说得没错,但郑沅还是想为自己狡辩一句,并不是他想一直留在香港。 郑沅一开始是对未来是有规划的:他回南京上学后,就辛苦一点,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或者劳驾郑家灿去南京。他甚至已经开始憧憬在南京城里和郑家灿约会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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