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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自己太蠢了,才会以为那场风波不过是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只要他们郑家人握手言和,一切就能平息,所以不知道那场豪门联姻从始至终就是做给股东看的戏码,是那场金钱游戏真正的帷幕。 郑沅问:“怎么闷闷不乐?” “才明白过来一些事。”郑家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係唔係蠢到爆呀?点解那时候完全feel唔到哥哥担住成座山?仲订咗咁多架车……” 郑家凯会连想到这么多,在郑沅意料之外,他忙说:“别自责了,他也没有那么辛苦。而且那时候你挥金如土的形象,比任何造谣你们要破产的财经专栏都有说服力。” 郑家凯自嘲地笑了下,说:“你知嘅都多过我。” 郑沅说:“你都知道你哥哥他安排事情就像下棋,他觉得该让你知道的,才会摆到你面前。我也是那时候阴差阳错和他待在一起,不然我也会什么都不知道。” 郑家凯突然抬头: “所以去年大哥的婚礼真是PR marriage?”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夏日虫鸣在拼命叫唤。 不是这么简单。郑沅心说,沉默不语地用鞋尖蹭着石板。 郑家凯却说:“若果爷爷份‘平安纸’能公开,边个敢逼大佬同林小姐做戏结婚挽股价?” 林小姐…… 郑沅眼睛一亮,注意到郑家凯改了称呼,疑惑地问:“什么遗嘱?” 郑家凯说道,虽然郑家成员一直对外称没有遗嘱,但他记得,明明有过一份遗嘱。 郑太利他选定郑家灿后,就倾尽精力培养他,并且在郑家灿接手公司初期,就在某次家庭聚会上公布了自己的遗嘱:在他离世后,他在集团的股权奶奶占一成,五个子女占三成,郑家灿独揽六成股权。 虽然没人敢公开反对,但还是闹出了那场争产风波,搞到那份遗嘱最后没有见光。 郑沅说:“你爷爷为什么最后没公开遗嘱?” 郑家凯郁闷说:“唔知啊。爷爷老懵懂啩。” 没人知道,当公证处的人拿着空白遗嘱走出郑太利的病房时,他是真的临终反悔,还是对郑家灿太过放心。 郑家凯如今长大了,也渐渐明白,他们这种家庭的争斗,最终都只是为了争夺谁更懂老爷子的棋盘,争夺那口气。 或许那份偏爱明显的遗嘱没有公开,只是爷爷对生前几个被严厉又不留情面对待的子女最后的心软?如果是这样,爷爷知道自己这样做,给家族、给郑家灿埋下了祸根吗?正是因为没有遗嘱,间接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危机。大哥看穿了危机,却因为股权分散没能立刻叫停投资,最后只能靠婚讯这种“非常规危机公关”来救场。 想到这些,郑家凯目光便复杂地看向大哥真正的恋人。 郑沅并不知道郑家凯脑补了这么多,正带着同情和愧疚看着自己。他被郑家凯的话弄得有些不安,半开玩笑地问:“Kyle你爷爷最后改主意,会不会和我有关?” “你?”郑家凯觉得郑沅在说笑。 郑沅说:“我是说,你爷爷最讨厌别人违逆他。之前不满意你大姑没有听从他的安排,选择和家里选定的对象离婚,就把继承人换做了你爸,又因为你爸也不听他的话,在外面当风流大少,把继承人换做了你哥。会不会在他临终时,你哥没有听他的话……” 郑家凯摆手:“我都唔明佢点解变卦,但肯定唔关你的事。大姑离婚被踢出局,都是爷爷重男轻女嘅借口,至于换走我爹地,纯粹是佢做嘢唔够班啦。” 郑沅松一口气,说:“那就好,不然我更还不了他了。” 郑家凯狐疑地看着郑沅。 不明白郑沅什么意思,而且自己刚刚那番话虽然说服了郑沅,但郑家凯心里还是泛起嘀咕,并想起了爷爷生前最爱的“事不过三”训诫。 难道真的什么事消磨了爷爷对大哥的期望? 郑沅曾说过:“……而且有些事你知道,要是我现在告诉你,你会让我马上滚出去。” 他隐隐觉得,郑沅或许知道些什么,只是还不愿说出来。 郑沅和他相互看看,眼神闪烁:“今天就先这样了。我有点事要先问下郑家灿。” 郑家凯说:“我一样啊。” 郑家灿回家后,发现弟弟还在,便留他一起吃饭。 三个人同桌,郑家灿神色如常, 似乎觉得是郑沅和郑家凯交流半下午,都应该接受了彼此转换的身份,也省去他再介绍。 郑沅和郑家凯都食欲不佳,而且在郑家灿面前,他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一样,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沉默。 吃完饭,郑沅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郑家凯要走的时候,是郑家灿抱着郑糕糕,将他送到门口。 一天没见爹地的郑糕糕脸蛋贴在郑家灿胸口,像个小玩偶一样窝在他怀里。 郑家凯凯捏了捏郑糕糕的奶膘,说:“Rice ball再见。哥哥我明天来找你。” 郑家灿说:“当狗仔上瘾了?” 郑家凯说:“Chris漏口风我才知道妈咪过世后你捱得几辛苦,我真的……” 郑家灿皱眉,猜到了他们两人交流了什么,也猜到郑家凯脑补了什么。 郑家欲言又止地看着冷酷的大哥:他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大哥啊。 以前大哥牺牲和辛苦,他和郑沅的感情,郑沅现在的身份,还有那位“大嫂”…… 郑家灿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淡淡送客说:“小心啲行路。” 郑沅换上宽松的家居服,走到楼下。郑家凯已经走了,只剩下郑家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影宽阔而沉静,背景音是电视上播放的财经新闻。 郑沅走近,这才发现郑家灿身边还坐着一小团的郑糕糕。夜里稍有降温,白天还穿着清凉的郑糕糕,现在换上了香芋紫色的连体衣,像一只软糯的小紫薯,乖巧地靠在郑家灿身边,专心致志地啃着咬咬胶。 看着各自专注的两人,郑沅一时分不清,究竟是郑家灿在陪伴郑糕糕,还是郑糕糕在陪伴郑家灿。 明明是柔软的画面,却让郑沅心里发酸。 今天和郑家凯说了那么多,旧日情愫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重新坠入了对郑家灿的迷恋中。 一切都没有发生,郑沅还是那个全心全意只仰望着郑家灿的少年,一心要做郑家灿的爱人,知道他的隐忍不易,也知道他的勃勃野心,不让他被任何人伤害、背叛。 可现实终究不是回忆,郑沅也不再是那个无知无畏的少年,而是一个被困在爱与恨、依赖与逃离之间的成年人。 长大真的好没意思。 郑家灿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郑沅。 换下了今天见郑家凯穿上的衣衫、配饰,散着头发的郑沅,显得格外苍白瘦削。 “过来。” 郑沅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说:“郑家灿我有事要问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回答我,我才过去。” 郑家灿知道郑沅的固执,说:“一人一个问题。” 郑沅这才慢慢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啃着咬咬胶的郑糕糕一愣,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呃!”,没发现什么异样,然后用还不灵活的小手笨拙但成功地将咬咬胶换了一头,继续埋头苦啃。 郑家灿侧眸,看着几乎要躲进自己肩膀后面的郑沅,问:“和Kyle聊什么了?” 郑沅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小时候的事。我听说你爷爷有遗嘱。” 郑家灿没有避讳,坦然道:“很早之前有过,后来改了。” “你爷爷为什么最后改变了主意?” 郑沅看着郑家灿,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破绽,又怕找到让自己不安的答案。 “没人知道他的想法。”郑家灿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看眼郑沅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觉得是和你有关?” “你觉得我在自恋?”郑沅倏地凑近,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语气轻佻,带着挑衅的意味,“说不定他早看出我这张脸要惹祸。” 郑家灿没接话,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控住郑沅想要后撤的后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郑沅的身体微微僵硬,忽然有些后悔提起旧事。 郑家灿不是点到即止,也容易糊弄的郑家凯。 果然,郑家灿并没有放过他,他继续问道:“Coco,之前你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假装忘记了?” 郑沅眼神飘向一旁:“现在是要翻旧账?” 郑家灿指腹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摩挲,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声音低沉下来,听不出任何情绪:“Riceball出生前,是郑启明来找的你。对吗?” ——疫情时,郑家灿让郑沅去S.L.F帮忙,只有共事过的郑启明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信任。但郑启文向来聪明,从来都是明哲保身,更不会牵头做事。 “她带你去见了谁?” 作者有话说: 糕糕呀,你的daily schedule排好满哦。 而且白天陪妈咪上课,晚上陪爹地看新闻,都没有算在里面。
第39章 听到这个问题,郑沅的眉心立刻拧了起来,觉得郑家灿很扫兴一般,不满说:“今天和 Kyle 讲以前的事,我觉得重新喜欢上你了。” 郑家灿问:“讲到哪里了?” “两年前。”郑沅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煞有其事说,“再讲下去,我就要开始恨你了。”空气骤然凝固,身旁郑家灿的呼吸在某个瞬间似乎也消失了。 这种半真半假的狠话,郑沅这些年没有少说,郑家灿的双眼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笑意,却又深邃而平静得像冬日里结冰的海面,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真正的情绪。 尽管看起来仍旧神色如常,那种极致的冷静本身,在郑沅眼中却是一种强烈的信号——他太熟悉这样的郑家灿了,他越是平静,越是证明他在意。 他明白,两年前,那里横亘着他们之间真正裂痕的开始,也是郑家灿真正开始“亏欠”他的时刻。 而郑家灿此刻的沉默,就是他对那道伤口、对那段过往,唯一能够给出的、郑沅也唯一能够解读为“道歉”的回应。它并非请求原谅,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认:我知,我懂,但我无法言说。 这么多年来,郑沅曾经为郑家灿的若即若离而辗转成疾,为他那种讳莫如深、令人无法捉摸的态度而痛苦不堪。那种被推开、被忽视、被抛弃的滋味,像毒药一样渗透了他的少年时光。可如今,当他终于能够读懂郑家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眼神背后的深意时,那些年少时撕心裂肺的痛楚,又仿佛早已不再是独立的伤口,而是长进骨髓、与他血肉相连的一部分。 是因为太喜欢了吗?还是因为郑沅终于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都不是身份地位的悬殊,而是那些被刻意回避的真相,那些本该说出口却最终沉默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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