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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掉他?到底是谁他在毁掉他?”一直沉默的郑启朗此刻猛地怒斥道,“玩物丧志毁前程,玩人丧德毁名声!Albert若再与你厮混,迟早身败名裂!” 郑启文叹了口气,看着郑沅的眼神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知唔知自己系乜身份?Albert唔可以俾你毁咗!” 郑启明也语重心长劝道:“郑家嘅仔要行正路,唔想睇住Albert落错棋。” 这些话在他们刚才那番冷酷的举动之后,听起来十分冠冕堂皇,但又情真意切,头疼欲裂的郑沅甚至想起之前在荣书灵的墓前,郑启朗也曾流露出对他和郑家灿关系的担忧。 郑沅一时也分不清楚,郑家这些长辈今天到底是想套自己的话来害郑家灿,还是真的担心郑家灿会因为他而前途尽毁。 原来郑家灿一直都在这种真真假假的关心之中。 这种家庭还真是让人眼花缭乱,郑家灿怎么分辨爱,怎么分辨欺骗? 难怪就算郑沅捧着心在他眼前,郑家灿都要看新鲜不新鲜,值不值得。 不对,他和郑家灿之间所有的一切,早在郑家灿将他从他母亲身边带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埋下了深深的根源。 马修在会场门口接到郑沅时,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 “珂少怎么了?” 郑沅听到这个熟悉称呼脚步顿住,摇头说:“没事。有点累了。” 强撑着和马修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上了车后郑沅还唱起最近学的儿歌。 “小小的宇宙,缤纷的宇宙,像皮球,天天转,奇妙事不断有……” 透过后视镜担忧注视着他的马修以为他只是为今天的行程而感到疲惫,渐渐收回了目光。 而郑沅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似乎睡着了。 车子缓缓驶入郑家大宅的院子,在别墅门口稳稳停下。 郑沅一眼就看到郑家灿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的球衫,像是也刚回来不久,正站在台阶上等他。 冬日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在郑家灿棱角分明的脸上洒下阴影,显得温暖,又有些晦暗不明。 郑沅目不转睛看着窗外,看着那个人。 当门从外被打开,郑沅崩溃地发现自己无法走下车。 “Coco。” 郑沅走出车门,踉跄着栽向地面,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接住。 郑家灿看着郑沅异常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心紧皱。 而郑沅抬起头,双眼赤红,无助绝望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小郑:原来是孽缘。 糕糕:ò.
第47章 窗外盛夏的夜色迟迟降临,凉风吹散湿热,曾经掀起风暴的情绪,如今只剩下疲惫沉甸甸的压在郑沅的心头。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郑家灿,竟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郑家灿曾教他往前看,不要计较已经过去的得与失。 他便往前看。 郑家灿带他来香港的初衷,如同郑家灿过去做出的那些分手、结婚的决定一样,都已经成为了过去。重要的是,现在郑家灿是爱他的。 而且从决定留下他们小孩的那一刻起,即便中途仍旧被不安的情绪侵扰,无数次想要逃离,但郑沅最终还是被自己说服,留了下来。 待在郑家灿身边,至少能确保小孩的安全和健康,这是他能为这个小生命做的最基本的事情。 他不会因为过去的痛苦,把自己的小孩、把郑家灿都置于风险之中。 郑沅再次说服了自己。 但郑沅无法否认,从他得知真相的那天起,在这滚烫得如同要将他的心血都燃烧殆尽的爱意之中,一股冰冷的疑虑与沉重的悲哀却始终挥之不去。 郑沅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一场意外,一个不幸的句号,现在看来,或许更像是一个问号,而答案,指向了那个他曾经同情又无比爱慕的人。 郑家灿你是不是亲手报复了那些推你入黑暗的人?我父亲的性命是不是也在其中? 这个问题如同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痛着郑沅的神经,一阵剧烈的头疼随之而来。这剧烈的痛楚,仿佛是身体在发出最强烈的抗拒,一种生理性的逃避反应,仿佛知道答案会让他瞬间崩溃,蜷缩成一团。 * “郑家灿你怎么了?是舍不得一家三口的生活了是吗?但我又不在乎。这是你教我的,我没做错,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回忆碎片猛然闪现在脑海中,好像是在之前某个争执的夜晚,他脱口而出的一句伤害。 郑沅知道自己在之前有过不少无理取闹、甚至胡言乱语,可是那句一闪而过的话像根细小的针,扎得他心口一紧。 奇怪,明明说过去两年里发生的事,都是郑家灿的错,郑沅也恨他。可是郑沅怎么现在的心口有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在郑沅失神的片刻,一旁的郑家灿像是已经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他背后的思绪,伸手将他揽过去。 郑沅原本岔开双腿,一幅懒散松垮的模样坐在沙发上。被郑家灿这突然的一勾,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胸膛。 郑家灿说:“白天想了很多事,现在就不要想了。” “为什么?”郑沅仰着脸,漂亮明亮的眼睛盯着郑家灿,咄咄逼人,“你心虚了是不是?” 看着灼灼艳艳的郑沅,郑家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沉应了一声,眼底却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心虚的迹象。 郑沅眼中带着怒意和不确定,开口问道:“郑家灿,我以前是不是……说过什么很过分的话?” 郑家灿的食指轻轻在他的后颈滑动,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依旧温和:“怎么了吗?突然想起这些。” “没什么……”郑沅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完,他看着郑家灿的眼睛,恶劣地说,“有的话,你就告诉我,我要伤害你。笑什么?” 郑家灿不回答,却一手托高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脸,刚要亲下去,一声奶呼呼“呃!”让两人都顿住。 ——是没人注意的郑糕糕忽然发出了求救声。在扶着他的那只手臂拿开后,郑糕糕扔掉了手上的牙胶,慢吞吞去抓自己的脚丫,然后摇摇晃晃倒下去,压着肚腩窝成一团。而脚上的袜子被拽掉了半只,露出圆圆的小脚踝和粉嫩的脚后跟。 当被郑家灿扶起来,呼哧呼哧的郑糕糕看着郑家灿,然后咧开小嘴,露出一个软糯的笑容。 郑家灿把像个柔软胖玩具的儿子抱起来,郑沅便悄悄靠过来,捏住郑糕糕朝自己伸过来的小手。 晃了晃郑糕糕的小手,郑沅故意用飞快的语速,夹杂着好几种语言,和呆呆的郑糕糕打招呼。 郑糕糕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瞪大,像是在专注地追随着郑沅的每一个音节。 郑沅又朝反应像只胖树懒一样的郑糕糕轻轻吹一口气。 郑糕糕肉手肉脚一扑棱,马上便笑了,又期待又好奇地看着郑沅。 “再有边个BB仔圆碌碌得意过我哋Rice ball啦。”学着郑家凯夸张的口吻,郑沅把越看越喜欢的郑糕糕抱过去,举起来颠了颠。 一向喜欢安静躺着的郑糕糕,微微瞪圆的眼睛,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 郑沅把奶香四溢的郑糕糕抱在怀里,说不怕。 郑糕糕将小脑袋亲密无间地和他依偎在一起。郑沅和郑糕糕额头贴着额头,斜过眼珠去看坐在一旁的郑家灿。 之前,郑家灿这么看着他们,郑沅总会表现出他对郑糕糕的占有欲,敌视郑家灿,仿佛担心郑家灿要抢走郑糕糕。 这次,他就像是嫌郑糕糕重了,把郑糕糕还给了郑家灿。 郑沅脸上笑眯眯的,但嘴里说残酷的话:“Riceball,你现在是heavy bb了。” 被郑家灿稳稳托住的郑糕糕,像一团柔软的糯米糍,靠在郑家灿怀里笑,郑家灿的目光依然浓稠如夜,沉静而深邃。 郑沅心想,自己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奇怪得可以。 他沉溺于这双眼,每当郑家灿一如往常地陪在身边,这样看向他时,郑沅又像是当初那个和郑家灿在深夜走进教堂的少年,尽管面前没有圣坛,周围也并不神圣肃穆。郑沅依然从满是痛苦和疯狂之中挣脱出来,得到片刻的平静。他是如此深爱着郑家灿,爱他爱到想要在最美好的年华里与他一同老去,这个想法从未动摇。 哪怕过往的真相猝不及防地被掀开,郑沅明白了多年前郑家灿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抹难以捉摸的冷淡与疏离究竟为何,哪怕伴随那份领悟而来的,还有股经年累月、被欺骗的愤怒,甚至是仇恨。 * 夜里,在郑沅和郑糕糕都睡下后,郑家灿靠在书房宽大的皮椅上,拨通了郑家凯的号码。“回家做了什么?” 他语气淡然,却让电话那头的郑家凯瞬间绷紧了神经,支支吾吾承认自己是在回家就联系了律师,让人帮他查基金会最近十年的资金流向。 郑家灿的身体微微后倾,融入阴影之中,语气淡淡地问:“想做什么?” 郑家凯说:“就查查账而已,哥你放心啦。我有分寸嘅,除咗你之外,其他人唔会知嘅。” “想管事了?”郑家灿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弟弟的能力和野心,低沉平静的语调似带着若有似无的纵容。 SLF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掌控权,如果郑家凯将来想要接手母亲的遗产,他会第一个支持。但顿了顿,郑家灿平淡里语气中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等你毕业了,就交给你。不过,记得快点找个老婆。” “喂。”郑家凯连忙抗议,“大佬阿,等我搵老婆,不如你生多个女咪仲好?” 郑家灿的脑海中闪过郑沅苍白的脸庞,还有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的眸光暗了几分,但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郑家凯生怕大哥在这个话题上认真,连忙转移了话题:“哥哥明天那个商会,不如我帮你去啦。Daddy头先话想我一齐过去认下人。” 平心而论,郑启朗这个父亲,虽然风流韵事不断,花边新闻隔三差五登上娱乐版头条,但对郑家凯这个小儿子,倒也算不错。郑家凯从小没少给他惹麻烦,真正尊重这个父亲的时候也屈指可数,但郑启朗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鲜少真正责备。在荣书灵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郑家凯在香港,郑启朗都会尽量按时回家,偶尔得闲,也愿意带郑家凯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当然,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多年来,凡是有郑家灿在的地方,郑启朗绝不会出现。这次郑家凯主动提出代替他哥去,正好解决了郑启朗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听了郑家凯的提议,郑家灿看了眼自己的行程,明天的商宴确实无关紧要,最近和吴家的交易,他风头正盛,也确实不想太过频繁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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