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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Alpha的本能,让他在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Omega时,毫无疑问地产生了反应。 他可是28岁血气方刚的Alpha,是那种想到某些事都会硬的时期,更何况床上躺着一个漂亮的Omega! 虽然他不喜欢男Omega,但男Omega也是Omega,有信息素这种东西存在,尤其是喜欢的信息素,那种无法抑制的吸引力就不能轻视。 谢隐忽然有点纠结:被信息素支配的Alpha,遇到喜欢的信息素,哪怕不喜欢这个人,竟然也会有反应。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沮丧和羞耻。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涌上心头,但比自我厌弃更强烈的,是身体的状态,不能继续躺着了。 他狼狈地翻身下床,冲进了浴室,只打开了冷水龙头,站了进去。 洗完澡,他是倒退着上床的,不敢看身边的路危行,连余光都不敢瞄过去,他甚至不敢想象他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圆周率已经不起作用了,他开始强迫自己回忆公司条例,工资清单,银行存款数额,甚至是最讨厌的客户的脸…… 但越是强迫自己别看,他越是想看,眼珠子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地往旁边那张熟睡的侧脸上瞄。 真是绝顶好看的一张脸啊! 如果路危行,是个Omega妹子就好了…… 不对,我怎么会有这种幻想? 这幻想跟压抑不住似的,越发浓烈,细节愈发清晰,导致他不得不再次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冲了第二次冷水澡,试图浇灭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热。 时间在煎熬中走得极慢。 窗外天色渐明。 当路危行终于发出轻微的声响,伸着懒腰坐起身时,谢隐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总算……熬过去了。 平安无事! 但他再也不能直视路危行的脸了。 早餐在一种怪异的沉默中匆匆结束,两人离开稳态生物园区,驱车赶往翎越航空总部。 刚踏进航司气派的公共事务部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充满敌意的目光。 “哟,这就是讯安的专业人士们吗?动作够快的啊,怎么不等我们航司倒闭了再出现?”一个穿着笔挺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真是有奶就是娘,昨天还在帮稳态生物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今天收了钱就能立刻调转枪口?这业务能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旁边几个人也发出附和的嗤笑。 情形被路危行猜中大半,唯一算漏的,是这帮人到现在还没接受现实,还把气撒在他们头上。 早知道该再晾他们半天。谢隐暗自咬牙。 “我们确实是拿钱办事的,但拿钱办事,总比某些人,拿着公司的预算,资源和工资,却把事情办砸了,最后不得不花更大价钱请外援来收拾残局,要好点吧?”谢隐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站在他侧后方的路危行,几不可察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拽了拽谢隐的西装衣袖下缘,无声提醒:冷静,别被情绪牵着走。 “你!”公共事务部总监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指着谢隐,半天才憋出一句更没水平的指责,“你们好意思吃完原告吃被告吗?还有没有点职业操守了?” 谢隐闻言,反而冷笑一声:“法律并没有明文禁止双重代理,法无禁止即可为。请问,我们遵循商业规则和合同精神,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们已经代理了我们的敌人,这会出现利益冲突问题。”总监说。 谢隐语气更冷:“敌人?这个词用得很妙。是你们主动挑起事端,把脏水毫无根据地泼在人家稳态生物身上,试图转移公众视线,人家被逼无奈才尝试反击自保。整个事件里,你们双方都是涉事方,但凡你们有点专业素养,一开始就主动去找稳态生物洽谈,寻求合作共赢的危机处理方案,而不是避而不见,还疯狂甩锅,现在事情说不定早就平息了。正是你们前期不专业,不负责,甚至用心险恶的操作,才导致了事态失控恶化到如今这个地步!现在反而来怪罪我们这些真正被请来灭火的人?不觉得这逻辑颠倒,有失公允到可笑吗?” 谢隐并不讨厌外行,但讨厌自以为专业的外行。 稳态生物品牌推广部虽然菜,但老实听话,一副实业派的作风;翎越航空这边就是一群自以为是还心术不正的半吊子,典型的服务业老油条。 “谢组长言辞激烈了些,但核心意思没错。”路危行适时开口了,他上前半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几人,“从商业逻辑和经营范围上讲,翎越航空与稳态生物从来都不是竞争关系。其次,我们既然能站在这里,自然有专业的规避机制和方案,确保在服务贵司的同时,不会损害你们的核心利益,也不会与我们对稳态生物的服务产生实质性冲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疏离而官方,“但是,合作的基础是双方的信任。如果贵部门从一开始就对我们抱有如此深的成见和不信任,那么我们的工作确实无法顺利开展。强行合作,效果只会适得其反。”他看向那位总监,“我们尊重贵司的选择。” 好一招以退为进! “对,”谢隐立刻领会了路危行的意图,压下火气,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冷淡,“没有信任,合作毫无意义。” 路危行只是以退为进,谢隐是真想撂挑子不干。 他现在巴不得翎越航空另谋高人,讨厌这帮人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之前对翎越航空下的是死手,自己真不一定能救回来。 心虚得很! “不如这样,”路危行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毫无破绽的假笑,“烦请贵部门内部先开个会,充分讨论一下,或者直接向雇佣我们前来的公司高层请示一下意见?但请务必记得,如果最终决定解约,根据合同条款,违约金需要贵司全额支付。只是不知道,贵司的高层,也就是我们真正的甲方,是否会支持贵部门这个意气用事的决定。” 谢隐明白了路危行的招数:让这帮中层自己去跟上头汇报解约,只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等高层把他们骂服帖了,骂得认清现实了,他和路危行再登场工作,阻力就会小很多,甚至对方还得赔着笑脸。 这路危行,算是把人心和职场的弯弯绕绕玩到了极致,真是习惯性阴险。谢隐琢磨。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那位总监脸色变幻了几次,竟真的强压着怒气,僵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把谢隐和路危行“请”进了一间狭小的休息室,然后带着他的人,在隔壁大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后,开始了气氛显然不会愉快的内部争吵。 路危行似乎完全不受刚才剑拔弩张气氛的影响,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向后靠去,闭目养神。 谢隐根本睡不着,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了刷短视频,又刷了刷朋友圈,紧接着,一条马瑞的消息蹦了出来。 【老大快!去公司论坛看热闹!眼慢无!】 讯安内部的论坛帖子,是无法截图和发链接的,只能亲自登录进去看。 谢隐刚刚登录,一个飘在首页的热帖标题快速抓住了他的神经: 【同部门的同事是信息素人,我该不该举报?】
第31章 不能让他掉马! 看到那个标题, 谢隐脑袋里“嗡——”一声,冷汗都下来了。 他瞟了一眼还在小憩的路危行,确定他没注意自己后, 用最快速度点进帖子,一目十行地开始浏览主楼内容。 当看到发帖人描述的那个“伪装成Beta”的同事被描述为Omega时, 他悬着的心才“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无声地舒了口气。 说不的不是Alpha, 那肯定不是自己,也不是路危行。 不对!路危行是Omega!他猛一拍脑袋, 恍然想起——到现在为止, 他都无法把“路危行”和“Omega”这两个词汇关联起来。 不会说的是路危行吧?谢隐再次紧张起来, 他把主楼以及楼主所有的回复,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透过字里行间透露的细节判断下来,肯定这个Omega不是路危行, 因为楼主透露了一些此O的工作状况,应该是个普通员工, 不是领导级别的。 还好不是路危行。谢隐彻底松了口气。 他刷新后,再看帖子, 下面的回复已经炸开了锅:嘲讽的, 猎奇的,义愤填膺指责信息素人欺诈的,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的……五花八门,什么内容都有。 但翻了几页,他竟然没发现一条回复是站在那个掉马的Omega同事的, 为他设身处地想一想,为他辩驳一句的。 甚至还有不少人怂恿楼主: 【爆他名字啊!留着这种骗子回家过年吗?】 【支持举报!维护公司纯净人文环境!人人有责】 或恶意揣测的: 【楼主不会就是那个Omega吧?】 【估计是发帖试探大家的态度】 或者直接人身攻击: 【要是Alpha就算了,至少还能当牛做马。Omega?不会是撒娇示弱让别人帮他工作那种娇牛马吧?】 【我最讨厌Omega了, 总是持靓行凶,勾搭一圈舔狗】 看完这些内容,一股难以言喻且莫名其妙的不爽和愤怒,窜上谢隐的心头。 他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切到一个不常用的小号,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起来: 【信息素人本就在社会上活得小心翼翼,步步惊心,尤其是Omega。你们想想,一个Omega,要付出多少倍于常人的努力,克服多少难以想象的偏见和障碍,才能在职场上走到和你们相同的位置?他隐瞒身份,无非是想获得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他害过你吗?抢过你功劳?让你万劫不复了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去举报他?就因为他是Omega?就因为你知道了他的秘密,就觉得握住了把柄?因为你的一念之差,就可能彻底毁掉他拼尽一切才争取到的事业和人生!这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会不会太卑劣,太差劲了点?】 按下发送键,看着那段话出现在评论区,谢隐方才惊觉:自己这满腔义愤,下意识想要维护的对象,竟然是路危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让他外焦里嫩,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僵硬了。 他竟然在替路危行,打抱不平? 不!不是的! 他立刻在心里激烈地反驳自己: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Omega处境艰难是众所周知的社会问题!我是在为所有被歧视,被不公对待的信息素人发声!这是出于正义感!不是在帮任何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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