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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路危行微微偏头,“纯粹是因为他有病?” 他显然不同意谢隐的话。 时间紧迫,路危行用最简洁的语言,向谢隐复述了那段在苗伊宁世界里轰轰烈烈,于他而言却荒唐至极的“爱情小说情节”。 “等等,他去国外找你那次,发生了什么?” 谢隐捕捉到了一个完全被路危行忽略的细节,其实,路危行忽略的不止细节,关于苗伊宁的,他啥节也没记住过。 细节就是:路危行出国留学期间,苗伊宁去看了他一次,那次回来后,苗伊宁仿佛换了个人,从一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彻底蜕变成了满身尖刺,风格张扬的朋克少年,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路危行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眉头微蹙,“他在我宿舍楼下等我,我没看见他。” “First Blood!” “他上来敲门,我问他找谁。”路危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Double Kill!” “他要进我宿舍,我不同意。” “Triple Kill!” “他要我陪他去米其林吃饭,我拒绝了,因为作业没写完。” “Quadra Kill!” “他说,他不远万里来见我,质问我凭什么冷落他。”路危行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我说,我又没让你来,你凭什么把账算我头上?” “Penta Kill!” “那时候年轻,不懂婉转,怎么痛快怎么说,主要还是被他缠烦了。”路危行耸耸肩。 谢隐心想,你现在不一样怎么痛快怎么说吗?搞得好像现在很有“说话的艺术”似的。 “反正,从头到尾,我都没心思琢磨任何跟他有关的事。”路危行摊了摊手。 “我明白了!”谢隐一拍大腿,“那种被家族规训了二十几年,视‘完美’为全部价值的贵公子,放下所有身段倒追你,卑微到尘埃里,换来的却是你彻头彻尾的‘视若无睹’,这比直接的厌恶更狠,更致命。‘竭尽全力’撞上‘熟视无睹’。路危行,你摧毁了他赖以生存的自欺欺人。所以,他回去后才会性情巨变,那不是叛逆,是信仰崩塌后的重塑,发疯版。” “神经病!”路危行冷冷地评价,“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在他那个扭曲的世界里,不过是个承载他幻想的纸片人三次元替代品罢了。” “那他折磨那些信息素人呢?”谢隐的思路异常清晰,立刻想到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跟你有关吗?” “应该有,他知道我是Omega,他撕掉了我的阻隔贴,还对着我释放人工Alpha信息素前,之后,我意识不清的时候,他还说了什么,你是Omega我也不嫌弃你之类的屁话,我那时候没太听清,而且,谁在乎他嫌不嫌弃!”路危行倒是满脸嫌弃。 “啊!懂了!”谢隐的眼睛亮起,“在他那扭曲的逻辑里,他是万亿财阀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高贵的Beta,无论哪方面都该是俯视你的存在。可他眼中的下位者——一个Omega,竟然敢不识抬举地拒绝他这个Beta财阀继承人?这简直是对他身份和自尊的终极羞辱!” 谢隐的思路愈发清晰,语速加快:“所以,他性情突变,或者说,他撕碎了上流社会虚伪的假面,彻底释放了反社会人格障碍的本质后,开始直面自己的扭曲,也找到了自己的需求:虐待Omega,从他们的痛苦中获得扭曲的满足感。随着阈值升高,普通的Omega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开始尝试折磨更强悍的Alpha来攫取更大的快乐。那些倒霉的信息素人,本质上都是投射了你影子,都是你的路危行的替身!” “快乐的点到底在哪儿?”路危行皱眉,似乎仍难以理解谢隐分析的苗伊宁的病态逻辑。
第74章 让我在上面 谢隐琢磨了一下, 继续说:“他快乐的点,就是——发现Omega在Alpha信息素前竟然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后,他就会代入你, 会幻想,你, 路危行,在他掌控的信息素面前, 同样会如此狼狈不堪,尊严扫地。只要他掌握了信息素, 就能彻底控制你的情绪和理智, 让你像狗一样祈求他给予释放和安慰。这种虚幻的胜利感和掌控感, 足以冲刷掉他曾经在你面前积累的所有挫败和屈辱。 本质上,他跟那些挑选特定受害者的连环杀手没什么区别,只是他的猎物还活着——暂时活着。杀手们寻找的, 是那些拥有特定特征的人,比如爱穿红色高跟鞋的长发女人, 这些特征往往映射着他们生命中无法战胜的阴影,比如虐待他的继母, 嘲笑他的女房东, 他只能通过一遍遍杀死拥有这些特征的替身,来宣泄恐惧,化解挫败。 所以,苗伊宁找的信息素人,每一个, 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点像你的影子,也许是眼神,也许是气质, 也许是某个瞬间的神态。” “你别说的这么恐怖,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路危行终于开始有点不淡定了。 “恐怖吗?事实上,我如果不及时出现救了你,也许,他就会迈出成为真正连环杀手的第一步。而你,路危行,会成为他收藏品中最完美,最心爱的那一个,永远躺在这地下堡垒的恒温水晶棺里,成为他扭曲王国里永恒的图腾,见证他后续所有的杀戮狂欢。” “……”路图腾沉默了,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在消化这可怕的推论。 “快!感谢我救了你的命。”谢隐扬起的下巴,笑容夸张又得意。 路危行挑了挑眉:“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谢隐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挑衅和期待:“让我在上面。” 既然注定要陪这家伙度过这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发热期,总得给自己争取点福利和主动权吧? 路危行眨了眨眼,回答得异常干脆:“好啊。” “这么痛快?”谢隐反而狐疑起来,警惕地后退半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路危行勾着谢隐的脖子,慵懒且诱惑,“你看,这别墅上下,角角落落都留下印记了,就剩这地下室还没打卡,不如……我们干脆就在这里……” “这里不行!怪阴森的。”谢隐看了看那满墙的刑具和一边的苗伊宁,感觉自己会萎,“太阴森了!影响发挥!” 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上位”机会,绝不能因为环境因素导致状态不佳而功亏一篑! “你不喜欢这些?”路危行饶有兴致地踱到墙边,随手取下一根漂亮的黑色马鞭,在掌心“啪”地轻抽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地下室格外刺耳,他掂量着手感,眼神玩味地看向谢隐。 “不喜欢!”谢隐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夺过马鞭,胡乱地挂回墙上,动作很狼狈。 “哦?”路危行逼近一步,笑意更深,“你曾经也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在下面呢,现在呢?还不是欲罢不能……”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在谢隐身上游移,满是暧昧,“而且,我们第一次,那条领带绑住你的时候,你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 “我兴奋是以为要睡你了,不是因为领带。”谢隐辩解道,“赶紧上去吧。” “那帮你系领带的那次呢?只是勒了一下你的腺体,你整个人都颤抖了。”路危行继续甩证据。 竟然被他发现了?谢隐无比懊恼。 “你,你看错了。”他坚决不认账,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充满诡异诱惑的地方。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路危行拉出地下室,反手“哐当”一声将厚重的防爆门重新锁死,仿佛要隔绝里面的一切,免得路危行真的把自己用那些道具就地正法。 刚才被地下室那个氛围一刺激,路危行果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谢隐这次可不乖乖就范,“你说让我在上面的。” 路危行闻言,竟异常乖顺,直接仰面躺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甚至还配合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任人宰割的“太”字姿势,眼神无辜又坦荡地看着他。 然而,当梦想照进现实,当主动权真真切切握在手中时,谢隐却对着身下姿态撩人的路危行,搓了半天手,愣是……没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路危行微微抬起上半身,漂亮的脖颈拉出优雅的线条。 “我不会。”谢隐挫败地承认,但很坦然。 “没关系,”路危行坐起身,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一只耐心的狐狸,“我教你啊!先这样……”他温热的手掌覆上谢隐的手背,牵引着,声音低沉而魅惑,“……再这样……” 教着教着,谢隐又回到了熟悉的下方。 “说好的我在上面!路危行你不讲武德!”谢隐徒劳地抗议,身体却诚实地沉溺于对方带来的风暴。 “不亲自示范,你怎么能学会精髓呢?”路危行低笑,“不过,经过实践教学,我深刻觉得……你天生就适合在下面。” “适合个屁!老子是Alpha!”谢隐的抗议支离破碎。 “适合不适合,从来不是看性别标签的。”路危行用实际行动证明着他的理论。 谢隐嘴上不服,但其他地方,已经服了。 情到浓时,路危行忽然恶劣地咬了谢隐一口,然后用气声低语:“你说……要是被苗伊宁知道,我们俩在他的房子里……所有地方,打卡,会不会气到发疯?” “他那么折磨你,害你陷入发热期,提供场地是他应尽的责任!这是利息!”谢隐其实开始也觉得怪,但渐渐就想来了。 来都来了。 “你猜他……知不知道?”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谢隐想起初见的场景,打了个寒颤,“他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跟你睡了,还放狼咬我。他这种偏执狂神经病的第六感,简直准到可怕!” “是吗?”路危行激动起来,声音满是扭曲的兴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刺激了。” “因为你也是变态!你就应该跟苗伊宁凑成一对,你俩都是变态。” 谢隐的话,自然得到了路危行的惩罚,而且是绵长的,不断飞上九重天的惩罚。 又过了三天后,路危行体内汹涌的发热期终于彻底结束了。 他洗了一个漫长的澡,打了抑制剂,颈后贴上了高效的阻隔贴,换上干净的衬衫西裤,一丝不苟地打好领带。 之前几日里如同野兽般疯狂的情态消失无踪,镜子里映出的,又是之前那个俊美,矜贵,气场迫人的“路总监”,跟之前的禽兽模样天壤之别。衣冠楚楚的,禽兽之心暂时收敛于华服之下,成了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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