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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的眼神又回到了谢隐脸上:“从这孩子第一次踏进我的书房,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了。和阿华年轻时候,真像啊,我跟他,也算是种缘分吧,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相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这孩子,也不容易,爹不疼娘不爱的,能活到现在,还这么上进,不容易。你好好照顾他吧,钱不用担心,我这边统统负责。” 药王说到这里,路危行算是松了口气,看样子,叶贺松并不打算迁怒谢隐,他一颗心,跌回了肚子里。 “那您……”路危行故意把话题往黄蔓华身上引,“打算如何处理黄女士?” 药王终于将视线从谢隐身上移开,投向路危行,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消失无踪,恢复如常:“路先生,这就是我们的家事了。家丑,就不需要再外扬了。如何处理,我自有分寸。” 这话一出,让路危行彻底放心了,他知道,等待黄蔓华的,绝不会是法律的审判那么简单,药王所谓的“家丑”“分寸”,只会让她今后的日子,在无尽的恐惧和折磨中,生不如死。那是一种比牢狱更漫长,更黑暗,更令人绝望的惩罚。 想到黄蔓华地狱般的未来,路危行在心里笑了。 几天后,谢隐的身体指标终于达到了长途转运的最低要求,可以回国继续治疗了。 药王没有露面,但所有资源都安排到位,转院那天,一架配备完善ICU单元的医疗专机在停机坪上等候着谢隐。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且无比专业,专机平稳降落在国内机场时,早已等候的救护车直接对接舷梯,专业的医护团队迅速将谢隐转移到移动病床上,推入救护车。 路危行紧随其后,一步不落地跟着谢隐。 抵达医院后,谢隐被送入这间顶级私立医院的VIP楼层的特护病房。 这里的条件比药王的医院更优越,空间宽敞,设备更为先进齐全,环境也力求舒适安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山水园林景观。 谢隐刚恢复些精神,一抬眼就看见路危行的眉头依然拧成一团:“你紧张什么?都已经到国内了。” 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指尖轻轻拂过路危行的眉心,试图将那褶皱抚平:“你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活蹦乱跳指日可待。” “指日可待?差得远呢!”路危行一把捉住他捣乱的手,“我说好,那才算真的好,给我老实躺着,好好养着!” 他顺势把谢隐的手塞回被子里,动作无比温柔。 接下来,谢隐被迫开启了一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眼皮哪都不用动的,看似幸福实则一言难尽的日子。 因为,路危行已然从一个20多岁的拥有完整科学观的硬核猛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相信一切反科学谣言的60+的养生派老母亲,那24小时无休的无死角的健康监护,实在让人崩溃。 “我特意给你熬的汤。” “我不爱喝汤。” “汤里都是精华!最补元气,最能帮助伤口愈合!肉和菜你可以意思意思随便吃点,这汤,必须一滴不剩地给我喝下去!” “大哥,汤里除了嘌呤,脂肪和盐以外,什么营养也没有啊,这么喝下去,我伤口好不好不一定,但痛风是必然的。” …… “你不能喝咖啡。” “为什么?” “你在长伤口,喝咖啡容易留疤,颜色深了不好看。” “麻烦你拿出点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该有的科学素养好吗?我们暂且不讨论留疤的根本机制,我就问你,消化道里的咖啡色素,它怎么就能翻山越岭,穿墙破壁地去影响我皮肤上的伤口愈合?你觉得我是棵会光合作用的植物吗?色素还能渗透到表皮细胞?” …… “别刷手机了,听听音乐。” “你别告诉我手机辐射也会影响长伤口啊!” “那倒不是,但你玩手机太专注,容易兴奋,影响休息和睡眠质量。睡眠不好,伤口就愈合得慢。”路危行说着,还贴心把耳机塞进谢隐耳朵孔里。 谢隐一把扯下耳机:“你看看你最近干的这些事儿!逼我吃这个喝那个,这不让那不许的!我只是被刀捅了,又不是坐月子!” …… 除了咀嚼吞咽这种实在无法代劳的基础行为,路危行几乎包揽了谢隐生存所需的一切事务,细致入微到令人发指——谢隐伸手他递水,谢隐抬脚他跑腿,谢隐咳嗽一声他都能不远万里冲过来拍背。 路危行的照顾,对谢隐这种骨子里极其独立,极度抗拒被人当易碎品伺候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酷刑。 三天后,谢隐对他这种毫无科学逻辑的体贴入微终于忍无可忍了。 “路大爷!路祖宗!你是我亲爹行了吧?”谢隐双手合十作哀求状,“算我求你了,放我一马,让我自生自灭吧!再这么下去,我得被你伺候到精神崩溃!” “做梦!”路危行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毛挑衅地高高挑起,“我救过你三次,你这条命可是我反复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我说你怎么养病,你就得怎么养病!” “前两次我认,但这第三次,不是医生救的吗?”谢隐的质疑颤颤巍巍的。 “我不叫救护车,你指望医生心电感应来救你?” “行,就算三次!但你现在这个伺候法儿,”谢隐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死你手里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死我手里,不好吗?”路危行笑了。 在路危行“没有科学全是感情”的照顾下,谢隐的伤口长势喜人,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拆了线。 这天,路危行推开病房门,只见谢隐正站在宽敞浴室的镜子前,手里拿着花洒,眉头紧锁,对着自己油腻打绺的头发,脸上写满了“想洗又不敢洗”的纠结和烦躁。 “你干什么?”路危行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下谢隐手中的花洒,仿佛谢隐手里拿的不是花洒,而是引信正在冒烟的炸药包。 “我,我就想洗个头,痒死了。”谢隐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辩解。 “胡闹!线还没拆,伤口沾水感染了怎么办?不要命了?”路危行瞪着他,把花洒藏到身后,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头痒啊!”谢隐对天委屈咆哮。 要说路危行也是个人才,第二天,他竟然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台洗头床。 对,就是发廊那种躺着洗头的玩意儿! 当几个工人哼哧哼哧地把这个庞然大物搬进病房浴室时,谢隐惊得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路危行,你搞什么名堂?” “给你洗头啊。”路危行指挥着工人安装调试,语气理所当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洋洋,“躺着洗,水不会流到伤口上,安全。” 幸好这家顶级医院的VIP病房浴室足够宽敞,这台巨大的洗头床被顺利安置在角落,竟然不显拥挤。 调试完毕,路危行扶着行动尚有些不便的谢隐,小心翼翼地让他在洗头床上躺好,调整好颈托的位置。 “十天就可以拆线了,拆线再过几天伤口就能沾水了,就十几天,你至于吗?”谢隐仰着脸,看着头顶的路危行,他觉得他疯了。 路危行没搭理他,用蓬头仔细浇灌着谢隐的头发,润湿每一根发丝,然后往谢隐头发上挤了些洗发水,手指不断揉搓着谢隐的发丝,打出绵密的泡沫。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泡沫,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谢隐就那么仰躺着,从这个特殊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路危行低垂的,无比专注的眉眼,看到他因专注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到他小心翼翼控制水流方向的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安心,酸涩和某种悸动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 “路危行,”他轻轻唤了一声,“你对我这么好,我会上瘾的。” “上瘾就上瘾呗,怕什么?”路危行笑了。 上瘾了,就别离开啊,傻瓜。 在路危行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谢隐终于出院了,由于之前一直没找到房子,他们现在没住的地方,俩人商量了一下,干脆找了个酒店,包月。 谢隐可太喜欢住酒店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酒店没厨房,路危行不会给他熬奇怪的汤,做奇怪的饭,逼他吃逼他喝下去。 时间一晃,谢隐的伤口拆线了,回到酒店后,他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胸口的疤痕,刹那有些失神。 “等你的疤彻底长好了,带你去纹身?”路危行注意到了他看疤痕眼神的异样,提议道。 “好。”谢隐竟然毫无犹豫地答应了。 “想纹个什么图案呢?”路危行凑近那道疤痕,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还泛着红的,并没完全长好的伤痕。 “纹上被刺那天的日期吧,那是我涅槃重生的日子。”谢隐苍然一笑。 命都还了,可不就是重生了吗? 路危行心口一酸,没忍住,把谢隐揽进怀里,轻吻落在疤痕上,让谢隐心尖一颤。 谢隐把路危行一把推倒在床上,满眼火烧火燎,就去扯他的衣服。
第105章 你来动 面对火热的谢隐, 路危行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下定决心后,一把按住了他。 谢隐一脸困惑:“怎么了?” “不行。”路危行坚定拒绝, 眼神坚不坚定不知道,但言辞很坚定, “医生说了,你不能剧烈运动。” 在谢隐的健康面前, 一切都是可以退让的,这个柳下惠, 他今天做定了。 “你能忍住?”谢隐故意在他耳边吹气。 “我能!”路危行眼神飘向别处, 心里开始默背公司规章制度。 谢隐对着路危行做了个无比热辣的动作:“我又不是上面的, 我可以不动的……你来动。” 路危行感觉大脑都要充血了,他咬着后槽牙,一把将谢隐推开, 仓皇地逃进浴室,脸衣服都没脱, 就冲到了淋浴间冲凉。 他每天抱着谢隐睡觉,都要憋死了, 哪里经得住这种撩拨? 他身后, 是谢隐玩笑得逞的哈哈大笑——他根本就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折磨逗弄路危行而已。 两个月后,从医院复查出来。 路危行转头谄媚地问副驾上的谢隐:“接下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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