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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霁川下意识地点头,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孩子。 沈墨言顿了顿,目光扫过流理台,看到了放在上面的吐司面包和果酱。他走过去,拿了两片吐司,抹上一点果酱,对折,然后递向余霁川。 “这个,会好一点。” 余霁川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沈墨言递过来的那片简单的果酱吐司,又抬头看看对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沈影帝……不仅没骂他,没笑话他,还……还给他做了个吐司?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那片吐司。吐司还带着一点面包机残留的余温,果酱的甜香隐隐传来。 “谢……谢谢沈老师。”他小声说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沈墨言没响应,只是端起自己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迈着和来时一样从容的步伐,离开了厨房,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中。 厨房里,又只剩下余霁川一个人,和依旧开着的冰箱,以及手里那片突如其来的果酱吐司。 过了好几秒,余霁川才仿佛从一场离奇的梦中惊醒。他赶紧关上冰箱门,厨房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他靠在冰冷的冰箱门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片吐司,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吐司很软,果酱很甜。 味道很简单,却奇异地安抚了他受惊的神经和依旧有些空虚的胃。 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沈墨言那平静无波的脸,那低沉的声音,那递给他吐司的动作…… 他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虽然还是那么冷淡,但似乎……并不坏? 至少,比那些会在背后嘲笑他、在网上骂他的人来说,要好得多。 余霁川吃完最后一口吐司,舔了舔嘴角的果酱,心里那种巨大的窘迫感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躺回床上。 肚子里有了东西,不再咕咕叫,但他却有点睡不着了。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沈墨言给他递吐司的那个画面。 黑暗中,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果酱的甜味,以及……对方指尖那微凉的触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沈影帝,真是……让人越来越搞不懂了。
第9章 影帝的强迫症 心动小屋的生活在镜头下缓缓铺开。第二天没有安排密集的集体任务,更多的是让嘉宾们在公共区域自由活动,互相熟悉。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显得宽敞而明亮。 余霁川是个随性的人,或者说,作为一只本质上更亲近自然的食铁兽后裔,他对于人类世界的条条框框并不敏感。在他自己的小出租屋里,东西往往是哪里顺手就放哪里,只要不耽误他睡觉和吃饭,乱一点他也能安然处之。 这种习惯,在集体生活的第二天,就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产生了鲜明的碰撞。 上午,余霁川窝在客厅那张最柔软的沙发上,抱着一包昨天偷偷从行李箱库存里转移出来的熊猫饼干,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看林星宇和苏晚晴联机打游戏。看得兴起时,他顺手就把吃完的饼干包装袋放在了沙发扶手上,然后又拆了一包。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渴,起身去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倒了杯水。水杯没有拿回沙发,就随手放在了岛台边缘。回来的时候,拖鞋掉了一只,他单脚跳着捡起来,也没好好穿,就那么趿拉着。 游戏告一段落,林星宇嚷嚷着要换卡带,翻找的时候把一个抱枕蹭到了地毯上。余霁川很自然地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然后……随手塞到了沙发另一个角落,那个抱枕歪歪扭扭地靠着,与旁边几个摆放端正的抱枕格格不入。 他看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有一个身影,如同沉默的影子,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声地行动着。 沈墨言起床后习惯性地在二楼的露天阳台做了简单的晨练,然后下楼。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比穿正装时少了几分凌厉,但那份严谨和秩序感却并未消减。 他走进客厅,目光首先落在了沙发扶手上那个显眼的、空了的熊猫饼干包装袋上。他脚步未停,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拈起那个包装袋,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准确无误地投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岛台边缘那个孤零零的水杯。杯壁上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在木质台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痕。他走过去,拿起旁边挂着的抹布,将水痕擦干,然后把水杯放进了一旁的洗碗机。 接着,他的视线扫过地毯。余霁川那只没穿好的拖鞋,鞋头朝向歪斜,与另一只摆放方向不一致。沈墨言走过去,弯腰,将那只拖鞋拎起来,摆正,鞋尖朝外,与另一只完美平行。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被余霁川塞得歪斜的抱枕上。他走到沙发旁,俯身,将那个抱枕拿出来,仔细地拍打整理,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按照与其他抱枕相同的角度和间距,重新端端正正地放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客厅区域恢复了绝对的整洁。每一个物品都待在它应该在的位置,角度统一,井然有序。 沈墨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只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日常。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外文书,在离余霁川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安静地阅读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句言语。 余霁川对此毫无所觉。他正被游戏剧情吸引,又拆开了一包笋丝豆干。 【哈哈哈我笑死了!余霁川在前面制造混乱,沈影帝在后面默默收拾!】 【这是什么田螺公子剧情?】 【沈影帝的强迫症看来是晚期了。】 【余霁川:我只是放了一下。沈墨言:不,你没有放对。】 【这两人居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过了一会儿,余霁川觉得坐久了有点腰酸,起身活动一下,溜达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他顺手把看电视用的遥控器从茶几上拿了起来,无聊地按了几下,然后又随手丢回了沙发坐垫上,遥控器的一半还悬空着。 沈墨言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瞥了一眼那岌岌可危的遥控器,又看了一眼重新窝回沙发、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电视节目的余霁川。他合上书,站起身,走过去,将遥控器拿起,放回茶几上固定的收纳盒里,并且调整了一下角度,使其与收纳盒边缘平行。 余霁川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走过,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沈墨言走回座位的背影。他挠了挠头,没多想,继续看电视。 中午,大家简单吃了点节目组准备的三明治。余霁川吃完,餐盘往桌上一推,纸巾团了团放在一边,就又跑去看窗外树上的一只鸟。 沈墨言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那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起身,不仅收拾了自己的餐盘,还将余霁川那个带着点面包屑和酱汁痕迹的盘子,以及那团皱巴巴的纸巾,一并收拾干净,桌面恢复光洁如新。 【沈影帝真的好能忍。】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余霁川呢?】 【可能说了也没用?你看余霁川根本意识不到问题。】 【感觉沈影帝不是在忍耐,更像是在完成某种每日清洁任务……】 下午,程诺提议大家一起玩桌游。余霁川兴致勃勃,帮忙把游戏盒从架子上拿下来。打开盒子,他把里面的卡牌、棋子、版图一股脑地倒在茶几上,然后就开始研究规则说明书。 沈墨言坐在他对面,看着那堆混杂在一起的游戏组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游戏开始前,需要分发卡牌。余霁川手忙脚乱地洗牌,动作豪放,好几张牌掉在了地毯上。他嘿嘿一笑,捡起来随手插进牌堆。 沈墨言沉默地看着。 轮到沈墨言洗牌时,他动作流畅而标准,将牌分成两迭,优雅地交错洗匀,没有一张牌掉落。然后,他将牌在桌面上展成一个完美的扇形,示意大家抽取。 游戏过程中,余霁川的棋子总是走得歪歪扭扭,压着线,或者干脆在两个格子中间。沈墨言每次轮到自己行动时,都会顺手将余霁川的棋子轻轻推到它应该所在的格子正中央。 余霁川玩得投入,输了几局,有点不服气,身体前倾,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放着的一小碟用作计分的巧克力豆。圆滚滚的豆子撒了几颗在茶几上。 “哎呀!”他叫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捡。 沈墨言放下手中的棋子,抽了一张纸巾,将余霁川捡回来后滚落到他这边的两颗巧克力豆包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他用指尖将那个小碟子往茶几中心挪了挪,确保它处于一个更安全、更对称的位置。 余霁川对此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翻盘上。 一天下来,类似的场景不断重复上演。余霁川如同一个行走的混乱制造机,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物品位置的微小偏移。而沈墨言则像是一个设定好的清洁整理程序,总能在他离开后,精准地修复那些微小的“错误”。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正面碰撞,却形成了一种古怪而和谐的循环。 直到傍晚,余霁川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怎么动手收拾过东西,但客厅、餐厅,凡是他待过的地方,总是很快就恢复整洁。他隐约记得自己明明把东西乱放了,可一回头,它们好像又变得规整了。 他狐疑地看了看正在阳台悠闲浇花的楚薇薇,又看了看在开放式厨房研究咖啡机的程诺,最后,目光落在了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的沈墨言身上。 沈影帝……好像一直坐在那里没怎么动? 难道是小杨助理或者别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悄悄整理的?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小小的疑惑抛到了脑后。也许是记错了,或者自己无意中收拾了吧。他摸了摸又开始叫唤的肚子,心思立刻飞到了晚餐吃什么上。 而沙发上的沈墨言,翻过一页书,眼角的余光扫过那边又开始寻找零食的余霁川,唇角似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 整理这个家伙制造的小混乱,似乎……比想象中有趣一点。 至少,比对着那些一成不变的剧本和商业合同,要多一点……生机。 他低下头,继续阅读,窗外的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连带着那总是冷硬的轮廓,也似乎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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