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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余霁川终于找到了一包牛肉干，开心地拆开。包装袋的撕口有点顽固，他用力一扯，一小片塑料边角料飘落，掉在了地毯上。 他浑不在意，咬着牛肉干，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 几秒后，沈墨言合上书，站起身，如同完成今日最后一项仪式般，走过去，弯腰，拾起了那片微不足道的塑料碎片。 一切，重归完美秩序。
第10章 第一次约会（上） 心动小屋的清晨，阳光正好。节目组发布了第一次正式约会任务。规则是通过抽签决定约会组合和地点。四个约会地点被做成卡片放入抽签箱：游乐园、美术馆、陶艺馆、森林公园。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期待和紧张。林星宇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游乐园游乐园……”苏晚晴和楚薇薇也关注着抽签结果。程诺表情温和，沈墨言则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平静模样。 余霁川心里有点打鼓，既希望去个有趣的地方，又隐隐担心会和不好相处的人一组。他偷偷瞟了一眼沈墨言，发现对方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抽签开始。林星宇第一个抽，打开卡片后哀嚎一声：“啊！森林公园！”苏晚晴抽到的是陶艺馆，楚薇薇抽到了美术馆。 轮到余霁川，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箱子，摸索着拿出一张卡片。展开一看，上面画着鲜艳的摩天轮和过山车图案——游乐园。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工作人员宣布：“沈墨言老师，余霁川老师，一组，约会地点，城西欢乐世界游乐园。” 余霁川拿着卡片的手僵在了半空。 又和沈老师一组？还是去游乐园？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沈墨言穿着高定西装坐在旋转木马上，或者面无表情地拿着棉花糖……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墨言，对方也刚好看过来，目光相接，余霁川迅速低下头，耳朵尖有点发热。 沈墨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视线在余霁川那略显局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淡淡移开。 【哈哈哈冤家路窄！又是他们俩！】 【游乐园！我赌五毛沈影帝会全程黑脸！】 【余霁川看起来都快哭了。】 【这组合去游乐园？节目组是懂节目效果的。】 简单的准备后，两人坐上了节目组安排前往游乐园的车。车内空间宽敞，但余霁川只敢挨着车窗坐，尽量拉开与沈墨言的距离。沈墨言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仿佛这只是另一项需要完成的工作。 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余霁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他想找点话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问沈老师喜欢玩什么项目？感觉不像他会回答的问题。讨论天气？太傻了。 直到车子抵达游乐园门口，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 节目组为了拍摄，包下了部分区域，但仍有不少游客围观，尖叫声和欢呼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热闹的气氛与车内的低气压形成鲜明对比。 下车，入园。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欢快的音乐，空气中飘散着爆米花和糖果的甜香，这一切都让余霁川的精神为之一振。他那点紧张和拘谨，很快被新奇和兴奋取代。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像洒满了星星。 沈墨言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喧嚣的环境，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种过于活泼的氛围并不感冒。 “沈老师，我们……先去玩哪个？”余霁川鼓起勇气，回头问道，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沈墨言的视线掠过远处高耸入云的巨型过山车轨道，声音平淡：“随你。” “那……我们去坐那个吧！”余霁川眼睛一亮，手指指向的，正是那辆在蜿蜒扭曲的轨道上高速穿梭、伴随着阵阵尖叫的过山车。 沈墨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过山车正以一个几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上面游客的尖叫声撕心裂肺。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卧槽！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 【沈影帝居然同意了？】 【我怀疑余霁川是故意的，想看看影帝失态的样子。】 【沈墨言：我很好，我没事（攥紧拳头）。】 两人走到过山车项目的入口。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坐上第一排的位置。余霁川兴奋地东摸摸西看看，安全带扣得啪啪响。沈墨言在他旁边坐下，动作依旧从容，系安全带的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过山车缓缓启动，爬升。越来越高，视野越来越开阔，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风呼呼地吹在脸上，余霁川激动地左右张望。沈墨言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到达顶点，短暂的停滞，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猛地俯冲！ “啊啊啊啊——！” 后排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鼓膜。 余霁川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感。风猛烈地刮过他的脸颊，吹乱了他的头发，周围的景物高速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畅快淋漓！这种高速下坠和旋转，对他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来说，简直就像是一种享受。 在全车人都在惊恐尖叫、连跟拍的VJ手都有些发抖的时候，余霁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透过镜头观看的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在高速的旋转和倒挂中，无比自然地、兴奋地张开了双臂！ 他像是要拥抱这疾风，拥抱这蓝天，拥抱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刺激！ 风吹得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他闭着眼睛，脸上是全然的放松和愉悦，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 【他他在干什么？！】 【别人都在尖叫，他在享受？！】 【这心理素质？？还是根本没心没肺？】 【张开双臂？！他不怕的吗？！】 【这反应绝了！我以为他会吓哭来着！】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旁的沈墨言。 沈墨言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过山车每一次急速翻转和俯冲，他都承受着巨大的离心力和失重感，胃里隐隐有些不适。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抓住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旁边那个张开双臂、仿佛在飞翔的身影吸引。 在那一片惊恐的声浪中，余霁川那毫无阴霾的、甚至带着点狂喜的侧脸，像一道强光，穿透了他因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宇。 过山车终于缓缓驶回站台。大部分人惊魂未定，腿软地互相搀扶着下车。 余霁川意犹未尽地解开安全带，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墨言：“沈老师，好玩！我们再去坐一次吧？” 沈墨言动作略显缓慢地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不了。” 余霁川这才注意到沈墨言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老师，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沈墨言站起身，脚步依旧沉稳，率先朝下走去。 余霁川赶紧跟上，心里有点小小的愧疚。光顾着自己玩了，忘了考虑沈老师可能不适应。 接下来，余霁川收敛了不少，提议玩了些相对温和的项目，比如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坐在缓慢上升的摩天轮轿厢里，俯瞰着逐渐变小的游乐园，余霁川扒在玻璃上，看得津津有味。沈墨言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轿厢里依旧安静，但气氛似乎没有刚来时那么僵硬了。 经过一个射击游戏摊位时，余霁川的脚步一下子被黏住了。 摊位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最大的奖品是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憨态可掬的熊猫玩偶，黑白分明，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很好抱。 余霁川的眼睛瞬间直了，盯着那只大熊猫，挪不动步子。那眼神，比看到回锅肉时还要炽热。 “想要？”沈墨言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嗯！”余霁川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这个好像很难……” 规则是用玩具枪打破一定数量移动的气球才能赢得最大奖。 “试试。”沈墨言言简意赅。 余霁川付了钱，拿起那把有点分量的玩具枪。他以前在山里长大，没玩过这个，但拿起枪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瞄准，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端起枪，姿势并不标准，甚至有点随意。目标气球在轨道上快速无序地移动。 他扣动扳机。 啪！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啪！又一个。 啪！啪！啪！ 他几乎不需要时间瞄准，眼神专注，手稳得不可思议。子弹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命中一个又一个高速移动的气球。节奏稳定，弹无虚发。 摊主大叔的脸色从最初的轻松，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是目瞪口呆。 沈墨言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余霁川专注的侧脸和那稳如盘石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种精准度，绝非普通人能达到。 【？？？这枪法？】 【开挂了吧？！】 【他是退伍兵人设吗？！】 【这确定是十八线小糊咖？】 【沈影帝的眼神！他也惊到了！】 规定数量的气球全部打破！摊主大叔愣了好几秒，才在周围零星围观游客的掌声中，讪讪地取下了那个最大的熊猫玩偶，递给了余霁川。 “哇！谢谢老板！”余霁川开心地接过玩偶，那玩偶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他把脸埋在玩偶柔软蓬松的绒毛里，使劲蹭了蹭，满足地眯起了眼，嘴角咧到了耳根，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他抱着巨大的熊猫玩偶，兴奋地转向沈墨言，邀功似的举起玩偶：“沈老师！你看！我赢到了！” 因为激动，他的普通话又带上了点软糯的川音尾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得意，像个考了一百分迫不及待向家长展示的孩子。 沈墨言看着他被玩偶绒毛衬得更加白皙红润的脸，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 过山车上张开双臂的身影，和眼前抱着熊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重迭在一起。 沈墨言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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