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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安静须臾,听见闻珏问:“人家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吗?” 陆炡咬了下后槽牙,“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闻珏无辜地笑,适时转移话题:“我看到关于你月初负责案件的开庭报道了,在这边华人圈热度也不小......你小叔那边的人是什么反应?” “到现在还没找我。”陆炡不以为意,晃了晃杯底,“也可能检察总长还没闲出空。” “看到你是这种心态我就放心了,果然‘巨大的感情有巨大的力量’。”闻珏感叹一声,“记得十几年前在加州上学时,你小叔不经意间一句评价,能让你内耗失眠半个月。” 陆炡轻“啧”一声打断,让他别再怀念不太光彩的往昔,“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来问这个的?” “也不全是,我大概十二月中旬回国,预计住上半个月,到时候见个面吧。” “正好也有些事想问问你的意见,别人我信不过。” 说着陆炡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张塑封皮泛黄的身份证上。 下午工作不忙,只有一具需要入殓送别的遗体。 告别仪式结束,送走吊唁宾客后,廖雪鸣帮着收拾殡仪馆大厅。 正弯腰捡着地上散落的松枝时,陶静过来问:“鸣儿,中午你见到陆检了?” 廖雪鸣应声,说他们在车站附近吃了午饭,“幸好下午不忙,不耽误给陆检察官做晚饭。” “......做饭?” 廖雪鸣告诉她陆炡正在后山宿舍,检署临时给了假期,所以不用去上班,自己答应给他做顿饭吃。 陶静皱起眉,小声嘀咕:“原来这事这么严重啊。” 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廖雪鸣轻声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思忖须臾,陶静还是决定告诉他。 “我今天中午和林景阳吃饭的时候,他工作群发了条通知,是陆检被停职处分了,因为搜查了白铎的酒店房间......” 听着陶静的叙述,廖雪鸣渐渐攥紧手中的松枝。 针状松叶轻微刺痛掌心,使他想起陆炡那通莫名的视频通话以及有些眼熟的走廊墙纸。 原来是因为担心他打来的电话,知道自己平安在家后,却又只字不提。 说着说着,陶静叹了口气,“不会是检署分配的房子也不让住了吧,暂时到你那里......” 难得有了亲近自然的闲暇时光,陆炡沿着长暝后山的山路散步一圈。回来时太阳落了大半,晚霞染得半边天透红。 进门时注意到西南墙角长着一棵茎细,花瓣疏的向日葵。 大概是夏季飘来的种子,秋季才落地发芽。即使错过最佳生长期,也努力迎着山谷间的微弱的阳光抬头。 不过再励志顽强,也抵抗不住周遭疯长的太阳花汲取水分养料。 心情尚佳的检察官大发慈心,准备帮一帮这株可怜的植物。回屋找了双棉布手套,顺了门口筐子里的剪刀。 在加州生活时,同住的闻珏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他得空会帮忙打理,在这方面还算有经验。 陆炡单腿蹲在地上,把太阳花修剪得与向日葵隔出一定距离。尔后用手拖住葵花,准备剪下底部边缘发黄的叶子。 忽然从籽里窜出一群小黑虫,镜片也没能挡住一两只飞进眼里。 因手太脏,陆炡忍着眼部不适,修剪完后打算回屋处理。 刚站起身,听见栅栏门推开的声响。 他回头,看见廖雪鸣正神色着急地进来,微微喘着粗气,头顶翘起一撮发。 廖雪鸣三步并作两步地到陆炡跟前,仰头瞅着检察官的脸,一直瞅着,渐渐耷下唇角 “下班了?”察出对方情绪的异样,陆炡低头笑,“说了我不走,你跑着回来干什——” 后面的话,被廖雪鸣扑上来的拥抱打断了。 陆炡一愣,手上沾了土没回抱他,下颌蹭了蹭他的头顶,轻声问:“在客户面前受委屈了?” 怀里的人摇摇头,抱得他更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地来了句,“我要攒钱买房。” “买房做什么?” “养您。” 廖雪鸣仰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更坚定。 一副明天就要拿着身份证和户口簿去银行贷款的模样。 陆炡短暂思考,想到和陶静在一起的林景阳、工作群里的通知......大概小朋友知道了一些事情。 而自己被飞虫迷了的眼睛,传来的疼痛以及生理性的眼泪......大概小朋友误会了一些事情。 于是陆炡将计就计,摘了手套抱住他。 语气柔和几分,说:“那我要住大别墅。” “......”廖雪鸣想松手。 又被陆炡抱回去,哄着似得摸摸后背,“单间也行。” 晚饭时,看着面前这碗冒出牛肉尖的面条,旁边小碟里一摞煎蛋,陆炡挑眉:“我都失业了,咱们家这是不过了?” 廖雪鸣把筷子递给他,面碗推过去,“陆检察官,我一个月的工资是六千块,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神态郑重其事,大概是想让对方安心,“您一天就算吃六碗这样的面条,我也完全负担得起,养的起您。” 闻言,陆炡忽地手背扶额,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 廖雪鸣慌了,凑过去小声安慰:“陆检察官我真的没说大话,相信我,您别再哭了......” 结果看到他并没有哭,而是在笑。 陆炡轻咳一声,解释:“我这是感动的笑容。” 先前同好友声称不摄入高碳水的陆检察官,最后面汤没剩一口,煎蛋也吃了个干净。 深夜,廖雪鸣洗漱完后回到房间。先洗过澡的陆炡靠在床头,开着一盏暖黄的阅读灯,随意地翻着手中的书。 见自己进来,抬眼问:“吹干头发了?” 廖雪鸣应声,走到桌边,又听他问:“今晚还需要学习吗?” 在说完“这周的课已经看完了”后,陆炡单手合上书,连同摘下的眼镜放在桌边。 他侧身朝里边靠了靠,手拄着下颌,盯着廖雪鸣,另一只手拍拍身边位置。 廖雪鸣挠了挠脸颊,没怎么犹豫地躺了上去,被检察官揽入怀中。 细腻轻柔地吻落了一遍,陆炡问他:“你之前写的那份追求计划呢?” “在这里。”廖雪鸣支起身,领子朝一边歪去露出半个肩,伸直胳膊从书架捞出一个笔记本,把夹在其中的计划书递给他。 纸张被保护得完好,也按照陆炡的意见修改,在最后用蓝色墨水补充: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相信陆检察官,不因别人的话怀疑他,离开他。 “这么看来我们小朋友每一条都做到了。”陆炡又亲了亲他,轻声说:“乖,闭上眼睛。” 虽然有疑惑,廖雪鸣还是听话地合上眼,随着颈间冰凉的触感,陆炡说:“好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见脖子里被系上一条银色项链。 雪花吊坠镶满精致小巧的钻石,在暖色灯光下闪耀着火彩。 第一次觉得不被领巾挡住的怪异文身符号,在项链的映衬下竟也没那么丑陋了。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下,他小声问这是什么。 陆炡低头吻在吊坠,也吻在颈间刺青,告诉廖雪鸣:“追求我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巨大的感情有巨大的力量——亚里士多德
第51章 我的小男朋友 廖雪鸣微微睁大眼,低头看看项链,又看看眼前人。 “就是你想的意思。”陆炡替他说出口,手揉揉头顶,话里带着笑意:“我的小男朋友。” 几个字说得轻而缓,每个音节都扣在廖雪鸣的心弦上。 他几乎摒了呼吸,脸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只激动地说出来句:“我会对您好的。” 表白的话稍显笨拙,但对陆炡很受用。 他懒懒地倚在身后墙上,“你是得对我好,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谈恋爱。” “第、第一次?!”这话震惊得廖雪鸣倏地坐直身体,“您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对于三十五岁的陆炡来说,似乎并未被世俗婚恋观规训出一丝羞愧感,坦然道:“没有。” 而事实上,这也并不是他为了逗弄对方而胡诌的话。 不管异性同性,陆炡确实没谈过感情,更具体一点,没有过性/经历。 要说原因的话也不复杂,并非想要隐瞒性取向,或者生歹直隐疾,归根结底只有一条:性格原因。 陆炡的个性太糟糕、太恶劣,有时晚上失眠回想以前,自己都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现实生活并不是幻想中的影视文学作品,一个拥有优越外形和家世,但傲慢冷漠、目中无人的男人,多半不会招来蜂拥而上的无脑追随者。 只会被男的女的在背后骂傻X,愤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仗着家里有点臭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成年了这种脾性收敛许多,再到后来赴美留学,一门心思扑在学业和闻珏身上,更是不看旁人一眼;虽然陆振云和陈茵为他的婚事也着急上火,但后来双双自身难保也就顾不上他了。 当然肯定不会和小朋友宣告过去的恶劣行径,陆炡说:“我个人对感情比较慎重。” “......您放心。”廖雪鸣真挚神圣地双手捧起对方的左手,“我一定一心一意地对待陆检察官。” 陆炡点头。 廖雪鸣也跟着点头。 空气安静良久后,陆炡挑眉,“没了?” 廖雪鸣眨了眨眼,犹豫着补充:“我一定会珍惜您的。” 事情似乎并未按照预想发展,他话间试探:“你呢,难道跟我不是初恋?” “当然不是啊。”廖雪鸣回答得坦荡。 “......”陆炡咬肌僵硬,“不是?” 显然没注意到跌至冰点的气氛,廖雪鸣点头,“我之前谈过一次恋爱的。” “什么时候?” “四年前的夏天,七月份。”他诚实回答。 “字记不住几个,这倒记得挺清楚。”短暂停顿,陆炡眯起眼:“四年前你才十九岁,这个年龄不好好读书,跟人谈恋爱?” 廖雪鸣羞窘地抿了抿唇,低头没说话。 陆炡收回被他攥着的手,抬起下颌:“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对方男的女的,岁数多大,是学生还是混混,哪个学校的,还是哪个厂的......”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廖雪鸣头一次见检察官说这么多话,他晕晕地回答:“我不知道。” 闻言,陆炡点头:“廖雪鸣,你敷衍我。” 又点了点头,“你欺骗我的感情。” 说完起身要走。 廖雪鸣拦住他,焦急解释:“我没有敷衍,也没有骗您,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如实坦白,上一段感情经历是网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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