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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在这里等着就行,挺暖和的。” 闻珏轻叹气,“雪鸣你和陆炡分手了,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这话意外又直接,震惊得廖雪鸣说不出话。 而闻珏似乎有些苦恼,提议:“要不我和陆炡绝交吧,我们继续做好朋友。” “闻、闻先生......” “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闻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月底我就回新加坡了,短期内你见不到我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们聊聊天,跟我走吧。” 闻言,廖雪鸣应声:“那就麻烦闻先生了。” 住处离机场有一定距离,在车上闲聊时廖雪鸣不知不觉合上眼,靠在闻珏肩头睡着了。 奔波将近一天一夜,兴许是过于疲惫,宁嘉青故意急刹车好几次都没能把人颠醒。 到别墅,闻珏轻声叫醒他:“雪鸣,我们到家了。” 正在倒车入库的宁嘉青瞄了眼后视镜,不爽道:“是我们的家,不是他的家,你应该说‘到我家了’。” “你几岁了?” “怎么,闻先生这是嫌我岁数大了,喜欢更年轻的?” “......” 廖雪鸣彻底醒神了,虽没听清说话内容,但察觉到异样气氛,小心翼翼开口:“......闻先生,宁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宁嘉青黑着一张脸解开安全带,冷声道:“到了,下车。” 他先展开折叠轮椅,抱闻珏坐好。转身看见廖雪鸣的脚刚一着地,嘴唇苍白得往前踉跄一步。 宁嘉青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后衣领,手劲大得几乎将人提起来。感受到对方过分轻的重量,皱起眉:“你平时没饭吃吗?” 廖雪鸣站稳脚,缓过神,仰头对他认真说:“我有饭吃的,殡仪馆的食堂供应一日三餐,午饭和晚饭有两荤两素,味道很好,价格也很便宜。” 顿了顿,他朝对方鞠了一躬:“谢谢宁先生的关心。” “?” 宁嘉青一副“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古怪表情看向闻珏。 闻珏莞尔,“嘉青你去买些夜宵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你看着来。” 宁嘉青上车前看向廖雪鸣,问:“有忌口吗?” 廖雪鸣愣了下,“我没有的。” 目送车驶出地下车库,闻珏收回视线,双手转动轮椅:“嘴硬心软是他的人设,习惯就好。” 见对方欲言又止,他微微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廖雪鸣过去握住轮椅的后扶手,“闻先生,我推着您。” 他只是发现,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宁先生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总在闻珏身上,而闻珏又恰好让自己保持停留在对方目光所及之处,不疏远,也不过于亲近。 凌晨四点,宁嘉青和廖雪鸣刚出门去机场,闻珏转着轮椅还没出玄关,就听见身后的门象征性敲了两下。 紧接着是输入密码的按键声,陆炡推门而进。 闻珏挑眉,“你不会是一直蹲在我家灌木丛后面,盯着人一走就出来了吧?” 陆炡没理,换了鞋径直往里走,说:“给你小舅子打个电话,让他开车小心点。” 看到沙发垫子皱起的痕迹和堆在一边的薄毯,他回头看向轮椅上的人。 闻珏点头,“洗完澡在沙发上睡着了,怕吵醒他就没——” 话还没说完,只见陆炡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垫子。摘下眼镜放在桌面,又躺下,抱着廖雪鸣盖过的毛毯深吸一口气。 “......” 闻珏嫌弃地扯了下唇角,手指向浴室方向,“泡澡水还没放,你要不接着进去泡一会?” 无视好友的挖苦,陆炡闭着眼,下颌蹭在毛毯,声音慵懒而低哑:“你们聊什么了?” “从前不见你这样八卦。” “快说。” “劝他想开点,毕竟你现在跟着你小叔做事,指不定哪天就锒铛入狱了。”闻珏把自己说笑了,“能摆脱大龄问题剩男,也不失一件好事。” 陆炡伸手捞过茶几果盘里的青苹果,凭感觉朝对方扔了过去。 闻珏伸手接住,掂了掂重量。随后前肩闭合,手腕内扣。瞄准沙发上的人后,肘部移到胸前,将苹果用力扔了出去。 果子快速旋转,正正好好掷在陆炡脑门。砸得他吃痛一声,额头皮肤瞬间红肿一片。 闻珏打了个响指,“TouchDown!” 陆炡坐起身,又气又笑,“这么多年不碰橄榄球,现在拿我练手?” 闻珏愉悦地笑,安静须臾,随后说:“我问雪鸣,你相不相信陆炡。他告诉我,是你不信他。” 两个小时前,当廖雪鸣说出是陆炡不相信他的话后。 闻珏望向吧台正在煮苹果红茶的宁嘉青,问:“嘉青,如果你是陆炡,有人不择手段地阻拦我们,你会怎么做?” “无聊的问题不要问我。” “说呀。” 将切好的苹果片一一放进煮锅,宁嘉青不咸不淡地说:“我把他们都杀了。” 闻珏又问:“如果对方是你们宁家的叔叔和大伯们呢?” 隽俊贵气的面容覆上一层戾气,宁嘉青似笑非笑:“那正好,杀得更痛快了。” 闻珏失笑,摇头,“他言辞极端了点。” 随后温润沉稳的眼睛注视廖雪鸣,说:“但无非就是这么个道理,雪鸣,你能明白吗?” 陆炡戴上眼镜,眼眶泛红,哑声问:“然后,他说什么?”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问我有没有理发器,家里正好有,我拿给他了。” 闻珏垂眼看着茶几桌角的褐色发绳,缓缓说:“他选了最短的卡尺,自己对着镜子,毫不犹豫地把头发剃掉了。” 周一殡仪馆早会,马主任捧着玻璃保温杯进来,瞅见廖雪鸣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你小子,不在天桥底下算命,跑去少林寺当小和尚啦?” 原本蓬松略长的头发被剃成极短圆寸,就连路边剃头的大爷都不敢下这么狠的手。 其他同事笑着打趣:“姐姐还是喜欢你之前的发型,多可爱啊,跟小明星一样。” 廖雪鸣摸了摸毛栗子似的脑袋,原本柔和精致的五官线条,因寸发添了几分清爽和英气。 他腼腆地笑,瞳仁明亮:“我喜欢这样,不遮眼,也不耽误工作。”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会和好啦,因为也快完结了!
第81章 好久不见 廖雪鸣从京城回来的第二天,棘水县迎来一场罕见的春雨。 这雨轻盈细腻得像雾,虽持续下了两天一夜,但太薄。等正午太阳一出,三四个小时便没了痕迹。 黄土地依旧干燥疏松,北风一吹,棘水县再次蒙上层灰。 与这场聊胜于无的雨一同消失在廖雪鸣生活里的,还有陆炡的名字。 那天过后他不再主动提及,不再叙述过往,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再说。 所有人像做了一场潮湿氤氲的梦,醒来后的日子安然如故。逐渐意识到生命中最难能可贵的,也许就是平静如常。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冬。 这一年殡仪馆员工扩招,新来的入殓师分担工作。廖雪鸣得以有更多时间去民政学院上课,修得更多的学分。 在闲暇之余会陪陶静去康复医院,唤醒张悯兰,帮她护理按摩肌肉。 张悯兰没有醒来,肌肉一天天萎缩,褥疮面积愈来愈大。 但陶静没有放弃,依然在等待,等她睁眼,等她开口。 廖雪鸣的生活陷入周而复始的循环,总算在刚入冬时迎来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事是魏执岩因表现良好,刑期从死缓改判无期,移至省直属监狱收容。 廖雪鸣每月线上预约电话探监,隔月会去监狱会面。 魏执岩状态不错,一切安好。 另外一件是楼房开发商已经完成大确权,通知廖雪鸣带好材料办理转移登记。 意味着他即将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天周一廖雪鸣请了半天假,装着所有需要用到的材料到服务大厅等待办理。 工作人员一一核验后,从玻璃窗口递出受理凭证,对着麦克风说:“先生您再确认一下信息是否正确,无误后请签字,两张都签。” “好,谢谢。” 廖雪鸣正低头逐字检查,手边的电话响了,是陶静。 他用下颌和肩膀夹着手机,说:“喂,静姐?” 陶静语气十分激动:“你现在在哪儿,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我出来办事了,还没时间......” “你先把手边的事停一停,看新闻频道,陆检他——” 被尘土埋藏已久的名字忽然响在耳边,廖雪鸣一瞬间怔忪,搁下手中的线圈笔。 身后响起小范围的议论声,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转动接待椅,仰头看到服务大厅悬挂的液晶显示器正在直播司法新闻频道,而屏幕中央是陆炡。 陆炡一袭黑色硬挺制服,颈间系深红领带,胸前佩戴白金检徽。 在做完季度述职报告后,他合上文稿,抬头面向镜头。略过既定程序,宣布检署计划中的最后一项工作:“曾任华蒙跨国孚信集团一级有色金属子公司的副总经理,戴某,涉嫌长期、多次对未成年实施X侵害行为,情节严重,证据确凿。” 检察官面容严肃,眼神凌厉。架在鼻梁的金边眼镜未能过滤半分锋芒,压迫感直直刺穿镜头。 “我将代表检署,从此刻正式对戴某启动刑事拘捕程序,望民众监督,积极检举线索。” 对着灯光将领带举远,手指点了下浅灰色的格纹印花,陆湛屏眼露满意:“确实不错,装起来吧。” “好的。”柜台员工微笑着接过,“这条领带很配先生您的气质。” “这么年轻的样式,哪能是我用。给我侄子买的,他快过生日了。”视线扫到旁边柜台一款米勒表,他眼神一亮:“这个他戴一定不错,也装起来。” 突然来了笔大单子,柜姐乐出花,奉承:“先生您对您侄子真好,真是让人羡慕呀” “是吧?”陆湛屏挑眉,面上骄傲:“我最喜欢的孩子,当然得疼他。” 高定店的门被推开,助理满头大汗地进来:“总、总长,出事了。” “莽莽撞撞的,说。” “陆检今天代表检署做完季度述职报告后,还说了些别的,他,他......” 助理没有胆子再说下去,颤抖着双手把手机举到对方眼前。 看着陆湛屏逐渐僵硬的口角肌肉,他吓出眼泪:“总长,陆检他刚才来电话,说、说......” 下一秒助理被陆湛屏攥住后脑勺的头发,用力砸在旁边柜台,吓得柜姐尖叫着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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