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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言铮几乎一眼就锁定了谢稚才,而谢稚才愣了愣,顿时心跳加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刚刚还在看着计言铮的照片,转眼见到真人,竟有种陌生又熟悉的错乱感,仿佛和一个久未相见的陌生人重逢。 谢稚才的心头一片混乱,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默默低头,而计言铮的目光却像锋利的箭,要把他刺穿了。 程隽不理会计言铮对他爸爸的讽刺,问道:“你怎么来了?”语气平淡,却并不意外。 计言铮理所当然地答:“哪个周六晚上我不来?我记得没跟您请假啊。” 程隽微微点头:“哦,可能过了个年,我就给忘了。” 阿姨迅速给计言铮加了椅子和碗筷,他便坐在了程隽和谢稚才之间。 谢稚才这才低声说了句:“你好。” 计言铮侧过脸,望着他也点了点头。 程隽吩咐阿姨再加一道松露虾仁炒蛋,亲自给计言铮夹菜:“你要是早来就好了,这样还能一起看老照片。” “哦?”计言铮微微挑眉,“那看到我的照片了吗?” 谢稚才没有回答,低头默默吃菜。 程隽笑道:“怎么会没看,照片多得很。” 计言铮的目光突然转向谢稚才,似笑非笑地问:“是吗?” 谢稚才的心越跳越快。他本能地想逃避,但也觉得不是办法,便鼓起了勇气,抬起脸与计言铮对视。 这张真实的脸离他如此之近——计言铮的皮肤因为多年办公室生活变白了许多,眼神也没了童年时的那种初生牛犊,变得幽深许多。少年时懵懂的野生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时间打磨过的沉着和笃定。 不知道为什么,这份成熟竟让谢稚才感到一种陌生的感伤。 或许是谢稚才的目光过于炽热,计言铮忽然移开了眼神,低头打开了汤盅的盖子,在盅沿轻轻捻了一下,问道:“看了我的照片,觉得怎么样?” 谢稚才的脸颊渐渐红了,轻声答:“你变了很多。” 计言铮似乎刻意刁难他:“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谢稚才愣了一下,程隽在旁边及时解围:“你这话说的,哪有什么变差的道理?” “是吗?”计言铮舀了口汤喝,似是而非地笑了,“我以为我变老了呢。” “才多大就说老!”程隽嗤笑道,“我挑的照片每一张都好看。小谢,你最喜欢哪张?” 谢稚才心里一动,竟不由自主地对计言铮说了实话:“最喜欢你在网球场看书那张。” 计言铮皱了眉头:“什么网球场看书?我记得小时候网球课我都很努力,哪次偷懒了?” “不是小时候,”程隽答道,“是邹麟四年前给你拍的那张。” 计言铮的手一顿,面色瞬间暗了下去。 邹麟是谁? 谢稚才心中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是施家或者计家的人吗?他在脑海中翻找着积累的信息,模模糊糊地记得,这个名字似乎出现过。 计言铮瞬间调整了神色,轻轻清了下喉咙,“看照片就看照片,怎么还说起我的事了?” 程隽淡淡一笑:“不过是说说是谁拍的,没别的意思。好了好了,来,黑松露虾仁炒蛋,你最爱吃的,来点儿。” 计言铮顺势下了台阶,舀了些炒蛋进碗里,默不作声地开始吃。 祖孙俩就这样把话题轻轻放下,谢稚才却还停留在那个名字上,思绪万千。 他心里翻腾了一阵,终于恍若大梦初醒,想起来了。 邹麟,他是风头无两的科创公司“哥伦布”的创始人,去年被权威财经杂志评为“谢稚才曾在上个月的报道中提到过他的得奖事宜。 一股懊悔涌上心头,他当时怎能只是浅尝辄止,忽略了去深入挖掘邹麟的背景?难道他的父母也是榕港的名门望族?计言铮照片中的草地网球场,地处寸土寸金的榕港市中心,普通人根本无缘接触,难道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顿晚餐后面,他们再未提及照片的事。 程隽随意问了计言铮一周的工作情况,计言铮说这段时间忙于与新大楼的潜在酒店管理公司谈合同,会议不断,口干舌燥。 餐毕,谢稚才以为自己会像上次一样坐着施家的宾利飞驰回去,没想到计言铮突然开口,语气自然地说:“你在门口等一下,我去开车。”谢稚才本能地想要拒绝,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又看程隽也默许了,最后只能默默点了头。 ---- 1.一点蓝你不要再给女角色起叠字名了好吗好的 2.阿铮真的是个特别重感情的小孩 3.这个前任(也不算什么前任)没有实质性威胁的,但是确实后面会考验一下两个人的感情
第24章 我多想是你的风 谢稚才和程隽道别,感谢了Gigi的帮忙,走出大门时,眼前已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打着灯横在门口。 本来那天去做衣服时,计言铮坐着商务车径直离去,两人之间似乎终于有了可以维持的距离线。可几天前那通电话后,这条线开始模糊,渐渐地,仿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怎么又回到了原点?谢稚才心里苦笑,带着一头乱麻的思绪,坐进了副驾驶座。 计言铮降下车窗,隔着谢稚才向程隽挥了挥手,然后轻轻一踩油门,车子便带着他们驶离了云履。 上一次坐计言铮的车,还是中秋宴前。那时候,谢稚才刚临危授命,心有余悸。而今天,心境却完全不同。夜幕如水,飞鹞山的绿树在暗夜中逐渐模糊成黑色的剪影,车窗外仿佛披上一层薄薄的深蓝雾气,连静水湾的轮廓也变得遥远而朦胧。直到驶入市区,车内依然是一片沉默。谢稚才并不感到尴尬,他心里翻涌的思绪太过混乱,任何与计言铮的对话都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沉默反而成了他保持冷静的唯一方法。 他心里涌动的究竟是什么?是感动吗?可是刚才看到计言铮的照片,甚至突然看到他本人,那种强烈的冲击,根本无法用“感动”来形容。 难道是……可是,如果心动就像胸口飞舞的蝴蝶,那他现在的感受,简直是飞蛾、蜻蜓、麻雀和孔雀混成一团,翅膀纷飞,混乱无序,像个花鸟市场。 谢稚才紧紧抿住嘴唇,生怕随便什么突然从他嘴里飞出来。 车快开到谢稚才公寓时,计言铮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把沉浸在自己胡思乱想里的谢稚才吓了一跳。 “邹麟是我刚回国做投资时,投的一个公司的创始人。那时候,我们算是互有好感吧。一是因为工作的关系,理应避嫌。二是,那时我刚回榕港,我爸盯得很紧,邹麟并不是我们圈子的人,而且他对我的家世也有些在意。我们……约过几次会,后来也有了些传闻,最终我决定不再继续,他也同意了。” 他们正驶过榕港的商业区,外面霓虹闪烁,透过车窗的防窥膜,城市的光影如同一幅流动的胶片,模糊又炫目。谢稚才默默地消化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原来你爸爸一直让你过得那么难。”他强忍着不去看计言铮,怕自己一眼就会乱了阵脚,“不过,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照片是我、邹麟和其他朋友一起去打网球时,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拍的。其他的,我们也就吃了几顿饭而已。”计言铮转动方向盘,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又顺带扫了眼谢稚才的脸,“你是新闻工作者,什么事,跟你解释清楚也好。” 他这一说,谢稚才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他想辩驳自己有新闻道德,不会捕风捉影,但计言铮和邹麟毕竟都是公众人物,两人过去的关系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确实都需要谨慎。 他也不想说谎说自己对计言铮和邹麟的事不感兴趣。毕竟,几个小时前,看到那张照片时,他还在脑海中不停琢磨:计言铮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谁知道他真正看的人究竟是另有其人! 此时,谢稚才心中那群飞蛾、蜻蜓、麻雀和孔雀已经偃旗息鼓,瘫软无力地在心底消散。 下车时,他回应计言铮那句“婚礼见”,终于很困难地才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仿佛要把所有情感都吞进肚里。 半个月后,蔡家与侯家联姻的大婚如期而至。那日天公作美,早春的榕港阳光和煦、微风不燥。老牌酒店“景明”筵开八十席,亲朋满座,明星名流如云,熙熙攘攘间,是一场光影与声色的交织盛宴。 酒店旋转门外,红毯铺展至街边,迎来送往皆有仪仗。门内两侧摆着写有双方家姓的水牌,哑光黑底上,金箔压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宾客们依次通过礼宾员核对请柬编号,进入设在一楼环廊的媒体区。计家三口抵达时,已有不少嘉宾陆续进场。 黑衣保安在两侧肃立,室内地毯是低调雅致的浅紫,香槟色背景板上缠绕着两位新人的花体英文名,柔光下泛着淡淡光晕。 计言铮落在计为升与施南阁身后几步,礼貌地让父母先行上台。 施南阁近年来一向低调,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媒体们见到她,兴奋不已,长枪短炮齐齐对准计家夫妇,快门声不绝如缕。 计言铮在一旁静候,有摄影师喊出他的名字,施南阁便侧身招手:“言铮,上来。” 她一手挽着丈夫,一手牵着儿子,在闪光灯下微笑如春,留下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人群中,有记者打趣:“什么时候喝你们家的喜酒呀!” 不少人也起哄附和。面对这种场面,计家三口早已练就了扑克脸,面带笑容却不露情绪。唯有计言铮,感觉到母亲挽着他的手臂微微一紧。 走过红毯,绕上旋转楼梯,便是不对外开放的婚礼内场。 签到处,计言铮代表全家在烫金礼簿上签下名字。他摸了摸笔帽上的雕花——蔡侯两家的姓氏镌刻其中,不禁暗暗吐槽:搞这么隆重,这笔是要出周边,公开售卖,还是作为伴手礼派发? 大厅吊顶上,冰裂纹琉璃灯将光线层层过滤,落在香槟塔上,折射出淡琥珀色的温柔涟漪。 计为升与施南阁在香槟区碰上几位老友,便随手取了酒杯闲谈。 计言铮则从侍者托盘上拿了杯白葡萄酒,刚刚抿了一口,他的几位旧识便迎面而来,正是他回国一起做投资的合伙人们,几个人从小一起念书的交情,近年来各有事业际遇,难得一聚。 霍然也在其中。今日他似乎也顾及场合,难得低调,穿了身纯色西装,领结和口袋巾也配得整齐。然而计言铮一眼便看出,他早已喝了不少,恐怕还未等礼成便要醉倒。 旋梯下方,红毯区不时传来喧哗声,引得他们几人循声走到楼梯边,好奇探看。 从楼上俯瞰,正可见背景板前正在接受拍照的嘉宾。此刻出镜的是一对中年演员夫妇,他们不仅作品叫好,在交际场上也如鱼得水,常年活跃于各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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