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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澈身边，手轻轻挽着对方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探究的、好奇的、羡慕的，当然，也不乏审视与轻蔑。 程澈一身经典黑色西装，气场强大，面容冷峻，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不断有人上前寒暄。 他应对得体，言辞简洁，却始终将苏念护在身侧，偶尔低头与他耳语一两句，姿态亲昵而自然，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着两人的关系。 “紧张？”程澈察觉到苏念挽着他的手有些僵硬，低声问。 苏念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有你在，不紧张。” 程澈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捏了捏他的手心。 “程总，这位就是苏念先生吧？果然一表人才。” 一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笑着过来敬酒，目光在苏念身上转了转，“听说苏先生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总过奖。”程澈举杯示意，语气疏离。 苏念也礼貌地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能感觉到这位李总笑容下的不以为意，仿佛“音乐学院高材生”这个身份，在这种商业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许多人看在程澈的面子上，对苏念客客气气，但那种客气背后，是根深蒂固的阶层观念和对Omega，尤其是依附于强大Alpha的Omega的歧视。 他们谈论的是股票、并购、地产，是苏念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像一个误入华丽丛林的小鹿，努力维持着镇定，却难免感到一丝格格不入的局促。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程总，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你藏着掖着的那位匹配度超高的Omega？” 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信息素带着浓烈麝香味的年轻Alpha端着酒杯凑近，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苏念脸上和身上打量，带着令人不适的玩味。 “确实长得不错，信息素也挺勾人，难怪能把我们程大总裁迷住。” 这话语里的轻浮和冒犯意味十足，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望过来。 程澈的脸色瞬间沉下，眼神冰寒如刀，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上前半步，将苏念完全挡在身后，隔绝了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 “赵公子，” 程澈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否则，我不介意替你父亲管教一下。” 那赵公子被程澈的气势所慑，脸色变了一下，但仗着家世和周围人多，强撑着笑道：“开个玩笑嘛，程总何必这么认真？听说苏先生琴弹得不错，要不，趁今天大家高兴，给我们表演一曲助助兴？” 他把苏念当成了可以随意取乐的戏子。 苏念的脸色白了一瞬，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羞辱。 程澈眸中戾气骤升，正要发作，苏念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念从程澈身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那丝局促和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疏离的淡然。他看向那位赵公子，清澈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抱歉，赵公子。钢琴是艺术，不是助兴的工具。如果您对音乐有兴趣，可以关注下个月在国家音乐厅举办的‘音乐遗产研究与创新’项目成果展演，我会参与演出。” 他不卑不亢，既拒绝了对方的无理要求，又巧妙地抬出了自己正在参与的、具有学术分量的项目，将对方的轻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周围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和好欺的Omega，竟有如此硬气和得体的应对。 赵公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还想说什么，程澈却没再给他机会。 “赵氏最近在南城那个项目，资金链似乎有点紧张？” 程澈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刺要害，“赵公子还有闲心在这里关心别人的未婚夫会不会弹琴？” 赵公子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程澈这话，无疑是公开的警告和威胁。 程澈没再看他，揽住苏念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我们程家的人，不需要靠取悦谁来证明价值。走吧，带你去见几位真正懂音乐的前辈。” 他带着苏念，径直走向宴会厅另一侧几位气质儒雅、正在交谈的长者那里，其中一位正是德高望重的音乐评论家。 留下赵公子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承受着周围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经过这个小插曲，再没有人敢轻易上来挑衅或轻视苏念。 程澈将他引荐给那几位音乐界的前辈，苏念谈起自己研究的林晚手稿和艾伦·科恩的未公开作品时，眼神熠熠生辉，言辞清晰，见解独到，让几位前辈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后生可畏啊。” 那位音乐评论家赞赏道，“林晚女士的手稿能遇到你这样的知音，是她的幸运。期待你在展演上的表现。”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苏念恭敬地回答，心中充满了被认可的喜悦。 他偷偷看向身边的程澈，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那一刻，苏念觉得，之前承受的所有不适和压力，都值得了。 酒会临近尾声，苏念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拐角，却不期然遇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周慕云。 周慕云显然也是酒会的宾客，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看着苏念，脸上带着一种复杂又夹杂着不甘的神情。 “苏念，真是到哪里都能看到你啊。” 周慕云语带嘲讽，“傍上了程总，就是不一样，这种级别的酒会也能进来了。” 苏念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准备绕开他离开。 周慕云却挡住他的去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恶意：“别得意太早。你以为程澈真的会娶你？不过是个匹配度高的玩物罢了。程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真的接受你？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苏念停下脚步，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周慕云。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闪躲，反而多了一份坚定：“我和程澈之间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与其在这里关心别人的感情，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的研究上。毕竟，靠实力说话，比靠背后嚼舌根，要可靠得多。” 说完，他不再看周慕云瞬间铁青的脸色，挺直脊背，从容地从他身边走过。 回到宴会厅，程澈正在等他。 “怎么去了这么久？”程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没事，遇到了个熟人，聊了两句。”苏念摇摇头，没有提周慕云的事。 程澈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累了？我们回家。”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苏念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疲惫，但心情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今天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不仅仅是站在程澈身边，更是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和回击那些不友善的目光。 程澈侧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开口：“今天表现得很好。” 苏念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程澈很少这样直接地夸奖他。 “那个赵公子……”程澈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苏念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些悸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刚才……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程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车内安静了几秒，就在苏念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否认那只是权宜之计时，他听到了程澈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苏念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怔怔地看着程澈，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程澈没有看他，但耳根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苏念低下头，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心底那片因周慕云的话而产生的阴霾，被这个简单的字眼彻底驱散。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后退，编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境。
第46章 暗流窃听 “未婚夫”三个字像蜜糖，在苏念心底无声融化，连带着第二天回到项目组，都觉得窗外阴沉的天空都明亮了几分。 他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的音符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陈景儒教授走过来，满意地点点头：“状态不错，这段《微光》的左手改编，情感处理比上周细腻了很多，那种挣扎后的希望感出来了。” “谢谢教授。”苏念腼腆地笑了笑，手下音符未停。 这首他为适应右手现状而潜心改编的曲子，倾注了他这段时间的所有心绪——从低谷的晦暗到遇见程澈后的微光，再到如今想要紧紧抓住这份光亮的坚定。 “好好准备，成果展演是很好的机会。” 陈景儒鼓励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之前跟你提过的，关于林晚女士部分未公开手稿的学术认证和版权梳理，需要和艾伦·科恩先生的遗产基金会对接，这部分工作比较繁琐，你多费心跟进一下。” “我会的，教授。”苏念认真应下。这不仅是工作，更是触及程澈内心世界的重要一步。 中午，苏念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接到了程澈的电话。 “晚上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会晚点回。”程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别太累。我等你。” 苏念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个……认证手稿需要的一些原始文件，可能要去老宅书房找找，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可以。我跟林伯说一声，你随时可以去。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啦。” 挂断电话，苏念心里甜丝丝的。 程澈的关心，总是这样隐藏在简洁的话语里。 然而，这份甜蜜的宁静在下班时被打破。 他刚走出学院大楼，周慕云再次阴魂不散地堵在了他面前，这次，他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嫉妒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念，看来你这‘未婚夫’的美梦，做得有点早啊。”周慕云阴阳怪气地开口。 苏念不想理他，试图绕开。 “别急着走啊，”周慕云拦住他，晃了晃手机，“给你听点好东西。” 他不由分说地点开一段音频播放器，里面立刻传出一个苏念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声，带着酒意和几分炫耀： “……程澈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看着冷，其实骨子里痴情种！当年为了他那个音乐家妈，差点跟老爷子闹翻……现在找了个小Omega，也是搞音乐的，听说匹配度高得吓人……不过，老爷子那关可不好过……程鸿煊？哼，他倒是会装好人，当年要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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