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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怔住了，看着他突然拉开距离的动作和那双变得空洞冰冷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比刚才被质问时还要强烈百倍。 “程澈，我……” 程澈却不再看他，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程澈！”苏念惊慌地喊他。 程澈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和一句砸在苏念心上的话： “苏念，原来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并将房门轻轻带上。 “砰”的轻响，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苏念心上。 他滑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好像……搞砸了一切。
第48章 雨夜追逐 房门关上的声音并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在苏念心头炸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愤怒和冰冷的雪松气息。 他瘫坐在地，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 程澈最后那句话，和他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原来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苏念在心里疯狂呐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悔恨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能就这样让程澈离开！他必须解释清楚！ 苏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而一阵眩晕。 他踉跄着冲出卧室，楼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林伯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担忧。 “苏念少爷……” “程澈呢？”苏念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和急切。 “少爷他……开车出去了。” 林伯迟疑道，“外面下雨了，少爷心情似乎很不好，开车速度很快，我担心……” 苏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失去程澈！绝对不能！ “车钥匙！给我车钥匙！”苏念几乎是在尖叫，脸色惨白得吓人。 林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不敢怠慢，连忙将程澈留给他的那辆备用车的钥匙递了过去。 苏念一把抓过钥匙，甚至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室内的软底拖鞋就冲出了别墅，一头扎进外面滂沱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发动汽车，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湿滑的雨夜道路上划出一道惊险的轨迹。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拨打程澈的电话。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关机状态。 “接电话啊……程澈……求你接电话……” 苏念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拨号，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雨水模糊了挡风玻璃，即使雨刮器开到最大，视线依旧一片朦胧。 苏念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他凭着一种直觉，朝着通往市区的那条盘山公路开去。 他记得程澈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偶尔会去那里。 果然，在蜿蜒的山路上开了没多久，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他看到了前方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 它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湿滑的弯道上以极其危险的速度飞驰，好几次都险些擦到护栏！ 苏念看得心惊肉跳，猛踩油门追了上去，同时不停地闪着车灯，按着喇叭，试图引起前面车辆的注意。 程澈似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车速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更快了！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逃避。 “程澈！停车！快停车！”苏念对着空气嘶喊，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了满脸。 两辆车在雨夜的山路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每一次转弯都像是游走在生死边缘。 在一个急转弯处，程澈的车尾猛地甩了一下，几乎失去控制！ 苏念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加速冲上去，用自己的车头别了一下程澈的车尾——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声划破雨夜！ 两辆车以极其惊险的姿势，堪堪在悬崖边缘停了下来，车头相距不到半米！ 苏念浑身脱力地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他跑到程澈的车门前，用力拍打着车窗。 “程澈！程澈！你出来！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破碎而绝望。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程澈毫无表情的侧脸。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被雨幕笼罩的悬崖，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与他无关。 “解释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解释你为什么不信任我？还是解释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不是的！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 苏念扒着车窗，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是我错了！程澈，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你妈妈的事情背后有阴谋，会伤害到你！我害怕你对我好，只是因为那些手稿，害怕自己对你来说不重要！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我才像个刺猬一样说了那些混账话！” 他哭喊着，将所有的不安和盘托出，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对不起……程澈，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程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直望着前方的视线，终于缓缓转向车窗外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苏念。 他看到苏念苍白的脸，被冻得发紫的嘴唇，还有那双被雨水和泪水浸透的、盛满了悔恨和害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他。 一直紧绷的、冰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和疼痛。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瞬间也将他浇透，但他浑然未觉。 他站在苏念面前，看着他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 苏念仰头看着他，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程澈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依旧低沉压抑的气息。 他鼓起最后一丝勇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程澈冰冷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澈……你别不要我……”他声音微弱，带着卑微的乞求。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程澈所有的理智和坚持。 他猛地伸出手，将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冰冷颤抖的人狠狠拽进自己怀里，用尽全力地抱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苏念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念被他抱得生疼，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也用力回抱住程澈，将脸埋在他同样湿透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 程澈将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剧烈的颤抖和冰冷的体温，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收紧了手臂，沙哑的声音在苏念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奈： “笨蛋……” 程澈将几乎虚脱的苏念抱回自己的车里，打开暖气，用车上备用的干毛巾胡乱地擦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脸颊。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苏念却乖顺地任由他摆布，只是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闭上眼睛。”程澈命令道，语气依旧有些硬邦邦的。 苏念听话地闭上眼，感觉到干燥柔软的毛巾覆盖在脸上，动作渐渐变得轻柔。 车子重新启动，以平稳的速度驶下山路，朝着南岛别墅的方向回去。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暖气运作的声音和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声。 回到别墅，林伯看到两个如同落汤鸡一样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去准备姜茶和热水。 程澈直接将苏念打横抱起，无视他的轻微挣扎，径直上了楼，走进主卧的浴室。 他放下苏念，开始动手脱他身上湿透的、冰冷的衣服。 苏念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地抬起手臂。 当冰冷湿黏的衣服被剥落，露出苏念微微颤抖的、白皙的身体时，程澈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手臂和肩膀上，那里有几处明显的、因为刚才激烈动作而产生的淤青和红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程澈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自责和心疼。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些痕迹，声音沙哑：“疼吗？” 苏念摇了摇头，主动靠进他怀里，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同样赤裸的、湿冷的胸膛上，小声说：“不疼。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疼。” 程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站在氤氲的热水之下，任由温暖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冰冷和狼狈，也仿佛要冲散那些隔阂与猜疑。 洗完澡，程澈用宽大的浴巾将苏念裹好，抱回床上，仔细地帮他擦干头发，又端来林伯准备好的滚烫姜茶，逼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 苏念捧着温暖的杯子，看着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着水、面色沉凝的程澈，小声开口：“程澈，我们……和好了吗？” 程澈抬起眼，看向他。 苏念的眼睛因为哭过和热水熏蒸，显得格外湿润清澈，里面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安。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苏念手里的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将苏念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一个带着姜茶辛辣余温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的吻，封住了苏念所有未尽的疑问。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程澈的额头抵着苏念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看着苏念水光潋滟的眼睛，低沉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苏念，你给我听清楚。” “你，从来都不是棋子。” “你是我程澈认定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明白吗？” 苏念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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