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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琢磨，肯定是昨天跟瘪柴吵了架，又烦了一夜没睡好，脑子才糊涂了，不然怎么会想出这么荒诞的事？ 瘪柴那崽子平时黏人归黏人，不可能有梦里那胆子的。 正嘀咕着，他就瞥见餐桌旁的瘪柴——这崽子正端着碗喝粥，小口小口的，还时不时夹一筷子咸菜，看起来安分极了。 可郑磊一想到梦里的人是他，心里那股没处撒的烦躁就涌了上来，忍不住吼了句： “兔崽子，给老子过来！” 瘪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一脸疑惑地抬头，放下碗，擦了擦嘴，慢悠悠走过去，还以为郑磊要跟他说什么事。 没成想刚走到跟前，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瘪柴懵了，转头看着郑磊，眼里全是困惑： “我咋了？” “咋了？” 郑磊想起梦里的场景就不爽，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他的鼻子骂，“兔崽子，你现在牛了是吧？敢跟老子叫板，还敢……还敢整老子了？”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总不能跟崽子说“我梦见你绑着我”吧？只能含糊地骂。 “老子看你就是皮痒，欠收拾！” 瘪柴更懵了，他早上起来乖乖煮了粥，没再跟郑磊吵架，也没惹事，怎么突然就挨踹了？ 他小声嘀咕：“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他妈才没睡醒！” 郑磊又想踹他，脚抬一半，收住了，最后没好气地挥挥手，“滚回去喝粥！老子迟早有天把你收一顿！” 男人发泄完，抽了根烟，心里却还在琢磨那梦——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梦里的场景太真实，心里发慌，才把气撒在瘪柴身上。 等上了工，累一身汗，也就忘了这破事了。 那场争吵和怪梦像层纱，看似被日子磨淡了——郑磊没提找女人的事，瘪柴也不会冷着脸躲着他，早上依旧会煮好粥，晚上会等郑磊回来再热菜。 可郑磊渐渐察觉，这崽子身上多了点以前没有的“贱”，不再是只会黏着他的小尾巴，反而喜欢挑衅他。 有时郑磊急着去上工，翻遍玄关柜也没找到安全帽，嘴里骂着“操，昨晚明明放这儿了”。 转身就见瘪柴手里捏着安全帽的带子晃来晃去，嘴角还憋着笑。 “兔崽子，是不是你藏的？” 郑磊气冲冲走过去，伸手要抢，瘪柴却往后一跳，故意把安全帽举得老高： “哥，你说句‘求我’，我就给你。” 郑磊当时就火了，刚要骂“你反了你！”却瞥见瘪柴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像等着看他反应的小孩。 他的火气消了，一把抢过安全帽：“再敢藏，老子让你今天没饭吃。” 瘪柴却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好像刚才那点“挑衅”，就是为了换他这一句不算凶的骂。 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做饭时故意在郑磊的碗里多放勺辣椒，郑磊晚上看电视，他故意把遥控器藏起来等…… 次数多了，郑磊哪还不明白——这崽子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喜欢看他急眼骂人的样子。 有次瘪柴又故意把他的工牌藏起来，郑磊没像往常那样发火，只是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盯着瘪柴： “藏哪儿了？别让老子动手搜，不然你今天别想再见老子。” 语气平静，没带半点火气。 瘪柴愣了，举着工牌的手停在半空，原本准备好的玩笑话没说出口——他以为郑磊会像以前那样骂他“皮痒”，没料到会是这反应。 “你咋不生气啊？” 他有点不甘心，小声嘀咕。 “哼…” 郑磊嗤笑一声，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工牌，“老子不上你当，你不就是想看老子急眼吗？没门。” 从那以后，郑磊再遇到瘪柴的“挑衅”，都忍着不生气。 瘪柴刚开始还不甘心，总想着换花样逗他，可每次都被郑磊“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后来也收敛了点。 郑磊全当崽子闲的蛋疼，没有过多在意直到一次，郑磊好好收拾了一次房子，才发现了些奇怪的玩意……
第四十一章 故意的 郑磊这天歇工早，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就到家了，推开门却被屋子里的混乱镇住了。 “操，这崽子是在家养大爷呢？” 他骂了句，卷着袖子往屋里走。 平时他糙惯了，俩大老爷们住一起，乱就乱点，可今天不知怎的，心血来潮想收拾收拾。 大概是前几天工友老张说“你该换个房子，别委屈了你家大学生”，戳中了他那点“当哥的体面”。 他先把啤酒罐拢到一起，又端着碗去厨房洗，最后拽着床垫想摆正。 手刚伸到枕头的缝隙里，就摸到个硬邦邦，方方正正的东西，不像垃圾。 “这崽子藏啥宝贝呢？” 郑磊嘀咕着，使劲往外掏，拽出来一看，是件旧T恤，里面裹着个本子。 他随手把T恤扔到沙发上，翻开那本子——本子封面被报纸糊着，还贴了块透明胶带。 刚掀开第一页，郑磊的眼睛就直了，老脸一红： 满页都是跟他一样身材的光膀子的壮汉写真，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胸肌，有的还故意露着腰腹的疤痕，镜头怼得极近，连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娘的……” 郑磊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下意识想合上，却发觉不对，往后又翻一页，。 这一页更离谱，俩壮汉抱着滚在床单上，画面露骨得让他呼吸都急促了。 郑磊赶紧别过脸，骂了句“什么玩意儿…”，却又边惊叹于杂志的猎奇边往后翻。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撞进眼里——那是他自己！ 是n年前被骗去“豌豆荚传媒”拍的破照片！当时对方说“拍个硬汉写真”，结果他去了才发现不对劲，摄影师还让他脱衣服，他骂着娘抢回钱就跑了。 没想到这破杂志居然还敢印出来！ “操你妈的豌豆荚！老子当年没砸了你家招牌算便宜你了！” 郑磊气得发抖，可怒火没烧几秒，冷汗就冒了出来——这杂志是在瘪柴的床里找到的！是他那平时乖顺，学习用功努力，干活勤奋的崽子的东西！ 他瘫坐在沙发上，举着杂志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又气又慌。 气的是豌豆荚缺德，把他的照片乱印；慌的是瘪柴——这崽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是男男的！ 要是藏的是女人的写真，他顶多骂句“小兔崽子长大了，不学好”，可这全是男人的……是男人的啊…… 他养了这么久的崽子，难道跟别人不一样？难道…… 瘪柴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郑磊就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本杂志发呆，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 直到门锁“咔嗒”响，瘪柴打完工回来了。 瘪柴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刚要喊“哥，给你带了酒”，就见郑磊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本杂志，正是自己的收藏款。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呼了口气，眼神没波动，只是把酒放在桌上，像是等待男人的审判。 郑磊猛地转过身，把杂志“啪”地摔在茶几上，封面朝上，露着那页男男亲密的画面。 他的脸涨得通红： “这他妈哪来的？！” 声音粗沉，差点还不小心碰倒了烟灰缸：“你个兔崽子天天在家待着，就藏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谁教你的？！” 瘪柴瞥了眼杂志，弯腰系好鞋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如何一样，不见半点慌张： “偶然找到的。” 郑磊气得站起来，两步跨到瘪柴面前，指着杂志上的壮汉，手指都在抖， “找到的你藏枕头下？找到的你还一页页翻得卷边了？！”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杂志往瘪柴面前递： “就算你学坏了想看这个，也该看女的啊！你看这些男的干啥？！你是不是疯了？！” 瘪柴抬眼看他，睫毛垂了垂，又抬起来，眼神坦然得让郑磊心慌——没有慌乱，没有羞耻，甚至带着点“你终于发现了”的平静。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因为喜欢呗。” “喜欢？！” 郑磊像被雷劈了似的，往后踉跄了半步。瞪着瘪柴，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嘶吼： “你喜欢男的？！” 他想起瘪柴小时候怕黑，枕着他的胸睡觉；想起瘪柴闹脾气，不肯让他找女人；想起那个荒唐的梦……所有被他归为“依赖”“没安全感”的细节…… 居然是因为崽子喜欢男人！？ “男的就该喜欢女的！这是规矩！是天经地义的事！” 郑磊语无伦次地吼，伸手想去抓瘪柴的胳膊，却被瘪柴轻轻躲开。 他急得挠头，原地踱了两步，嘴里胡乱骂着，“哪有男的喜欢男的？这不行！绝对不行！你是不是被人带坏了？还是那本破杂志把你看傻了？！” 瘪柴看着他急得跳脚、脸涨得通红的模样，没反驳，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反问了一句： “谁规定的？” 就这四个字，把郑磊问得瞬间卡壳。他张着嘴，想喊“老子规定的”，想骂“全天下都这样”，可话到嘴边全堵着—— 他确实说不出“不对”的道理，只是从小就觉得“男欢女爱”是常态，男的喜欢男的，就是“怪胎”。 最后，他实在找不到词，只能憋出句粗话，声音都弱了半截： “操！反正就是不对！你这崽子就是皮痒了，欠揍！” 瘪柴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瞥了眼茶几上的酒，淡淡说了句：“我帮你把酒冰了，然后冲个凉” 说完，转身走进厨房，又去了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留下郑磊一个人站在客厅。 冲凉声响起，郑磊盯着那扇门，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杂志…… 封面上壮汉大块的肌肉，他自己的照片夹在中间，更是像在嘲讽他。 卫生间里的人正在淋浴，可瘪柴其实也有了新的顾虑。 客厅里的动静没再传来——想来郑磊还愣在那儿，或许还在盯着那本杂志骂骂咧咧，又或许正对着空气急得团团转。 瘪柴仰起头，任由热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打工的疲惫。 他其实是故意的。 藏那本杂志时，根本没往深里塞，就放在枕头底下，稍微收拾屋子就能摸到——他就是等着郑磊发现。 从上次争吵时说“不想你找女人”，到后来故意惹他生气看他急眼，再到今天把这“证据”摆到明面上，每一步都是他盘算好的。 他不敢直接说“哥，我喜欢你”，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法子，一点点撕开那层“亲情”的壳，看看郑磊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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