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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树叶或花瓣被揉碎的汁液,清新的,涩意的,湿漉漉的,饱蘸一种令程袤川不能具名的欲望。 失眠的状况,在看见栗予的照片后,得到彻底恶化。 是一张自拍。 昏暗的房间里,栗予侧卧在床上,被子拉到胸下,手臂平举。 照片像素偏低,反而显得更加暧昧。 他泛着潮气的头发散落在颈间,皮肤通透,脸颊粉红,略带笑意的眼睛似乎藏着隐晦的情愫。 栗予说:“今天见面好开心,希望还有下一次。” 程袤川做了一个混乱、潮热的梦,醒来时半身都浸在淋漓的热汗里,唯独一处,黏腻而湿冷。 他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镇定换下被褥,却在栗予发来新消息时,急不可耐地回复了一句“今晚”。 依旧是那座公园,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没有过去二十四小时。 程袤川走向栗予,收到的第一句话是,“你先闭上眼睛,转身背对我。” 程袤川感谢自己发烫的大脑保持了最后一丝警觉,“干什么?” “我不会偷看的。”栗予歪头“仰视”着他。 程袤川配合地背过身,但脑袋半向后转,留下一丝余光。 “好了吗?”栗予的尾音轻盈上扬。 “嗯。” “让我先确认一下,”他向程袤川伸手,“把你的手给我。” 程袤川的手臂反举向身后,为了表演出确实闭上了眼睛的样子,他抓了一会空气,屡次和栗予的指尖碰撞又错过之后,才把自己送进栗予的手心。 “抓住你了。”栗予明快地笑起来,细长的指尖轻轻捉住程袤川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并未就此停止,向上游走攀升。 掠过手腕时,这里皮肤薄嫩,被若有似无地痒痒搔弄着,程袤川气息一乱。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抽手,栗予却像预知了他的反应似的,一把紧紧攥住,“你不许动。” 好在天气还没热到能穿短袖,接下来的抚摸隔了层衣物,栗予一直探到他的手肘,确定了是反拧在身后的,才说:“好了。” “不准睁眼哦。”栗予又重申,“把另一只手也给我。” 程袤川就把另一只手给他。全程有种抽离感,这根木头一样呆站在原地随便栗予摆弄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他。 栗予的手本就小,现在一只要抓他一双,相当顾不过来,忙得乱七八糟。被反缚住双手的自己则更可笑,像个被警察抓捕的逃犯,又像在玩那种play。 还在胡思乱想,手心一凉,一枝包在塑料纸里的,细长冰凉的东西塞了进来。 “可以看啦。” 程袤川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送到眼前。 只听栗予欢快道:“花!送你的。” 程袤川漠然注视着手里的这支鲜花。 圆盘状的花朵开得饱满,粉红热烈层层叠叠,细弱纤长的茎干几乎无力支撑。 外面细心地包了层玻璃纸,将每一片花瓣都保护得完整而鲜嫩。 栗予欣然站在他面前,干净的眼睛圆睁着,翘首以盼。 程袤川听见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传来,“谢谢,我很喜欢。” 栗予脸上慢慢绽开笑意,羞怯地眨眼。 程袤川听见自己又问,“这是什么花?” “洋牡丹,每年只有这个月才有。” “你是特意只买了一枝吗?” 栗予专注地“看”着他,“我买了一整束,挑出最漂亮的一支给你。”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挽了挽被夜风吹落的碎发。 “……谢谢。”程袤川看着他整理头发的动作,“你经常买花?” 说完,他便发觉自己问了件多余的事。 在他所见的栗予的第一条帖子,左上角的图片就是束鲜花。 金鱼草,淡橙色,装在一樽细长的玻璃瓶里,安放在窗台上。 他原来那么清楚地记得。 两人又坐了一会。 栗予喜欢这样安静地呆着,温暖的夜风拂在面上,不说话也很舒服。 忽然,他听到chasen提议:“要不要走走?” 栗予有些为难,“这里太黑了,我真的完全看不见。” 身处黑暗的环境里,栗予总是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像沉在很深的,无光的水底,随着水波浮游。 Chasen说:“我牵着你,绝对不会摔倒的。” 栗予踌躇了几秒,把手递出去。 Chasen立刻接住他。 温暖宽大的手掌触及,栗予过电似的颤了颤,又马上掩饰住。 “抬腿,前面有台阶。” 栗予半信半疑地照做,无意间碰到对方的肢体,才发现chasen另一条手臂也没得闲,虚横在他腰后护着。 栗予放下心来,信任地大胆迈步。 没有视力辅助到底不一样,栗予走的不太流畅,磕磕绊绊地道:“好奇怪,好像在复建,有种半身不遂的感觉。” 只听chasen用他悦耳的声音,字正腔圆地说:“呸。” 栗予扑哧笑出来,还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Chasen耐心地解释,“说了不吉利的话之后,再说这个,就不作数。” 栗予笑得更加开怀。 然而笑过之后,先前好不容易打消的紧张,再次不易察觉地缓缓浮现。 闭上眼时,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明显。 海风里的咸味,摩挲着他鞋底的青草,还有chasen的一双手。 栗予脸颊升温,后背冒出层细密的热汗。 Chasen又问:“看不见,是种什么感觉?” 栗予正需要转移注意力,思忖几秒后回答,“就像闭着眼游泳。你是不是经常游泳?” “也没有,一周两三次。你会游泳吗?”chasen问他。 “不怎么会。”栗予上次下水还是高中的体育课。 赶着他的话尾,chasen脱口而出:“我可以教你。” 安静。 怎么教呢,他连脸都不愿露。 Chasen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短暂噤声后,他道:“对不起。” 语气懊丧,简直到了生自己的气的地步。 不太确定般的,他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栗予的指腹。 却见栗予看向他的方向,浅浅笑着,对他道:“我等你。” 一转眼,栗予该回家了。 他住的那条街紧邻红灯区,一到晚上十分混乱,程袤川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太晚回去。 “你先走吧,下次见。”栗予笑盈盈地说。 “好。”说着,程袤川站起身。 但栗予半晌都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 等了一会,栗予扬声:“你还在吗?” 身后很近的位置,程袤川“嗯”了一声。 “怎么啦?”栗予扭过脸,趴在长椅背上,抬头“看”他。 “……你上次说,之后每次见面都有拥抱。” “什么?”栗予反问,茫然又困惑。 第一回见完面后他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我才没有说——” 忽然,栗予茅塞顿开。 他恍然明白过来,“你好别扭。” chasen没有否认。 栗予向他摊开手臂,一个坦率又温柔的姿势,“抱一下。”
第21章 只准一口 假期余下的三天,程袤川和栗予没有一晚不在一起度过。 会面的时间也从最开始的八点出头,提前到了太阳落山的七点钟。 今天周一,但还在假期,所以没有日语课。 不用上班,栗予心情尤其美妙,哼着歌思考今晚带什么礼物。 也还好不用上班,这几天他满脑子都在二十四小时重播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chasen的气味、声音、触感无所不在地萦绕着他,根本无心学习工作。 想起这个,栗予的脸又开始发烫,晕晕乎乎拿起手机,和chasen说:“昨天你牵着我的时候,我手心出了好多汗。” Chasen秒回他,“没关系,我没有感觉。” “真的假的?” Chasen:“因为我也出了很多。” 没人看他,但栗予一脸甜蜜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很有表演天赋地捧着手机倒在了床上。 出门时,程袤川仍旧是卫衣帽子的搭配。 保险起见,他没有穿过任何曾在日语课上出现过的衣服。 但今晚暖和得不像春天,哪怕坐在车里开了空调,都实在很热。 开到一半,程袤川无计可施地折返回家,飞速冲了个澡,换上短袖。 抵达公园,太阳刚刚落山,距离见面时间还有半个钟头。 程袤川带了笔记本来写作业,因为以为还要等上好一阵,但刚在路边泊好车,便看见远处的草坪上,有个眼熟的身影。 栗予正和一只斑点狗玩得热火朝天,又是抢飞盘又是拔河。 一会儿,斑点狗的主人出现,是两位男性,和栗予笑说了几句后,栗予弯腰摸摸斑点狗的头,斑点狗被牵着离开。 很快又有新的小狗找上栗予,栗予一通爱抚后,不厌其烦陪玩一阵,然后目送小狗离开。 如此反复几遍,橙红的天空变为钴蓝,草地上的小狗也陆续离开。 别的小狗都回家了,只剩下栗予这一只。 那么孤零零的,独自留在空旷的草地上。 他看着栗予打开手电,照着脚下的路,慢吞吞走向他们约定见面的长椅,抱着包坐下。 胸腔里的那只小鸟又活了过来,不断啄食着程袤川的心脏。 可天还没完全黑,几分钟里,程袤川看了十多遍时间,被没有由头的焦躁笼罩。 夜空终于收束了最后一丝光线。 程袤川甩上车门,大步走过去。 他险些直接冲上前。 离栗予只剩最后一段距离时,他刹住脚步,平复着呼吸,发去信息,“我到了。” 栗予问:“怎么提前到了这么久?” 即使看不见,程袤川和他对话时仍能感觉到很强的交流感。 栗予总是全心全意地“看”着他,尽管美丽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程袤川摸了摸鼻子,“没事就提前过来了,没想到你也在。” 栗予并在膝上的手掌害羞地动了动。 “对啦,今天也给你带了礼物噢。”栗予说,“要不要猜一下是什么。” 他笑容甜美,程袤川却像生饮了一大口柠檬汁,酸得几乎要颤栗。 “花?” 栗予摇头。 “玩偶?”程袤川又试探。 “我才不会送重复的东西。”栗予气恼,他很会挑礼物的。 程袤川低声说:“对不起,我很无聊,所以猜不到。” “锵锵,”栗予说着,得意地捧出个圆形小盒子,“今天是中秋节诶,你好笨,这都猜不到。” 程袤川又道:“是的。” 怎么突然态度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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