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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镜头隔绝外界，也隔绝自己。 不得不说，他为了叶寻，打破了惯常的作风。 随着回到北京，叶寻也消失在茫茫大漠。 他试图用新的拍摄计划填满它，用暗房里药水的气味掩盖它，但每当夜深人静，独自面对这些照片时，那种感觉便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关掉图片浏览器，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想写点儿什么。 光标闪烁了很久，最终，他只是调出了叶寻的电子邮箱地址，将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有他的照片，再次打包，附上一句依旧简短的说明，发送了过去。 邮件正文，比上次多了几个字，却依旧符合他的风格：照片，请查收。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叶寻在沙漠最后一个夜晚，篝火旁，被他握住手时，那瞬间的僵硬，和随后缓缓回握过来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指尖。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人，手心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凉意和紧张。 顾淮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显示器上叶寻的照片上。 拿着手机，看到叶寻的聊天框中，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他抿着唇，看向窗外。
第14章 回来差不多有一个星期, 叶寻没有主动联系顾怀，同样的，顾淮也没有联系他。 他摩挲着画, 上面是顾淮清冷的面容, 随即又将画放在底层, 试图就这么封存起来。 “顾淮...”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模糊的，拿着相机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外地电话，是北京的。 叶寻皱了皱眉, 通常这种陌生号码他是不接的, 但鬼使神差地，他划开了接听键。 “喂, 是叶寻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严肃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 我们最近在整理一些陈年旧案卷宗, 关于二十多年前那起绑架案, 因为政策原因，重新启动调查。” 叶寻愣了一下, 紧接着说道, “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件案子。” “发生在2005年5月, 您是叶寻先生, 您的身份证号是3201xxxx。” “嗯, 我是。” “嗯, 关于您童年时的那起意外, 有些细节想再向您核实一下, 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叶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童年意外。 他的记忆里，关于幼年的部分，有一段的确有些模糊，只记得那年暑假去了外婆家，然后发烧很严重，那时候的记忆，缺了一部分。 回到南京的家里，家人只告诉他，他小时候贪玩走失过两天，后来被好心人找到，虚惊一场。 如今警察局的电话，让那时候刻意维护的善意谎言被打破。 他依然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声音甚至努力维持着平稳，“...好的，您说时间地点，我尽量配合。” “尽快吧，您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 叶寻看着外面的风景，“我现在不在北京，最近工作比较忙，差不多得半个月左右。” “嗯，您记住这个号码，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给我打电话。” “嗯，好。” 紧接着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一阵盲音，电话挂断，北京，这不是顾淮在的城市么。 —— “滴滴滴...” 顾淮正忙着准备九月摄影节的照片，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声响。 上面的号码是他长期合作的高端旅行杂志。 “顾淮啊，最近忙不忙？” “还行，怎么了欧阳编辑。” “想跟你约个稿子，就是梅里雪山那边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说你可是前段时间刚去了趟腾格里沙漠。” 顾淮顿了顿，“有什么要求么？” “我们这边的要求简单，就是要故事感和人文气息，要展现雪山的古老神秘，也要蕴含着藏地的悠久文化历史，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时间。” 顾淮一时间没有说话，那边的欧阳编辑不停的叨叨着这次策划的方案。 顾淮听着，手指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不是没去过西南旅游，那时候去的是丽江，因为也是工作，只不过没有待多久。 “哎，顾淮，我跟你说啊，这次的照片可是要上国际版，要是真的拍出来成绩，那你在摄影界可就出名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我可以带个人去么？” “经费管够，你想带谁去都行，只要作品能出来，算不了什么，截止日期今年年底，你应该能抽空过去吧。” 顾淮瞥了一眼日历，这个时间段刚好是爬山最好的季节。 “嗯，我准备准备，等等就出发。” “好勒好勒，那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之后，他几乎没有犹豫，找到了手机里面从来没有联系过的那个人，已经沉到了聊天框最下面。 原本想着打电话，但是看了看时间，刚好在工作时间，还是先发条微信试试看。 顾淮：叶寻，一项西南地区的拍摄计划，为期一个月，寻找沿途独特的风景与人文景观，需要一位旅伴，你的形象和状态很适合入镜。是否有兴趣同行？费用我负责。 消息发送出去，他关掉界面，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叮咚...” 叶寻的手机一阵声响，他原本以为是城西分局民警传来的消息，但是对话框上的名字瞬间让他震惊，居然是顾淮。 他小心翼翼的点开信息，上面的内容简洁明了，完全符合顾淮的一贯作风。 邀请他前往西南，为期一个月，理由像是胡扯。 叶寻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莫名的喜悦感，简直开心极了。 顾淮居然主动联系他了，他闭着眼睛，竟然邀请他去旅游，时间一个月。 头上的白色小天使立马出来：叶寻，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怎么着也得去一次，邵默那才七天，你难道不想见到他么？ 黑色的带着小翅膀的天使拿着小叉子：傻了吧唧的，人家就是邀请你去拍照，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自作多情了，再说，警局的事情怎么办，那不是你之前一直都想知道那年夏天的真相么。 白色小天使不依不饶：叶寻，机会难得啊，你可得好好把握，你不是很看重他么，再说，好不容易人家主动给你来消息，这可不能放弃，要是错过了，指不定就没机会了啊。 叶寻挥动着手，两个声音不停的交缠。 一个月的时间，有点儿长，画室还处于起步阶段，合作编辑那边也不好说，而且旅行的对象是顾淮，大冰块一样，到时候，两个人该怎么交流。 西南那边，他小时候去过，为了看玉龙雪山的一米阳光，听说只要见到了就有幸福降临，可惜的是当时天公不作美，没见着，现在都是遗憾。 他几乎能想象到顾淮发出这封邮件时的样子，一定是面无表情，公事公办。 叶寻还是没有抑制住他内心的兴奋，自言自语，“行啊，顾大摄影师，我就当你的‘完美工具人’好了。” 他没有立刻回复信息。 而是站起身，走到画室门口，拿起那块手工制作的，画着可爱猫猫“休息中”图案的木牌，没有任何犹豫地，挂在了门外。 牌子轻轻晃动，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了画室合作编辑的号码，拨通。 “喂，林编。” “嗯，是我，叶寻，怎么了，又有什么好的合作方案？” “那个，不是...想跟你请个长假，对，至少一个月吧，要出去采风，找点新灵感。” “去哪儿？” “西南吧，具体没定，走到哪儿算哪儿，放心，回来肯定给你带一堆好东西，再说这个画室，先关着呗，又不指望它发财。” 他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一切。 挂了电话，环顾了一眼这个画室，里面都是他努力的痕迹，不过，这次值得。 他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利落，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巨大的行李箱再次被打开，他往里塞画具、速写本、几件舒适的衣物，想了想，又把那本藏着顾淮蹙眉素描的速写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最上面。 他看了看扔在一旁的那个平底锅，用力压了压行李箱，带上，指不定真的有机会给顾淮做饭吃。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电脑前，坐在座位前，反复看着那条消息。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敲下的字句：顾大摄影师邀请我，敢不从命？时间地点发我，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适合入镜”，其他一概不管。 点击，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消失了大半，不得不说，他突然明白，究竟缺了的是什么东西。 窗外，雨还在下，但他心早就已经飞到了西南湛蓝的天空，和连绵的雪山。 顾淮收到回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看着屏幕上那行带着叶寻式调侃的文字，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脸上那副得意又狡黠的笑。 “只负责适合入镜？”他低声重复，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无法察觉到的柔和。 顾淮：时间一周后，对了，你那边有没有直达丽江的飞机，还是说，一起出发？ 叶寻：顾大摄影师，我这里肯定有啊，不过，如果时间对不上，在机场还得相互等，不如我先去北京，然后一起过去？ 顾淮：也行，我看过机票了，时间最合适的是下周六的，CA1465，早上起飞，下午就到。 叶寻：行啊，那路线就拜托顾大摄影师了，你也知道，我经常忘记租车，租酒店的，到时候，我们露宿街头，可就不好了。 顾淮：可以，我全权包办，等着你过来。 顾淮瞥了一眼工作台上叶寻的照片，这才分别七天，竟然，心里就这么毛躁。 他关掉手机，看着携程旅游的界面，先订了机票，又看了看相关攻略，开始规划相关路线。
第15章 午后的暖阳映射在机场里。 人流熙攘, 顾淮穿着灰蓝色的冲锋衣，背着相机包，身边放着一个简洁的旅行包, 看着腕表时间,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概半个小时。 顾淮看着来往的人群, 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东西。 “嗨！顾淮，我在这里！”他拖着箱子快步走过来，带起一阵风，身上那股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杂着机场空调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寻穿着一件图案抽象的宽松卫衣，破洞牛仔裤, 背着画筒, 拖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巨大行李箱。 顾淮看着他走近，目光在他灿烂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落在他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眉头蹙起, “东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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