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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难的笑了笑，“你在南京，我在北京，难不成还能遥控指挥？” “你说的也是，我们的距离还是太远了，不过，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顾淮，这可是天大的缘分。” “嗯，这个说的倒是没错。” “嗝...” 叶寻揉了揉胃，“吃的有点儿多了，看来还得消消食，顾淮，你陪陪我！” “嗯，可以。” 晚上，他们去了喇叭沟。 这是个快出了北京的地方，地图上最接近小庄户沟。 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这本来就是个山涧中的小地方。 泥土软软地伸入沟里，两侧还有些老屋，只不过已经废弃没什么人住了，前几年拆迁离开了。 石墙缝里探出青苔，院落中的歪脖子枣树探了出来，枝头还挂着几颗青色的枣子。 沟底有泉水，水极清浅，润着脚下的鹅卵石。 “顾淮，这种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北京，还有这么僻静的地方。” 顾淮把车停在木质连廊的一边。 “这地方是驴友们的最爱，他们喜欢在这里拍星星，最近没有流星雨，所以人少，过些日子，就要有英仙座流星雨了，到时候，还有人爬山，那时候，可就热闹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不过，我在北京待不了多久，要是长住就好了，能跟你多玩会儿，我们还能时不时来个自驾游，野炊之类的。” 叶寻往前走了走，找了片平坦的草地，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星空，忽然安静了下来。 “顾淮，”他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我以前总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是空的，黑漆漆的，不敢进去看，现在好像亮灯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顾淮。 星光下，顾淮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也仿佛盛入了温柔的星辉。 “而且，”叶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勇敢，“好像是因为你站在了那个门口。” “顾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 这句话，近乎告白。 顾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叶寻。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俯下身，手臂撑在叶寻的身体两侧，形成一个狭小却安全的空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叶寻看着他靠近，心脏狂跳，却没有丝毫躲闪。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一个吻，轻柔地落下。 叶寻猛地一愣，顾淮，居然主动... 他伸出手，搂住了顾淮的脖子。 顾淮任由他抱着。 “叶寻，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 顾淮的话像是重磅炸弹，一下子落入他的心。 “顾淮，你没发烧吧。” 叶寻小心翼翼的摸着顾淮的额头。 “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考虑了很久，从同乐村，你发烧的时候就开始了。” 叶寻愣了一下，“顾淮，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明明，明明应该是我告白，你犯规了。” “我怎么犯规了，谁先不是一样的么？”
第21章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中, 明晃晃的，清冷的月光在草地上渡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水汽开始升腾上来，叶寻已经起来, 草丛里都是蛐蛐的声音, 时不时的还有萤火虫钻出来。 “顾淮, ”叶寻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他特有的，恢复了元气的狡黠，“西南没玩尽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能就这么散伙了吧。” 顾淮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海南。” 他想起叶寻在沙漠里说想看海，想起他喜欢阳光和温暖。 叶寻愣了一下, 随即笑容更加灿烂, “海南, 好啊！阳光、沙滩、海浪！正好给我的新画集找点明媚的素材！那你呢？去拍碧海蓝天？不得不说，西南的连阴雨让人有些不适应。” “嗯。”顾淮点头, 目光掠过叶寻带笑的眉眼, 紧接着, 又补充了一句, “也拍你。” 叶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耳根悄悄泛起了红晕。 他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 “又拿我当免费模特？这次可要收费了！” 顾淮的嘴角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没有反驳。 “顾淮, 要不我们择日不如撞日，这就启程？反正行李箱还没打开，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我们一键直达，怎么样，不做攻略，看看去了有什么新的际遇，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了算，需要请假么，还是你的画室不准备要了？” “顾淮，可没有这样的，我的画室，怎么能不要呢，只不过，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以后的职业规划了。” —— 海南三亚的夏日，与西北和西南完全不同。 阳光慷慨而温柔，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拂过脸颊，完全就是情人间的低语。 他们租了两辆环岛自行车，沿着东海岸线漫无目的地骑行。 椰林树影，水清沙白。 顾淮依旧带着相机，但镜头不再仅仅追逐风景。 他们在后海皇后湾停留。 沙滩上满是穿着鲜艳泳衣，身材健美的男男女女，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和荷尔蒙的气息。 顾淮被一片独特的，被海浪冲刷出奇异孔洞的黑色礁石吸引，架起三脚架，专注地等待最佳光线。 “叶寻，我先在这边拍照，一会儿去找你。” “好！” 叶寻铺开野餐垫，拿出速写本，懒洋洋地画着沙滩上嬉闹的人群。 他画着画着，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礁石边的顾淮。 顾淮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速干T恤和沙滩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 他身材极好，不是夸张的肌肉型，而是那种常年运动形成的，充满力量感的匀称。 加上他冷峻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很快，叶寻就注意到，有几个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频频朝顾淮的方向张望，互相推搡着，低声嬉笑。 最终，一个胆子最大的，留着栗色长卷发的女孩，拿着一部手机，笑靥如花地朝顾淮走了过去。 叶寻画画的手停了下来，铅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看到那女孩对顾淮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请求帮忙拍照。 顾淮似乎愣了一下，但他看了看女孩递过来的手机，又看了看她指的方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手机。 女孩和她的朋友们立刻欢呼着在礁石前摆出各种活泼可爱的姿势。 顾淮拿着手机，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按照构图的基本法则，认真地按了几下快门。 拍完照，女孩们围过去看效果，发出一阵阵赞叹。 那个栗色长发的女孩更是笑得灿烂，拿出自己的手机，似乎是想加顾淮的联系方式，方便传照片。 叶寻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他只看到顾淮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拒绝了。 但那女孩并不气馁，依旧笑着在说什么，甚至还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顾淮的瞬间，顾淮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他看到顾淮没有立刻离开，还在和那女孩说话。 叶寻猛地合上速写本，霍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喝了一半的椰子汁，乳白色的汁液洒在沙滩上，迅速洇开一片污渍。 他没有理会，沉着脸，推起自己的自行车，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有等顾淮。 顾淮打发走那几个热情过度的女孩，转身看向叶寻，只见着他自顾自的朝着外面走去。 他立刻收起三脚架和相机，甚至来不及仔细擦拭镜头上的海风水汽，推上自行车，快步追了上去。 “叶寻。”他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在海风中有些模糊。 叶寻像是没听见，反而蹬上自行车，用力踩了起来，速度很快。 顾淮不再说话，也跨上车，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沿海公路上骑行，气氛降到了冰点。 骑了不知多久，直到天色渐暗，晚霞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 叶寻终于体力不支，在一个无人的观景台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顾淮，扶着栏杆，望着大海，肩膀微微起伏。 顾淮停好车，走到他身后。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怎么了？” 叶寻猛地转过身，眼睛因为强忍情绪而有些发红，他瞪着顾淮，“没怎么！顾大摄影师人见人爱，我还能怎么了？” 顾淮愣了一下，紧接着说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叶寻气笑了，声音拔高，“那些美女不是跟你聊得很开心么？又是拍照又是要联系方式的...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们特别‘适合入镜’？跟我这个免费的比起来，是不是更有意思！”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顾淮终于明白了他怒气冲冲的原因。 他看着叶寻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他没有生气，反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微微刺痛的心疼感，弥漫开来。 “我没有。”顾淮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一丝急于澄清的急切，“我没有给她们联系方式。也没有觉得她们有什么特别。” “是吗？”叶寻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的哽咽，“反正你对着谁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你对谁才是特别的。” 顾淮上前一步，伸手，有些强硬地，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握住了叶寻的手腕。 叶寻身体一僵，想要挣脱，却被顾淮更用力地握住。 “叶寻。”顾淮的声音很低，带着海风的湿润，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不一样。” 叶寻猛地抬头，撞进顾淮深邃的眼眸里。 “哪里，不一样？”叶寻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只有你，会让我想拍下除了风景之外的东西。只有你，会让我觉得，镜头里的世界，因为一个人而变得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叶寻，声音更沉，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你问我该拍哪里，你的灵魂吗？我现在回答你，是这样的，叶寻，我想拍的，一直是你。” 叶寻彻底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顾淮，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 夜色悄然降临，最后一抹霞光隐没在海平面之下，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缀上零星闪烁的星辰。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海浪温柔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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