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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时谦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他一面颔首示意,目光一面在人群中搜寻那位师兄,可对方不见踪影。 “大家好。”胥时谦礼貌打过招呼,让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 从严格意义来说,胥时谦骨子里是个不喜与人打交道社恐,毕业后,由于工作原因,他不得不训练自己的社交能力。 对于下定目标就要力争上游的他来说,费了很大力气,经历很多实战,强迫自己扭转人设。 有人朝宴浦打招呼,胥时谦深呼一口气,再吐出时,已经换上更加得体的微笑,把这当成工作后,胥时谦松弛了许多。 “多加微信。”他小声对王小娜和荣双胜说。 两人同时点头,分别和宴浦打过招呼后,便融入在人群里。 “怎么样?”宴浦没有主语的问。 胥时谦漫无目的回:“很好。” 宴浦笑着说:“你喜欢就行,特意为你准备的晚宴,邀请的都是梦海各行业的企业家还有几个金融头部人才。” 胥时谦听到金币落地的声音,对于一个事业批来说,有什么比资源更重要吗? 宴浦知道他要什么。 —— “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宴老太太语重深长对宴空山说:“你才23岁,很多东西还不太懂,将来也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人,小山,跟奶奶回去?” 宴空山埋怨地看了眼杵在客厅的冬管家。 对于他下班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位老人受到的惊吓,一股脑儿全扣在冬管家身上。 这次肯定是他俩偷摸出来,奶奶的主意,管家执行。 “奶奶,外面冷,要不您先回去,我过两天去看您。”宴空山倒了被热水给宴奶奶。 “我孙子果然懂事了,居然会给人倒水了。”宴奶奶朝冬管家炫耀。 宴空山:“奶奶,您孙子不是个残疾人,再说,留学那几年,不也是我自己照顾自己的吗?” 宴老太太惊讶看向冬管家:“居然没有人跟着去照顾?” “当时空山少爷强烈表示不需要,宴先生也同意让他锻炼锻炼,这才没有人跟过去。”冬管家解释。 “奶奶,您放心,我已经长大,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个秘密目前我只和您说过,如果您尊重我,就请祝福我。”宴空山笑得很甜。 从他不着调地说出这番话,让老太太震撼了好一会儿。 宴奶奶不再细问,也没坐多久,临走时,冬管家对宴空山说:“空山少爷,找个时间把那个孩子约和老太太见一面。” 宴空山也愣了好一阵,机械地将人送到停车场后,才反应过来,拉开车门对着宴老太太的脸猛亲了几口,激动喊道:“奶奶,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宴老太太笑骂道:“哎哟,耳朵都震聋了,先别和你爸妈说。” 宴空山起身,立定敬礼:“好的,女王。” 送走奶奶,他直接去了胥时谦家。 —— 作为宴浦身边红人,胥时谦加了不少人微信,同时也被敬了不少酒。 酒喝多了,又回到真实自我,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漆黑的眼珠对着闪闪发光的宴会厅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水晶吊灯上。 如梦似幻,过眼云烟 “到处找你,原来在这儿。”宴浦从服务生手上接过两杯酒,一杯递给胥时谦。 后者摆摆手,“再喝就高了。” 宴浦:“认识这么久,我可没见你醉过啊。再说了,醉了不怕,我弟可以来接你。” “你弟?”胥时谦觉得自己还是喝多了, 宴浦怎么会莫名其实提到弟弟。 “啊?时谦,你不知道吗?”宴浦嘴角提着笑,语气却非常诧异,“一直跟着你的……” “闭嘴!”安静角落被一声暴喝撕裂,高大身影把坐地上的两人同时笼罩。 宴空山浅色的眸子,满是愤怒,“我叫你闭嘴。” “好的,弟弟。”宴浦闷闷的笑着。
第75章 胥时谦被带出去时, 人已经清醒大半,脸色煞白,像是被洗涤了灵魂, 散发出一种虚脱后的空茫。 “有没有难受?”晏空山担忧的问。 胥时谦没有回话, 任由他搀扶着, 除了有些脚步不稳并无异常。 但晏空山还是感受到了压力,他闭上嘴, 咽下后面的话,生平第一次出现无措。 车辆启动,驶入夜色中,随着车灯前行, 胥时谦思绪飘远。 “我是这儿的酒保, 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是这位…叫胥时谦的先生要订婚是吗?” “你好, 我叫宴空山。” “听说他上大学的钱都是贷款的, 小孩不容易……” “胥行,还得麻烦多点心思带带他。” “胥行,我家水管子破了, 能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 “……” 相处时间不长,但四五个月也不算短,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全都浮现在眼前, 车窗摇下, 冷风灌醒醉酒人。 胥时谦摸出一根烟, 不知是不是冷的,打火的手不自觉颤抖着,忽明忽暗的火苗几乎点不着烟。 晏空山把车窗摇了上来, 等烟丝点燃时,才把后座车窗开出一条缝。 一根烟抽完,目的地也到了,胥时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晏空山,陌生的晏家少爷。 后者不自觉放轻呼吸,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胸口似乎有个洞正在撕裂,毫不掩饰带起一路惊慌。 到了603门口时,一直沉默的胥时谦突然转身,盯着宴空山,“感觉怎么样?” “啊?”宴空山满脸茫然。 胥时谦问过他很多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他每次都会心中一软,唯独这次,战战兢兢,无所适从。 “我问你,戏弄我的感觉怎么样?”胥时谦平静的问。 一路走来,看着没什么异常,可宴空山分明看到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眼镜。 “时谦…”宴空山喃喃。 “别叫我!” 胥时谦向前走了两步,把宴空山直逼到墙角。 怒意灼烧着胥时谦的眼尾,最后化成水珠,直愣愣的瞪着宴空山。 “胥哥哥…”宴空山心乱如麻,他伸出双手去抱人,“我原本打算这几天就和你摊牌的。” 别他妈恶心! 胥时谦想骂他,可这话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吐不出来,还是妥协似的后退两步,“今天先这样吧。” 他顿了顿,所有细微情绪都化成一个职业笑,“宴少爷,行里的存款任务,多担待些。” 宴空山张嘴,“老婆,别这样。” “老婆?谁答应陪你玩了?”声音理智冰冷,犹如在会议上。 谁他妈要当你老婆了? 指纹落锁,防盗门打开,玄幻处橘黄的感应灯下,留下个孤单的剪影。 宴空山有种这人进去,就会消失的错觉,他两步跨向前,门被蛮力一拉,撞击在门吸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胥时谦侧身,让出一点空隙,并未扭头看身后的人,“戏还没看够是吗?明天我还要上班,那么,今天就先不陪了,宴少爷!” 宴空山做事向来不考虑后果,只在乎目的。 此刻, “宴少爷”三个字就像一把钝刀,无声地割着宴空山的皮肉,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措地站在门口,任凭防盗门在眼前关闭。 不知过了多久,连续的微信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 数不清的未读信息,像雪花般涌来,宴空山点开胥时谦的微信对话框,名字没有改,昵称还是【老婆】,内容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两人正商量着元旦怎么过的话题上。 胥时谦虽然还没有正面回应宴空山,但从文字还未消散的温度来看,一百步只剩最后一步了。 这下可好,一切回到第一步…… 宴空山点开另一个隐藏软件,看到上面的红点,蹦蹦跳的心脏稍微安定些。 冬季的冷风没有什么情面,不仅肆意妄为,还捧高踩低。 宴空山坐在走廊上,寒风没有规律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他吐了口热气,像是把身体仅有的温度全都吐了出来。 仅一门之隔的屋内,也并未暖和多少。阳台的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隙,胥时谦却无心理会。 换了拖鞋,取下眼镜,整个人像是虚脱般倚着门滑坐下去。直到视线对上地上那对雪兔子的红眼睛时,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的眼鼻酸涩不已。 过了片刻,玄关的灯,自动熄灭,屋内恢复它原本的阴冷昏暗。 胥时谦长叹了口气,又从烟盒里抖出半根烟含在嘴里。 “像你这样的人,和你那个爸一样冷血自私,你爸是这么个人渣,你就看着我被打……” 烟丝点燃,胥时谦透过烟雾,冷漠看着“眼前”满脸伤痕的女人。 “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个这么个大畜牲,生了个小畜牲,骗子!都是骗子!小畜生,你这么看着我,你小心,以后也会被骗。都是骗子!!!” 陈香玉还没有死,可她的声音却像索命的厉鬼一样,扼住了胥时谦的喉。 他不记得这是自己几岁时,陈香玉和胥刚打架后情绪奔溃的场景,因为有太多次,胥时谦甚至怀疑这可能是梦里臆想出来的画面。 可为什么痛得这么真实? 胥刚,陈香玉,康婉还有那些记忆中的深深浅浅,都从烟雾中冒了出来,经过一番较量重组,最后只剩下宴空山的脸。 宴空山把自己当傻瓜一样耍得团团转,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耍自己很好玩是吧? 为什么? 因为和他以往接触的男男女女不一样? 纨绔为了满足自己内心那点卑劣,殊不知,抬手间,可能会毁了他这样的普通人,处心积虑的半辈子。 烟头猩红熄灭,胥时谦把脸深深埋进蜷起的膝盖里,整个身体蜷成抵御的姿势。 尽管不想承认,但确实发生过——他前脚还在为宴空山铺路,甚至不自觉地想过他们的未来。 胥时谦眼神呆滞,脑子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成年后,他鲜少这么混乱过。 —— 宴空山挂掉关炎电话,在对话框里输入【打字吧,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怕他误会】 信息还未发出,巢佐的语音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群电话。 宴空山急需有人出出主意,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起身走到楼梯间,才滑过接通键。 “什么情况?”关炎和巢佐同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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