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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来找你庆祝。” “好。”傅为义说。 说话间,他们又回到了包间门口,推开了门。 虞清慈坐在沙发上,正低头在回复邮件,看见傅为义,才把手机放下。 傅为义松开季琅,坐到他身边。 虞清慈又在他身上闻到了那种只属于VEIN的气味,单拎出来确实称不上好闻,但是在傅为义身上,便有了一种奇妙的性感。 傅为义说:“谢谢你的手套,我刚试了试,很舒服。” “大小怎么那么合适?你偷偷量过尺寸?” “目测。”虞清慈说。 傅为义夸张地夸他:“你怎么这么厉害?” 虞清慈知道傅为义没在真心夸他,如果是过去,他会说一句“无聊”。 但是看到他睁大了一些的眼睛,还是感觉到一些能够被称为喜悦的情绪。 季琅在这时给傅为义递了酒杯。 傅为义把酒杯送到虞清慈面前,说:“我最喜欢的酒,你要不要尝一口?” 虞清慈摇了摇头。 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虞清慈并不喜欢摄入酒精。 “好吧。”傅为义没有在季琅面前为难虞清慈,自己低头喝了一口。 虞清慈想起刚才秘书发到邮件里的内容,问傅为义:“启明资本的请柬,你有没有收到。” “启明资本”四个字,让休憩状态的傅为义忽然清醒过来。 “请柬?”傅为义问,“什么请柬。” “商业宴会。”虞清慈说,“他们的实控人回国了。” 傅为义打开手机,给副手发了消息:“启明资本的请柬送到了吗?”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回复:“半小时前送达,已按常规商务宴请处理。时间是三天后。” “我也收到了。”傅为义说,“三天后,是吗?” “嗯。” 季琅向前倾身:“什么启明资本?” 傅为义在玻璃杯壁轻轻一敲,向他解释:“前段时间不是海外来的基金,从我手里抢了不少孟家的蛋糕吗?就是它。” “哦。”季琅也不是完全的蠢货,“原来是那家,就是那个最近切进渊城的基金公司,是吧。” 傅为义的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 请柬的扫描件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傅为义点开附件,指尖划动,放大图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琥珀色的眼眸显得幽深莫测。 他看见了右下角那个手写的、极其优雅流畅的花体英文署名。 Adrian。 是孟匀的字迹。
第45章 失忆 所有猜测尘埃落定。 没有愤怒, 没有震惊,甚至没有被欺骗的屈辱。 傅为义缓缓靠回沙发,而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虞清慈问。 傅为义没有回答, 反而侧过身, 慵懒地靠在他的手臂边,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请柬上这个字迹, 你不觉得熟悉吗?” 虞清慈看着那行流畅华丽的花体字, 摇了摇头。 傅为义又把手机转向季琅, 问:“你呢?你认识吗?” “阿为, 怎么了?”季琅也没能认出来,“是你认识的人吗?” 傅为义收回手机,叹了一口气, 用一种近乎自语的、带着一丝奇异温柔的音调说:“当时说着不会喜欢我,现在......不是还是只有我记得你。” “虞清慈, 你也不记得孟匀的字迹了吗?” 这个名字在安静的包间炸响。 季琅骤然想起不久前傅为义曾经说过的“被一个人骗了两次”, 想起那个孟尧还是孟匀的谜团, 走上前去,凑到傅为义身边,想要再看看那行字。 冷静如虞清慈都愣了愣,才说:“我和他不熟悉。” “所以, 启明资本背后的实控人,是孟匀?那个死了八年的孟匀?”季琅问。 傅为义说:“三天之后就知道了, 对吗?” 三天之后, 他们会不会再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季琅托着下颌,说:“阿为,要是真的是他,你打算怎么办?他骗了你那么久, 你就这样让他堂而皇之的重新回到渊城?” 虞清慈没有再说话,却也在认真等待傅为义的回答,他知道傅为义对孟匀的执念。 傅为义说:“我们应该先看他的表演,不是吗?” * 虞清慈送傅为义上车之后,目送他消失在转角处,才上了自己的车。 他闭目养神片刻,手机忽然震了震。 虞清慈睁眼,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 蹙了蹙眉,虞清慈本想直接忽略,却被标题吸引了注意。 “恶意的提醒”。 虞清慈最后还是点开了这封邮件。 邮件的附言是一个微笑的表情,还有一个附件,是一个视频,不算很大。 虞清慈点了下载。 大约十秒之后,视频下载完成。 他点开,里面是一个监控画面,地点看起来就是VEIN的走廊。 摄像头很高清,是彩色,还有声音,略带嘈杂。 “......怎么办?”傅为义的声音由远及近。 视频里的他扯下衣领,顿步站定,给季琅看了什么。 季琅有些惊讶地问了什么,声音不是很清楚,虞清慈只捕捉到一个名字,“周晚桥”。 傅为义站的离摄像头很近,他的声音清晰可闻。 “没什么关系。”他说。 然后虞清慈听见季琅问了自己的名字。 “我又没给他过什么承诺。”傅为义这样说。 然后视频中断。 虞清慈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很快明白了视频来自于谁。 季琅。 他按了重播。 将进度条移到傅为义翻下衣领的时候,并将画面放大到极致。 手机屏幕上,傅为义冷白色的颈侧,留着一枚刺眼的红色痕迹。 虞清慈不会被所谓的“虫子咬”欺骗,他能轻易地分辨出,那是被人反复吮吻啃咬后留下的印记。 印记还很新鲜,也很清晰,应当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虞清慈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还原了画面,按下播放。 傅为义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没什么关系。” “我又没给他什么承诺。” 视频再次结束,虞清慈又按了重播。 傅为义的表情在视频中也是非常清晰的。 眼睫半垂着,唇角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漫不经心。 和大约一周前,傅为义在酒馆舞池里对虞清慈说出“我可能喜欢你,你会相信我了吗”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那时他虽然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眼睛却看着虞清慈,只看着虞清慈。 显得很认真,也很郑重。 视频又开始重播。 安静的车厢里,傅为义说话的声音非常清晰。 “我又没给他什么承诺。” 傅为义确实没有给虞清慈过什么承诺,如果仔细想来,他甚至没有说过确定关系的话。 就连表白,他说的都是“我好像喜欢你”。 而不是确定的“我喜欢你”。 “爱”更是从未出现在傅为义的语言体系中。 虞清慈想起在盥洗室里发生的一切。 在虞清慈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傅为义发出了一阵大笑,前仰后合,差点从洗手台边摔下。 是开心,是讥诮,是讽刺,也可能是感兴趣,但绝对不会是......发现心意相通的喜悦。 视频仍然在重播,虞清慈变得非常清醒。 三天后,孟匀就要回来了。 他发现,他应该尽快找到那个合适的方法。 让事实上没那么喜欢虞清慈的傅为义,留在虞清慈身边。 车辆停下,回到房间之后,虞清慈又看见了那朵被他摆在床头的塑料百合花。 傅为义赠送给他的礼物。 不漂亮,没有香气,不会腐烂,是假的。 * 字母尾端的微勾和记忆中孟匀的字迹一般不二。 傅为义又看了一遍请柬最后的署名,确认自己的判断绝对没有任何谬误,才躺倒在枕头里,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当天夜里,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整个梦境堪称混乱,毫无逻辑,是许多场景的混杂。 最开始,他梦见的是年少时的事情,大约十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候,孟匀曾经在傅为义家暂住过一段时间。 孟匀的母亲和他父亲的关系在那时已经非常差,所以傅为义邀请他来自己家住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 傅为义梦见的,是孟匀的窗户。 在东楼,是黄色的,非常明亮,像是一轮月亮。 孟匀就栖居在这轮距离傅为义很近的月亮里。 关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孟匀,已经早到无法追溯。 傅为义喜欢孟匀的温和的气质与好看的相貌,因为他的若即若离而既烦躁又沉迷。 他明白自己的劣根性,总会被近在咫尺、时时出现、又无法抓住的东西吸引注意力。 这种习性几乎贯穿了傅为义的整个人生。 慢慢地,那扇窗户在傅为义眼前模糊,变得深,幻化为了一幅用银色墨水绘制在深蓝色羊皮纸上的、浩瀚的星图。 这是傅为义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孟尧”送给他的礼物。 傅为义对天文不感兴趣,不过孟匀一直挺喜欢的,所以他也有所了解。 他过去以为,是孟尧把喜欢天文的人误认为成傅为义,才画了傅为义出生那天,傅家经纬度上空的星象送给他。 对方留下的附言是“你诞生之时,整片星空都为你闪耀”。 这种礼物由不在乎的人送来,显得毫无价值,傅为义随手扔给了季琅,让他帮忙扔掉。 如今想来,那时的孟尧,就已经是孟匀本人了,是吗? 喜欢星图的孟匀。 那个说着自己不喜欢傅为义的人,要假扮成如此痴恋傅为义的孟尧,真是不容易。 画面匆匆闪现,傅为义都没能看清,再看清的时候,眼前又是那场爆炸。 “我爱你。” “你要记得我。” 这句爱语出自孟匀之口吗? 还是,那一刻的他,仍然在尽心尽力地扮演着孟尧? 他想要傅为义记住谁? 梦境的最后,火光与海水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掌心,他低头看去,是那枚被烧得变形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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