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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关宥川早晨去学校上课，七八点就出了门，苏朗九点起床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接待了早晨进庙的民众，正是暑假，跟着家长来的孩子也多，有两个面熟，大概是玛卿带过的学，一切结束后，苏朗无意间路过关宥川房门前，却发现平日紧闭的门开了一道小口。 他没锁？ 下意识的，苏朗轻推开门，下一秒就皱紧眉头——房间里还有一扇门。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空间？ 苏朗一头雾水，走进房里，站在那小门前往里探视。 他非常确定关宥川早晨离开家了，难道是有急事他忘记锁门了？ 小房间里很黑，他在墙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灯的开关，想来这房里压根没装灯。 他打开手电筒，突兀的光线在黑暗中四下乱撞，这房间很空，也不是杂物间，那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正想着，灯光胡乱打到墙上，一下停住了，苏朗走近了些，一瞬间瞪大眼睛。 关宥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像往常一样，吃饭，洗澡，备课，睡觉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 他在等。 突然，门吱呀一声响了，紧接着是赤足踩在地上的声音，还没等关宥川坐起来，小腹上骤然下沉的重量就让他眉头一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你看见了。”玛卿道。 “你果然是故意的！”苏朗的声音猛地拔高，极力压抑着愤怒，几乎要将他的喉咙烧穿，“我早知道你跟他藕断丝连！你......你怎么能！” 关宥川撑着身体坐起来，按亮一盏灯光微弱的床头灯，没继续说，只是淡淡耷拉着眼睫。 “你怎么能喜欢别人？你，你是我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喜欢他......”苏朗哽咽着，字字句句都是满含委屈的控诉，声俱泪下。 “婚前所为的确是我的错，我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关宥川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去苏朗眼角的泪水，“如果接受不了，我们分开，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 “不，不分开！”苏朗拉过关宥川的手腕，一头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喜欢你，我、我不要和你分开......” 那晚苏朗哭了很久，直到在男人怀里把自己累得昏睡过去，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他知晓了真相，他们的缘分全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安全，这带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又哭过两场，悲伤过后，一股浓浓的妒忌涌上心头。 他喜欢了关宥川十几年，他说分开就分开？这让他怎么甘心？绝不可能！ 苏朗咬死后牙。他决不放手。 ...... 方屿臻躺在床上，距离电影开机还有三天。 他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机，一眼扫下热搜也没什么新鲜事，于是在首页刷新了下，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名为#君崎措那卡大使#的词条。 他点开那篇文章，一句“措那卡玛卿同样认可君崎的品行，亲自投票。”引起了他的注意。 玛卿？关宥川？关宥川选的？ 方屿臻当然不会认为是君崎真的有那样大爱的品格，只是他想不到，这两人能有什么交集。 而且，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关宥川能被君崎捏住什么把柄，那样的人会有把柄吗？ 快要凌晨，再不睡就真的睡不着了。 方屿臻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努力进入睡眠。 许岸深的戏份不算多，因此被安排在拍摄前期，方屿臻坐在化妆镜前，眼睛听从化妆师的指令，向上看向上看向下看向上看，来来回回折腾一个小时，终于按那天的定妆照把造型弄了出来。 方屿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压下心中的忐忑与激动，准备全身心投入拍摄。 一边做着最后的定妆，他一边低头复习台词，打开化妆间的门，再往前走三分钟就是片场。 可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在看他，方屿臻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有人好奇自己的角色，可一到片场，他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种探究的、鄙夷的、轻蔑的眼神他简直太熟悉了。 方屿臻呼吸一滞，忙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机落在了化妆间。 这时，一名工作人与让他折返回休息室。 方屿臻心中警铃大作，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他快步返回，憋着口气一把推开房门，就看见仇上云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仇导。” 仇上云瞪着他，将手机往外一砸，狠狠砸在方屿臻肩膀，他顾不上疼痛，忙捡起来看。 “......” 热搜头条已然被他的名字攻陷。 #方屿臻潜规则#的词条如同一把千斤重的石锤，震得他半天上不来气。 男人的手点开头条，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天他误会仇上云的意思，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的监控画面，更佐证这一点的，还有接下来一张他一边整理领口，狼狈走出房间的画面。 方屿臻脑袋嗡的一下，眼神落到仇上云脸上，又落回屏幕，半晌道：“......对不起仇导，都是我的错，我......” 仇上云眼神冷厉：“这件事热度出奇的大，你还是仔细看看吧。” 闻言，方屿臻冷静地继续往下翻阅，越看越离谱，直看得他后背发凉。 什么潜规则上位、什么辱骂工作人员一系列丑闻如同开闸泄洪，短时间内一股脑儿地被曝了出来。 “仇导这都是假的，是造谣！” “是吗，”仇上云放下膝上的文件，“可重要的是，你对我的个人名誉和作品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用劣迹艺人，你知道的。” 方屿臻无言以对，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 “我......” “我会联系你公司的紧急公关，现在你可以走了。” 方屿臻愣在原地，眼睛干涩，抽痛的胃里像裹了浓酸，刺痛，刺痛，一下下。 他下来，想往上爬就是要和其他人一起竞争资源的，资源是好东西，好东西就会遭人哄抢，方屿臻深谙这个道理。 可他分明抓住了！ 他抓住了的！ “我可以辟谣的，现在就可以辟谣！这些事都是假的，我和您保证。” 仇上云淡然地移开视线，方屿臻看着他的样子，不理解大导演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一看就知道多拙劣的抹黑手段临时换角。 突然，身后的门一开，方屿臻惊惶地回头，看清楚后一瞬间就呆滞了。 熟悉的脸孔，是那天酒桌上和仇上云交谈的男艺人。 “哎哟，是不是进来早了......”男孩一捂嘴，慌张地往后缩，谁知仇上云朝他一招手：“来，聊一下角色。” “好的仇导！”男孩喜笑颜开，匆忙跑向仇上云，路过方屿臻时，不甚明显地朝他冷笑了下。 方屿臻愕然极了。 原来就算没有这桩丑闻，他也会被换掉。 因为有人含着纯度更高的黄金。
第40章 ...... “对，左拐，还去那家店。” 小蛙在后座不解：“明明你家楼下也有便利店啊，干嘛要绕路。” 方屿臻摆摆手：“那家有那种夹心饼干，别的店不卖。” 甫一停稳，方屿臻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急吼吼地往店里跑。 小蛙：“嘿，真神了！到底啥饼干这么好吃？” 方屿臻进门第一眼先看收银台，瞥了一眼后就往货架里拐，挑挑选选好一会儿，装作找不到东西的样子，朝柜台招招手，那人就小狗似的乖乖来了。 方屿臻在手机上打字：你耳朵听得见吗？ 男人摇头，随即耳朵里被塞进一个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又被递来了。 【助听器，送你的。】 方屿臻眉眼弯弯，又警觉着不能被别人看见，随便摸了一包饼干，匆匆去收银台前结账。 小蛙脑袋抻出二里地：“给我尝尝呗。” 方屿臻一头钻进车里，心里直冒甜水，想也没想就把手里的东西扔过去。 小蛙：“这不到处都有吗？” 方屿臻：“那款卖完了。” 小蛙有点失望：“这么火啊。” “对啊，”方屿臻整理了下头发，喃喃道：“可招人稀罕了。” ...... 后来小蛙突然想起来，问他怎么不去买饼干了，方屿臻淡淡道找不到了。 “啊？找不到是不卖了吗？” “可能是吧，也可能是换包装，我认不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之后车子照常左拐，方屿臻还是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收银台，只是不会再停下。 ‘ 方屿臻被经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骂他粗心大意不检点一边让他反省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他心里门清，只是没想到这值得他那么费力气。 许岸深的角色由另一个演员接替，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方屿臻蜷坐墙角，掩面进膝。 好像没有很悲伤，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他怎么也提不起大哭大吼的劲儿来，和兔子死了一样平常。 他很想和谁说说话，可喜欢的人不想见他，他早没有了家人，还能找谁呢？ 方屿臻掏出手机，好像鼓足了一口气，点开那个对话框，手悬停在屏幕之上两厘米处，很久没有再动。 他打开冰箱，舀了勺齁甜齁甜的美国草莓果酱，结晶糖咯吱咯吱的嚼响，方屿臻垂着眼，又往嘴里塞了一勺，粘稠的酱体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他突然从心底泛上一股恶心，捂着嘴跑去洗手台边呕吐。 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下，方屿臻划开屏幕，看见珠杰的名字。 他才想起来，前两天珠杰向他开口，说厂里砸了一批货，资金实在周转不开，方屿臻在余额不多的情况下借了他二十万。 看着对面发来的一张照片，方屿臻一头雾水，没什么防备地点进去。 画面放大清晰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关宥川站在他录制综艺时住的屋子前。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方屿臻将那照片来回缩放，只恨不能看见得再清晰一点。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好像要透过手机将那人抓出来似的，指腹轻轻擦过男人的后背。珠杰为什么发这张照片，根本来不及想了。 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在心神最不宁静的时候看见了最让他烦躁的人。 “你......”方屿臻顿时感觉周身的温度升了两度，门外灼热的空气涌进室内，他想关门，却被一把推得后退好几步。 君崎轻车熟路地进门，居高临下地欣赏方屿臻这副嘴角黏着糖粒、两颊凹陷、头发凌乱的狼狈模样，心里翻上来一股诡异的快感。他觉得这个样子的方屿臻好看多了，比在镁光灯下、红毯上、镜头里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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