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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完，方屿臻打开手机，又把视线放回那串号码上，开头几个数字越看越熟悉，于是他问了关宥川：“这个数字开头的号码是不是措那卡的？” 关宥川看了一遍，打开通讯录，一路下滑，精准地点开一个联系人，方屿臻定睛一看，登时脸色大变。 珠杰！ 珠杰不是死了吗？他前不久还在琼吉冈看到他的墓碑，这是怎么回事，死人怎么会发这些呢！ 方屿臻不敢再瞒，把那个文件递到关宥川眼前，男人扫了一遍，说：“是网上那个。” “对，是他，这太奇怪了，如果是赵雷的仇家，这样做倒是合理，为什么这个人要用珠杰的号码？他应该也知道珠杰已经死了吧。” 思考问题最难的就是思考背后的目的，人心复杂，千变万化，方屿臻觉得手里这份文件不单单是一份铁证，更藏着难以窥视的秘密。 “我可以查ip地址。”关宥川道。 方屿臻坐在床上，再次翻看着这一沓资料，突然发现，这些照片都是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好的，最新的一份，就是他在的酒店那晚，画面里不仅有赵雷，还有那个小明星和沈祈。 拍摄角度很刁钻，其中一张他有印象，是酒店桌子上，想来是针孔摄像头。 不一会儿，关宥川坐了过来：“ip地址不在措那卡，在江市。” 江市...... 方屿臻彻底迷茫了，什么人，会认识珠杰，知道珠杰和他认识...... “这些照片暂时不能放。” “我，我知道。”方屿臻点点头，这件好事来得太离奇了，任谁也不敢随便爆给狗仔。 方屿臻腰上的伤整整养了半个月，等到他第二次复工时，在片场遇到了个不速之客。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欠了君崎钱，这辈子又刚好和他犯冲，所以三番五次地，不是冤家不聚头。 但奇怪的是，他主动避着君崎的麻烦，君崎这回居然安安分分，两人在洗手间遇到，君崎看他的眼神也十分古怪，想来是赵雷的事情。 他在片场听到了一些闲话，君崎前段时间刚从港市回来，在江市接了两个戏，据说是背后的金主不要他了，资源降级，才来接这个小导演的戏。 他依然不能做太大幅度的动作，昨天他打开电脑，居然发现那天自己在片场因为威亚失误打了对手演员的视频被人拍下流到了网上，有人责备他打了人也不知道道歉，为女演员鸣不平，也有人说他做了坏事就立马遭报应，从威亚上摔了下来，不过这些话方屿臻看多了，事后小蛙带着东西去看了那个演员，人确实没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第88章 在关宥川家里养了好几天，他腰上的伤好是好点了，去医院复查，还是有部分肌肉拉伤，以后阴雨天会不会疼也说不准，关宥川说措那卡有草药能治这个，一天两次给他灌又苦又腥的药汁，腰上又敷冰凉的药膏，他到现在身上还一股草药味。 “......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毒了。”方屿臻苦着脸，就着关宥川的手抿了一口药，五官皱成一团，说什么都不喝了，“疼就疼吧，我我认了......再逼我喝就分手。” “一口气的事，别品味道，直接咽下去。”关宥川把碗沿怼到他嘴边，他小时候跌伤了腿，连着喝了这药七天，痊愈之后能跑能跳，没一点病根。其中一味药十分难找，一般只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阳坡，10月中旬时才能挖到，现在不当季，他托了研究所的关系，找到采药人，几经周折才弄到几两，是绝对不能浪费一点的。 “......我的粉丝不会放过你，小方糖不会放过你......”方屿臻哀嚎。 “喝。” “谋杀亲夫啊——”方屿臻大叫。 “。” “等一下我要去超话签到～”方屿臻笑嘻嘻地转移话题，嬉皮笑脸后看见关宥川冷如冰的神情，zer一下就蔫了，委屈地凑上前，只穿了一件oversize的蓝衬衫，两条细腿光溜溜的，靠在关宥川身前，使劲蹭他：“签个到总可以吧？” 眼看关宥川额头的青筋越来越明显，方屿臻才突然想起来，这人之前当过老师，虽然没听说过玛卿体罚之类的话，但他注意过关宥川常用的一根戒尺越来越弯越来越弯...... 估计被打了也不敢吱声，方屿臻满怀恶意地揣测。 在关宥川耐心告罄前一秒钟，方屿臻老老实实地接过药碗，咕嘟咕嘟气儿都不敢换，抬起头时，嘴边一圈黑色的药汁，他拧起眉毛，把碗甩到一边。关宥川坐回电脑桌前，屏幕反射出的冷蓝色光打在他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上，映着半边脸都冷硬无比。 方屿臻计上心头，嘴里的苦味挥之不去，但他最近嘴比较挑，一般的蜜饯看着就腻，于是大着胆子下床几步，坐到关宥川腿上：“我想吃橘子。” 一提到这个水果，关宥川无论处在什么状态里，都会不自然一下，方屿臻知道他在愧疚，于是死死捏住这一点，见他不作声，又故意茶了一句，用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语调说： “之前轮不到我，现在也轮不到吗？” 关宥川很吃这一套，也可能真的让他觉得愧疚，男人伸手拿了一只橘子，刚才还停在键盘上敲代码的手停了下来，转而细心地剥去橘子皮，捻去白色的筋络，方屿臻唇齿间尽是苦涩的药气，不等关宥川把橘子掰成瓣，就伸长脖子去啄他的手指，咬了一大块橘子进嘴。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酸得方屿臻狠狠皱起五官，爬起来去吃蜜饯。 君崎饰演的是一个小角色，在正剧里只出现约莫四五集，只当客串露个脸，正值八月，天气又闷又热，抬头往片场一望，空气都扭曲成波浪。 古装剧的衣服又厚重又磨人，纱质的料子长时间摩擦皮肤，一天下来，脖子、胸口，被汗渍得疼，这还不是最难熬的——他头上还顶着几斤重的假发和发冠！ 按医嘱，中午的时候，后腰必须要上一次药，方屿臻叮叮当当地穿了一身，花蝴蝶似的，坐都不敢乱坐，怕压坏了哪个零部件，就更别提上药了，只能祈祷早点收工卸下这一身装备。 听说女主角昨天因为不满意妆造，在化妆间大闹一通，导演来好说歹说，最后资方被女主角哭来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换了造型。 这事是林月和他说的，她和这部剧的资方有点交情，友情出演，借着这部电影顺水推舟为自己几个月后的另一部电视剧做宣传，还顺带着给自己增加点曝光度，双赢。 林月在他们这一代演员里算半个前辈，圈里风评很好，先前搭戏的时候就多有照顾，后来在措那卡拍摄，方屿臻雪崩受伤后，林月也多有探望，因此，方屿臻对她很亲近，那天在剧组碰到她，两人就凑在一起聊天，女人邀请他今晚下班去吃顿饭，方屿臻欣然同意。 约见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林月喜欢吃辣，前段时间飞到英国拍了一档广告，在那待了一个月，好容易回国，又因为角色要求得控制体重，除了喂马的菜叶子，一天只能吃一拳大小的碳水，现下趁着没人管制，说什么也拦不住她涮毛肚。 方屿臻用公筷往锅里下了一份毛肚，被林月紧急叫停，说毛肚就得拿筷子夹着，七上八下十几秒，最嫩最弹牙。 “那能熟吗？”方屿臻不解道。 “能啊，你这样一整盘下下去，老得跟鞋底一样，你自己吃吧。” 方屿臻跟林月相处全然不会有什么后辈的拘谨，聊着聊着，他喝了一口酸梅汁，悠悠吐息，很郁闷地说：“姐，你看热搜了吧。” 林月筷子没停，听到这话一点也不奇怪，“嗯”了一声，随后神秘兮兮地抬起眼睛：“你得罪赵雷了？” 方屿臻点点头，试探地抛出话茬，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我很早就听过赵雷的名字，只是没想到......” 林月嗐道：“正常，这里没什么是真的，明面上的，别信太深。” 方屿臻叹了口气，筷子戳弄碗里的虾滑，“不聊这个，姐，你知道马瞿文吗？” 林月：“你不是跟他拍过电影吗？” “嗯，马导最近说想和我聊剧本，可能是又要开新项目了。” “他那部电影连本都没捞回来，这么快又要拍？” “啊？哪部啊？”方屿臻懵了。 “你不是还客串了吗？”林月疑道。 先前马瞿文和他签下的哪部电视剧到现在还没消息，不仅这样，连马瞿文这个人这段时间都销声匿迹了，他在网上搜了这部剧，发现其备案已经撤销了，结合林月说的“赔了很多”，方屿臻在心里打了个嘀咕。 “那部电影播出后我没有太多关注，原来赔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吃完饭是晚上九点，林月打了个电话，转过头来问方屿臻：“要顺路捎你一程吗？” 方屿臻猛地回过神，刚才聊天吃饭太投入，他几乎两个小时都没有看手机，现在打开屏幕一看，上头已然挂了七八个未接来电，吓得他眼神都直了。 “怎么了？” “啊，没，不用姐，有人来接......” 方屿臻讪笑着推开玻璃门，为女士拉门，往台阶下的路边一瞥，话音未落，就看见路灯旁站着一抹颀长冷淡的身影。 “我助理来接我了，姐......”方屿臻压低声音，尽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往那边瞥，末了无意识地客套了一句，“跟我的车走吧，方便。” 林月这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大好地抬起头：“那太好了，我助理说三环正堵着呢，他一时半会赶不到，麻烦你了。” 车上的氛围很诡异，方屿臻把身体贴着车门，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尴尬的场景。 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关宥川面前，局促地开口：“那个，顺路，能不能......”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林月从后面跟了上来，但凡他没一时嘴快谎称关宥川是助理，都不用慌张到这份上，但关宥川相当给面子，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三人就这么坐上了车。 车上，他在后排和林月聊到花边新闻，林月掩唇一笑：“之前他们说你和君崎有一腿，我不信，你俩站在一起像两个0，但说你有个圈外情人，我怎么越看越像呢？” 方屿臻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紧接着露出一个荒谬的表情：“怎么可能啊，姐，你别吓我了！” 林月看着他一连串的表演，笑得花枝乱颤，也不知看没看出来，但到底是没继续说：“我逗你的，这里又没有外人，别害怕。” “这是你的新助理吗？那个女孩呢？”闹完方屿臻，林月把目光转向驾驶位的关宥川，她记得在措那卡拍综艺的时候，跟着方屿臻的是一个小女孩，但这个人怎么越看越...... “是新招的！助理嘛，一招招好几个。”方屿臻怕林月看出什么端倪，万一真认出来关宥川是玛卿......他赶忙上前打断，把话题重新扯回美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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