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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屿臻火速关掉网页，却还是被关宥川眼尖地看清了，他俩现在之间的磁场很黏糊，只要两人之间的距离小于半米，就会触发自动吸附，非要有点肢体接触才行。 男人的手臂承载椅子扶手上，面颊凑近时，清冽的薄荷牙膏气息。 “……”方屿臻屏住呼吸，推着关宥川的脖子，把他往外推了点。 “你别……”靠太近。 “别担心。”关宥川突然开口，似是看透了自己内心所想，声音低沉，透着稳稳的安抚，方屿臻抬起头，一句“你懂什么”卡在喉头，关宥川能知道什么，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潜意识里太听这人的话了。 任谁有这种感觉都会不爽，但方屿臻不是一般人，关宥川的身体凑在他跟前，由着刚才那句话，他愣了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一声：“玛卿，私奔的感觉怎么样？”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方屿臻在关宥川面前总会变得很无厘头，有时候更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关宥川跟习惯了似的，淡淡地说了一声还不错。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方屿臻戳戳他，下一秒被捞着后背打横抱起，嘭地摔进软床里，他薅过毯子，半盖不盖地遮住小腿。 “嗯。” 关宥川解下外套，方屿臻伸手拉开床头柜，捞出那一盒照片，当初看见它们还觉得不舒服，现在倒是全然换了一个心态。 小盒子七八厘米高，一厚沓照片塞进去满满当当的，方屿臻把它们全倒出来，把盒子甩到一边，突然从盒子底部抖出来一张折皱的纸。 不，不是纸，方屿臻将它展开，发现居然是自己第一步出演的电视剧，当时公司给他印发的宣传海报！ “？”他猛地坐起来，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戏谑地看了关宥川一眼，发现对方似乎毫无察觉，于是仰在床上，细细地观察起当年的海报。 当时拍宣传照的时候，他连姿势都不会摆，摄影师说了好几遍不要死死盯着镜头，放松一点，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十次，才有了这张相对凑合的照片。 海报的边缘被磨出毛边，折叠的痕印上也免不了泛起白色的纹路，皱巴巴的，但还能看清楚他的脸，方屿臻正仔细看着，突然被下面一小串手写的日期抓去了视线。 可惜是铅笔写的，龙飞凤舞，经过这么多年的磨损，看不太清了。 方屿臻不死心，举高海报，让灯光打亮它的背面，眯起眼睛努力地看，最终看出三个字。 方屿臻。 他的签名。 他的签名？ 方屿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两下，真的是他早期的签名，当时没人给他设计签名，他就自己琢磨，学人家大明星签名的拽样，手腕甩到飞起，当时觉得这样才帅。 原来他们真的见过啊。 后来有了名气，无论出席什么活动，方屿臻都会在散场后被围起来索要签名，他习惯了被人簇拥，后来也就没有经常抬头看递来签名纸的人的脸。 命运真是造化弄人，他都有点相信山神指婚是有点说法在的了。 “我明天要出差一趟，下周三回来。”关宥川走到床边，这时候方屿臻早把东西收拾齐整了，原封不动地塞回床头柜里，听到这话，他“啊”了一声，“要去干什么，怎么这么这么久。” “去做地质考察。” —— “13场1镜11次，action！” 方屿臻坐在场外，导演刚发了好大的火，因为对戏演员不在状态，忘词两次。虽然和他没关系，但今天有他的戏，就在下一场，方屿臻念着台词，小蛙在旁边给他扇着风。 “你腰好全乎了？哥。” “差不多了，本来也不严重。” 几个主演私底下都不太熟络，也就在镜头前做做样子，人一多，各种烦心事就都接踵而至，关宥川还得明天才能回来，虽然两人每天晚上都通电话，但方屿臻心里早想得不行了。 “好了，咔！收工休息！” 小蛙“噌”地站起来，快乐地说：“我去拿饭，哥，你等我一会儿！” 方屿臻点点头，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隐约的饭香，剧组盒饭外包的这家做的还不错，比之前的剧组盒饭质量高不少，这是唯一让他欣慰的点。 解锁手机，方屿臻点开关宥川的聊天框，发现自己今早给他发的两条消息居然还没有被回复。 7：55 【不想起床。】 9：00 【你不会在荒郊野外敲石头吧，有信号吗？】 ...... 方屿臻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最后一字不落地全部删掉。 左右等了小蛙十分钟还是没人，这时他突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争吵声，走近一看，站在人群中间脸红脖子粗的，不是小蛙是谁？ 场面相当混乱，方屿臻皱着眉，先一步挤到人群中间，拍了拍小蛙的肩膀：“怎么了？” 小蛙端着两份饭，显然是刚和人吵了一架，眼睛红通通的，看见方屿臻来了，委屈地说：“哥，她们抢我们的休息室！” 方屿臻抬头一看，是女主演的助理。 “这本来就是共用的休息室，怎么就成了你们的了？做事讲点道理好不好？”那助理道。 “这个共用休息室，是我们和叶颖颖的休息室，你们明明有自己的艺人休息室，为什么还要来抢我们的？凭什么不让进？”小蛙不满道。 方屿臻往休息室门里瞥了一眼，大门紧闭，他看向艺人助理：“你们艺人现在在里面？” 助理态度强硬：“对，在里面休息，现在不能......不能进！” 小蛙恼怒道：“你们用就用了，不让别人进休息室，别人怎么休息！” 方屿臻轻轻按住小蛙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随后眉头一皱，“但是我们有设备还在休息室里录制今天的vlog，从早上就一直开着，等你们艺人出来，让我助理进去关一下。” 小蛙刚要疑惑地问出来，肩膀一沉，方屿臻捏了她一下，她立马就心领神会，跟着点头：“对，别的可以，设备别给我们碰坏了！” 说完，助理脸色微变，方屿臻直接掠过她，不顾阻拦，往前径直走，拐过拐角，拉开女主演的专属休息室，往身后一喊：“进来吃饭。” “好欸！” 等休息室里人少了些，小蛙才敢凑去问：“哥，你刚才怎么突然那样说？我们哪有什么设备啊？” “吓唬她的。” 小蛙大跌眼镜：“为什么要拿这个吓唬她？” 方屿臻收好吃完的空饭盒：“门口停了两辆轿车，不是剧组用的商务车，也不是道具车，车牌是京城号，再加上她助理打死都不让人进去的反应，我猜应该有其他人在休息室里。” “太牵强了吧，如果有人来找她，为什么不直接来她自己的休息室？” 方屿臻拧开一瓶矿泉水：“她休息室的大门正对着走廊，来来往往，谁进去了一眼就能看到，如果是我，我也会挑一个隐蔽的、无关紧要的人的休息室，和那类人一前一后进一个房间，万一被有心人拍到，麻烦就大了。” “而且——你们吵得这么凶，怎么没人来管？” 小蛙还在琢磨，却被方屿臻一拍肩膀，他挑挑眉，女主演的助理推门而入，紧张地走到前来：“方老师，刚才实在对不住，我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您的那个设备，是放在哪里了？我......” 方屿臻云淡风轻地一摆手：“没找到吗？没事，等下我去。” 助理一下激动起来，支支吾吾涨红了脸：“不不，方老师......” “怎么了？”他故作不解，“休息室里能录到什么。” “哎？相机在这里，小蛙，你上午没开开吗？” “啊，我给忘了。” 助理见状，一脸憋屈地走了，后来等他再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时，发现房间的各个角落都被翻了一遍。 下午的拍摄进程就顺利很多，君崎午饭后也来到了片场，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就同时贡献了今天下午唯二两次NG。 “咔！” 导演声落，方屿被威亚从水潭里拉上来，长袖长袍灌满了水，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淋淋漓漓滴成一滩，走路都咯吱咯吱地响。 “今天状态不错，收工了！” 小蛙围上来，拿着一条厚毛巾给方屿臻擦水：“下班了！哥你太棒了一条也没卡，今天终于不用熬大夜啦～” 方屿臻喘出一口气，刚才在那水潭里呛了一口水，又腥又咸，弄得他现在有点反胃，“现在几点？” 照明的大灯前围了一群飞虫，光影明明暗暗，小蛙掏出手机：“才十一点～” 两人一同从片场往外走，方屿臻简单换了个衣服，打算回家洗澡，他这时候才有时间看手机，打开屏幕的第一时间，手就不受控制地点开那个置顶的唯一对话框。 关宥川85：33 【嗯。】 只有一个字？方屿臻左看右看，恨不得把这个字盯出花来，没了？ 他头发还湿漉漉的，夜风一吹，居然有点冷。 拒绝赵雷的邀约后，那边就没了动静，这点，挺让方屿臻诧异的。 但内心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情还没结束。 现在证据捏在他手里，一个逐渐成型的计划开始浮现在方屿臻的脑海里，他走出休息室，一路顺着人流，几个下午搭过戏的群演和他打招呼，他笑着回应，一抬头，就被站在前方路灯下颀长的人影攫去目光，脸上一瞬间失去表情。 关宥川穿着一身干练的衬衫长裤，袖口卷到肘间，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看见他来了也不动作，就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等他慢慢靠近。 “你，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关宥川单肩背着背包，看见他湿淋淋地凑过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考察结束的早。” “......怎么想来这里找我？” “顺路。” 顺路？顺什么路，方屿臻抬了抬嘴角，把话揭了过去。 “今天拍摄完后，几乎就没什么事情了。”方屿臻凑近两步，亲亲密密地拉起关宥川的手。 小蛙这时从身后追上来，还没等方屿臻反应过来就冲到了眼前，自然一眼就看见了关宥川。 “......玛卿？”小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怎么又看见玛卿了？她眼神下移，在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时，彻底不动了。 “？” —— 回到家洗过澡，方屿臻大咧咧地往饭桌上一坐，毫无心理负担地享用关宥川给自己做的夜宵，他心情好，美其名曰庆祝关宥川提前归来，开了一瓶红酒助兴。 关宥川还是玛卿的时候，酒肉是不能近身的，但今时不同往日，方屿臻兴头上来了，拿着高脚杯，找茬似的凑到关宥川面前。 “你都不是玛卿了，现在应该能喝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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