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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关宥川只是瞥了一眼酒杯,丝毫不为所动:“不能。” 没得到满意的答案,方屿臻变本加厉,恨不得掰开他的嘴直接灌进去。
第91章 “喝一口行不行?全当陪我了,没人陪我喝酒,我心里郁闷,你要是不陪我,那我只能另找他人,对月小酌两杯......” 关宥川侧过头看着他,方屿臻丝毫没读出他眼里的所谓情绪,仍然不知死活地拿酒逗他,好像要把之前在玛卿身上吃的瘪全讨回来,另外,谁让他一整天都不回自己消息的。 这招果然有效,迎着方屿臻跃跃欲试的眼神,关宥川合上电脑,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最后看了一眼方屿臻,随后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第一次喝酒,尝不出什么所谓好喝,只觉得喉咙很辣,方屿臻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关宥川的表情逐渐变化,他很快地垂下脑袋眨眨眼睛,这时候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方屿臻从他说话的气音察觉到,这人居然是个一杯倒! 眼见方屿臻不再闹腾,关宥川再次打开电脑,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都看不清屏幕,关宥川合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方屿臻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了,忙站起身,想去给关宥川倒杯温水缓一缓,他刚才喝得太急,又是第一次喝酒,都怪他,万一因为这口酒晚上难受就不好了。 谁知他刚站起身,关宥川就猛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方屿臻挣了两下,挣扎不开,耐心地开口:“我去给你倒杯水,你......” 关宥川灰色的眸子泛着蒸腾的水雾,眼下已然飞上两抹红晕,眉头明显地蹙起,嘴唇动了两下,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问出了一个压在他心底很久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方屿臻僵住了,这人怎么一喝点酒就问这些问题?好问题,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自从上次方屿臻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跟开了倍速一样,但从来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节点,一切都......挺自然的,自然到方屿臻这个没有经验的都觉得自然。 关宥川在索要关系。方屿臻想了想,没花多少时间就给出了答案: “我们在交往,不然,你以为呢?” “......”关宥川垂下睫毛,嘴唇一瞬间有了不少血色。 等方屿臻接了杯温水来,关宥川已经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脑袋,似乎睡着了。 ......我有时候真挺麻烦的,方屿臻想,早知道就不让他喝那酒了,这玩意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上前推了推关宥川,“别在这里睡。” 下一秒,关宥川睁开了眼睛,仿佛还是很清明的神情。 他慢慢地坐起身,把头轻轻偏转,用一种和平常一样冷静、甚至更加冷静的语气开口: “既然我们在交往,那我不应该对你有所隐瞒。” 方屿臻懵了:“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隐瞒?” 关宥川看着他,这个眼神很让方屿臻熟悉,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当时身量尚未成熟却要独自面对命运的关宥川,就是用这个眼神看他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好像是? “你不舒服吗?” 关宥川摇摇头,一切似乎都被一杯酒打乱了,他本想把这个秘密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但每次看见方屿臻发自内心地对他笑,心脏都会忍不住轻轻塌陷下一小块。曾经他以父亲的行为为耻,因为父亲的一己私欲,让母亲往后几十年的人都被强行改变,甚至到死也没能回到...... 但当时,他也成了十几年后的另一个父亲。 “我骗了你。” 方屿臻以为他喝多了在说胡话,觉得新鲜十分,语气还是十分轻快:“是吗?你骗了我什么?” “当年烫伤我的那支香,不是你的。”关宥川一字一句。 什么? 方屿臻的表情慢慢变得空白,他手一松,玻璃杯瞬间跌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在说什么? 不是关宥川善心大发,才对抗指婚帮他逃出措那卡的吗? 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喝太多了。”方屿臻呵呵一笑,干笑着蹲下去捡玻璃杯的碎渣。 “是我因为一己私欲才想把你强行留下。”关宥川丝毫没察觉到方屿臻的情绪变化,每每吐出一个字都清醒十分。 方屿臻突然丧失了思考能力,他的所有思维都在此刻变成了单一线性,关宥川在说什么? “你,你是玛卿啊,你怎么能违背山神的......” 话音渐弱,方屿臻后退两步,毫无预兆地拔腿往门口跑。 救命恩人顷刻间变成罪魁祸首的震动让他无法接受! 怎么会是这样呢? ......不,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方屿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时他猛地想起那个曾经让他连做好几天噩梦的跟踪软件! 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听命于“山神”? —— “我可以解释的。”关宥川半边脸流着血,那殷红的液体从额角一路蜿蜒,滴嗒落到脸颊,男人正温柔地对他笑。 那笑里淬着什么东西?到底瞒了多少年,以致于终于说出来时,会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 !! 他受不了了! 方屿臻猛地扑到门把上,狠狠往下按压把手,下一秒后颈一痛,整个人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边瘫软下去。 ...... 他在梦里终于可以思考了。 变故为什么总是来得这么突然?如果关宥川不说,那他们会相安无事......多久? 十年,二十年,还是可怕的一辈子? 悬浮的梦里,记忆碎片刻着时间维度,关宥川站在雨幕里,那张脸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亲近,看着看着,方屿臻这时候才理解了关宥川很多年前那句,要怪我的。 ...... 眼前的视野不断翻转,模糊,清晰,再模糊,世间万物好像在不断失序,等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事物时,反倒萌出了一股深深的不真实感。 是不是他喝多了发酒疯......做的梦? 眼睛好痛,脖子好痛。 方屿臻抬起手想摸一摸酸痛的地方,却发现怎么都抬不起手,定睛一看,右手居然被死死地拷在了床头!
第92章 ......什么,情况。 真的不是梦。 方屿臻艰难回忆起梦的内容,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接受关宥川说的事实,指婚那天,烫伤他的,居然不是...... 他短短地出了口气,眉头死命地皱起来,愤怒、难过各种情绪在一瞬间攻击他的大脑,事情怎么是这样的?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综合来看,关宥川一瞬间的决定影响了自己前半的人轨迹,贸然来到江市打拼,误打误撞进入娱乐圈,双亲去世...... 事已至此,方屿臻不知道该不该埋怨那杯酒。 他动了下手腕,铁链磕在床头,当啷作响。 当务之急是弄清状况,方屿臻皱着眉出声:“关宥川!” “关宥川!” 房间外传来窸窸簌簌的动静,见状,方屿臻反应更加激烈,他要关宥川把话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于是更加大声地叫唤:“关宥川!” 咔吧。 卧室门开,伴随着类似饰品一类叮叮当当的动静,方屿臻动了动眼珠,停了两秒,挣扎着往前看。 那叮当声从门口一路走近,直到站定在床边,关宥川穿着那件指婚时才穿的礼服,屋内光线昏暗,方屿臻透过层层叠叠的黑暗看着他,呼吸均匀克制,绵长,细细的像一根柔韧的蚕丝,从方屿臻的肺里一路穿进关宥川的喉管。 他知道,关宥川这时候一定很美。 “你想干什么?”方屿臻头疼地开口,虽然先前领教过关宥川变态阴暗的一面,但没想到他十八岁胆子就这么大,敢在玛卿指婚仪式上就对他动手脚,一瞒就瞒了将近十年,真是...... 他哼了一声,明显是被气笑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公众人物,你敢把我关在这里?”方屿臻深深蹙起眉毛,为什么事情总是会失控呢?他之前觉得关宥川是一个难以读懂的多面体,现在看来,他更贴近一个充满不确定因素的炸弹。 关宥川在房间里放了安神的熏香,薰衣草味,方屿臻不知道闻了多久,到现在只觉得额角抽痛,胸口闷堵,他咳了两声,语气不善:“松开我。” 男人拉开灯盏,暖黄色柔和的弱光轻轻扑亮关宥川半边脸,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沉默,听到方屿臻的抗议,才把目光挪到他已经被磨红的手腕上,他先从床头柜拿出一根链条,首端连着锁扣,扣在床脚,末端是一圈垫了毛绒的皮圈,关宥川抬起眼睛,没什么太大感情地看了一会儿方屿臻,然后抓过他的脚踝,扣紧。 方屿臻被这一串动作气得浑身发抖,关宥川浑若未觉,利索地解开禁锢他手腕的卡扣,方屿臻手上一松,麻木的手臂短暂休整了几秒,他咬着牙抡圆手臂,狠狠甩了关宥川一巴掌! 啪! 关宥川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耳上特意装点的耳坠也被这一股大力席卷,甩脱出去,跟地板划擦出刺耳的嗡鸣,滚到某个角落隐匿起来。 方屿臻打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痛快?难过?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下第一个占据大脑的,居然是恐惧。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关宥川,男人维持被掌掴后的姿势很久,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扭动脖子回转过脸,左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关宥川垂着眼睛顶了两下腮,随后迎着方屿臻的目光,平静地覆身压上来。 方屿臻眼睁睁看着男人迅速贴近的身体,礼服上还残留着当年淡淡的檀香,毛茸的领口蹭上他的锁骨,胸口、小腹受到重量的施压,轻微搐动了两下,可怜地绷紧肌肉。 关宥川的心情不好,方屿臻能感受得到,他们现在鼻息缠绕,呼吸相贴,全身上下都贴在一起,他觉得关宥川要动手让他吃点苦头,于是在余光里出现关宥川扬起的手掌时下意识紧闭上眼,一秒,两秒,疼痛没有如期到来,方屿臻试探地睁开眼,却被三根手指遮住了眼睛。 ...... 他感觉发间有手指在穿梭。 叮当一声,小物件随着他偏首的动作细微作响,方屿臻脖子一僵,一下就知道关宥川在干什么。 是玛卿新婚的习俗,结簪,即玛卿将信簪系在妻子普弥的发上,视为情定。 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些,方屿臻知道是关宥川撑起了身侧的手臂,但眼前遮住视线的手指依然在。 ...... “你......”方屿臻伸手去扯那手腕,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拉不开,他深吸一口气,用了力气去一根根掰开那手指,好容易睁开眼,还没看清视线,一滴泪珠便从上而落,啪嗒一下晕开在他的眼窝,方屿臻条件反射地眨了一下眼,那滴泪融进了他的左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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