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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没办法，自己处理，询问宋垚原因，他当着整个办公室所有老师以及其余几个学的面指着林兆说：“他爸爸开车害死我爸，他是坏人的儿子，就该打。” 提起父母，林兆死寂的心脏刺痛了一下，但没有开口辩驳，因为确实是事实。 老师最后只是批评教育了他们一顿，说以后要和睦相处，但那怎么可能。自那之后，班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是林兆的爸爸开车撞死了宋垚他爸，他的右手也毁了，只能用左手写字。 所有人都在孤立林兆，不过他没有察觉，因为不在意。但是接下来长达两年的霸凌是他无法不在意的。宋垚每天都乐趣即使欺负他，他的作业总是莫名其妙消失，书被撕毁，书包被丢进厕所坑，被子里的水里也总是漂浮这不明物体。更甚者，他会走在路上突然被撞到，被踢踹，坐在楼下的台阶上，天上会掉下来一口痰，淋在他的耳朵上，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总是危险重重，宋垚会突然出现，手上握着刀，先是割自己一刀，然后疯狂地朝他砍过来。林兆出于本能，只能拼命的跑，好在每次都能甩掉。 他尝试告诉老师，但是那个时候，学校里是没有监控的，他也试图报警，警察联系了他在外地的姑姑，姑姑应付说过两天回来，一过就是好几年。 出于猜到宋垚是个神经病，也出于心里那一点点愧疚，林兆没有反击。 那三年，他无数次在想为什么活着，始终想不出答案，之所以不去死，也是因为想不出答案。宋垚的伤害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所以，他不觉得那样就要死。于是，他在死活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用现在网上很火的那个词来形容就是活死人。 直到重新遇见沈溪，死与活的天秤开始朝着活那一边倾斜。 沈溪没有真的食言，他回来了，虽然晚了一些，但是林兆不会怪他，只会好好的“招待”他。 他开始意识到，他活着是为了爱沈溪，尽管沈溪并不那么完美，尽管这种想法也有些扭曲，他不管，他一意孤行，并乐在其中。至少他不是为了恶心谁而活。 真可怜。 他想起宋垚，心想。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大老远看见前方有一个慢慢移动的身影，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人，但沈溪的身影他太熟悉不过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出门，找他那个宁市来的朋友玩，但每天都会按时回家，这点很值得表扬。 林兆嘴角不自觉挂上轻笑，加快踩动自行车。 在即将靠近的时候，隔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转头看了一下，很快转回去，应该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没认出林兆，不过林兆却认出来他。 可不就是跟沈溪这些天经常出去鬼混的那个人， 他在跟踪沈溪。林兆很快得出这个结论。 不明白为什么，但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 他放慢速度，慢慢跟在后面，一直到沈溪停家门口，原本跟踪他的人突然主动暴露，跑上去惊呼：“沈溪！你就住这儿？？”他才悄悄躲到了某个墙角，探出小半个脑袋去查看什么情况。 沈溪手上的钥匙被突然窜出来的李未然吓得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脸上尴尬无措的表情无比动，小声磕巴：“你，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要不这么做，能知道你住这儿？”李未然盯着面前这栋老城区破旧的老屋看了又看，眉毛皱得几乎要连在一起，不可思议至极，当然，还是下意识嫌弃：“这儿这么破，能住人吗？不会漏风吗？要是刮台风，不会被吹倒了吧？” 沈溪无语：“这里又不是宁市，没有台风，你能不能有点常识。” “那，那。”被学渣沈溪说道了一下，李未然有点惊讶，找补：“那就算不刮台风，大冬天的，风也挺大的，还下雪，这屋顶不会被雪压塌吗？” 沈溪现在有那么一点理解当初自己说这句话时林兆的心情了，他捡起来钥匙开门，很快接受了自己隐瞒的真实处境被朋友发现的事实，说：“没事，塌了有林兆顶着。” “林兆谁啊？你外婆？”李未然问。 沈溪没忍住笑了下，推开门邀请道：“进去坐坐。”
第25章 李未然站在屋内，视线扫了一圈，屋子不算太小，该有的都有，但是屋内的陈设过于简陋了，好在被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脏乱差。 沈溪拉开一把椅子，又把电暖炉打开。 “坐啊。”他示意李未然。 李未然其实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沈溪在淮城的活水平不如宁市，只是他没想到会差这么多，简直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而沈溪似乎还挺适应，这会儿瘫在床上，玩着手机。 他看着那张床，两个枕头，又敏锐地看见旁边鞋架上，很明显摆放着两种风格的鞋子，主要是有两双男士拖鞋，他有些怀疑沈溪之前说跟外婆住是骗他的，假装问：“你外婆呢？” 沈溪啊了声，老实说：“骗你的，我外婆好几年前就被大姑接去外地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不是，跟我朋友，他叫林兆，出去了。”沈溪现在完全没有那种窘迫，并且很后悔自己之前的矫情，其实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李未然沉思片刻，就想了起来，是前不久沈溪说的那个就算屋顶塌了也有林兆顶着的那个林兆。他视线定格在沈溪瘫着的床上，直觉出一丝异样，又问：“你们，睡，一张床啊？” 沈溪叹了口气：“没办法，条件不允许啊。而且两个人一起睡更暖和。” “……”李未然半晌发出一声略显沉重的“哦”。 沈溪躺够了，就从床上起来，打算招待一下李未然，他去接了一杯热水放到李未然面前：“喝水。”然后拿出林兆之前给他买的零嘴也一股脑放过去：“吃吧。” 李未然没动，他自己倒是随便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吃了起来，时不时看两眼手机，他问林兆中午回不回来，但是没收到的回复。 这毕竟是林兆的屋子，他觉得带人回来有必要说一声。 “这儿，还挺温馨哈。”李未然喝了口热水，试图跟沈溪聊天。 “林兆收拾的。”沈溪边盯手机边回：“他从小就爱干净。” “从小？” “哦，我俩小时候就是好朋友。”沈溪眼睛亮亮的，仿佛跟林兆做朋友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我朋友来找我玩。” 这时他编辑好信息发了过去。 林兆立马回：“不回来。”是回答他上面那个问题。 “哦，好。” 林兆躲在某个墙角，盯着手机消息看了半天，最后收起手机，骑上车去了之前的KTV。 李未然待了一个下午，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又打了几把游戏，最后决定去外面吃晚饭。 吃到一半，沈溪才想起要跟林兆说一声，晚饭不用做自己的，打字打到一半又改成“晚饭不用做，我给你带回去”。 李未然适时提出打算再待两天就回去。 沈溪没什么不舍，抬头看了他一眼：“哦，行，到时候我送你。”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回手机。 “什么？沈溪，你难道不想我再多待一段时间嘛？”李未然一副被辜负的小模样，“亏我大老远跑过来看你。” “别恶心，又不是不见了。”沈溪嫌弃的表情，“这儿这么冷，回去挺好的，而且，马上要开学了，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这犀利的问题直击灵魂，李未然泄了气：“没啊，不都是开学前几天搜答案吗？” 沈溪眉头微皱。 “难道你不是？” “我可是每天都有做的。”沈溪微扬下巴，有点骄傲。 “我才不信，你以前不都是开学当天到学校花钱让人帮你抄吗？”李未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非昔比了好吗？”沈溪急着解释自己没撒谎，“你要不信可以问林兆，他每天都会检查，他最清楚了。” “你怎么三句话不离林兆？”李未然吐槽：“搞得好像能跟他谈了似的。” 沈溪急忙辩解：“你不要乱说，我们纯洁着呢。” “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啊，就一比喻。”李未然表示冤枉。 沈溪耳根微微泛红，气鼓鼓地说：“别乱比喻。” 李未然一脸懵，被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直觉大事不妙。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沈溪用下巴尖指了指李未然：“你付钱。”然后又点了几个菜叫老板打包，也是用的李未然的钱。 他的心态转变迅速，已经完全不把李未然当外人，当然，也没把他当人，因为连打车费都是让他付的。 快到的时候，沈溪大老远看见林兆那屋子亮着灯，下意识加快了步伐，小跑回去。 他推开门，林兆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往常的书桌前做作业，听到动静立马放下笔看过来。 沈溪把门关上，把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我打车回来的，还是热的，快吃吧。” 说完自己先窝在电烤炉旁边的靠椅里，刚来的时候他就喜欢坐这儿，林兆发现后，就在座椅和靠背都裹上了软垫，现在还铺了一层毛毯，坐上去软软的。 林兆坐到餐桌前，打开包装，里面是三菜一汤，三个菜还都是荤菜，热腾腾的，从出餐到他手上估计没超过二十分钟。 “怎么带这么多？”他看着沈溪，“我吃不完。” “吃不完留着，我明天吃，反正这天气也放不坏。”沈溪难得没玩手机，就看着林兆吃饭，脸上带着笑。 林兆的面庞可以用温和来形容，没有像沈溪那样笑，但是嘴角的弧度明显跟以往不一样，他吃了几口，给予反馈：“好吃。” “是吧，我也觉得他们家就这几个菜好吃，我下次还给你带。” 林兆轻轻地嗯了声，说：“下次我带你去吃。” “行啊！”沈溪随口道，目光已经重新放到屏幕上。 林兆今天话出奇的多，甚至主动跟沈溪聊天，问他今天说的那个朋友是谁。 “就上次跟你说的，我宁市的朋友，说要来找我玩。”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啊？”沈溪疑惑抬头。 林兆本来是想问李未然有没有嫌弃这里又小又破，劝说沈溪回宁市，但是看沈溪的样子，估计是没有，放心后说：“没什么。” 然而这时，沈溪却突然“哦”了声，想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提高音量，跟他说：“有啊，他居然说我俩关系好到跟谈了一样，他这不是恶心人嘛。” 林兆动作一顿，然后压下心里的苦涩，没有回应。 好在沈溪也完全不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 当天夜里，林兆主动提出要打地铺，理由也冠冕堂皇：“你晚上总是抢被子，我都有点冻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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