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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面对离自己远去的天然发热抱枕，心都凉了，又听林兆一本正经地说他抢被子，更是无法相信：“我没有抢被子吧，我早上醒来也没见到你没被子盖呀？” “又不是每天都抢，而且，你比我醒的早点次数一双手能数的过来吗？” 沈溪想了想，好吧，不能。 他不服气，下意识伸手去摸林兆的额头，被温热的手心碰到打时候，林兆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十分应激：“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感冒了？我摸一摸是不是真的？” “只是有一点头晕，有没发烧。” “那更不能睡地上了。”沈溪极力劝说：“地上那么凉，万一感冒更严重，到时候真的发烧了怎么办？我反正是不会照顾你的。”他甚至小小地威胁了一下。 林兆完全没有被吓到，心意已决：“没事，我体质好，只要盖被子，就不会。” 沈溪幽怨地看他一眼，不再理会，自己钻进偌大的被窝，背对着林兆，闷气得十分明显，就怕别人看不出来。 林兆为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自己默默打着地铺，最后关了灯躺进去。 屋内的电暖炉开着，成了房间唯一的光源，林兆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借着光去盯沈溪，发现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两层被子高高鼓起，鼓成一个球，球心微微发抖，传导到球面上时需要极其细致才会发现球心在抖。 或许应该再买条电热毯。林兆想着，检查了一下闹钟，一个是三点到，起来关掉电暖炉，以免工作时间太长引发火灾，一个是早上七点到，起来去打工。 三点钟的闹钟很小，但足以把他吵醒，他起身关掉后，又下意识看了看沈溪。他早就已经睡着了，但是还在发抖。林兆皱着眉，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虽然说不上冷，但是也觉得不热，像是已经快要彻底冷掉的温水的热度。 他安静地站在床头许久，如果沈溪这时候醒过来，或许会被吓到。 最后，林兆再次叹气，小心翼翼地钻进去，把人整个抱进怀里，又把沈溪的脚放到自己大腿上取暖，就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怀里微微发抖的人终于不再抖了，被子里的温度也迅速上升。 林兆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沈溪可以一直这样懵懂下去，不要发现他“恶心”的心思。 突然，他听到沈溪好像在说梦话，他凑近了仔细听。 沈溪在呢喃：“林兆，我讨厌你～” 林兆心里一凉，有种下一秒，身上的热度就会极速褪去，无法再被沈溪需要的错觉。
第26章 李未然走到那天，沈溪去高铁站送他。 李未然假模假样地表现出不舍，拥抱了沈溪一下，说：“我暑假再来看你。” 沈溪虽然被他煽情得有那么一丝动容，但心里还是平静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心肠比一般人要硬，除了对好日子无法割舍外，其他东西都不是很留恋。 “去吧去吧。”他催促道。 返程回去的时候，他在路上碰到了许久未见的李壮。他骑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朝他驶来，车身肌肉感爆棚，像一只暗黑机甲，车轮碾压过路面，雪水向两边溅开，看起来十分炫酷。 沈溪忽然想到林兆的破自行车，虽然被擦得很干净，但那辆车的破旧不是说擦得多干净就能被掩盖的。 “怎么样？你也觉得我这车很不错吧。”李壮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倒也不是那种故意的炫耀，而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在得到这样一件牛逼哄哄的东西都时候，就是会忍不住跟人“炫耀”一二。 沈溪点了点头，不可否认，这车确实很酷。 “你的吗？”沈溪顺嘴问。 “嗯，当然。”李壮手往后一挥，示意沈溪，“上车，我带你兜风。” 沈溪看了看李壮被风吹得通红的脸颊和鼻头，他还时不时吸一吸鼻子，笑着拒绝，“不了，下次吧。” 他现在因为来了淮城，连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的陋习都给改了，怎么可能大冬天真的坐摩托兜风。 “那我送你回去？”李壮热情询问。 沈溪原本打算打车回去的，但是一看价格，要二十多块钱，虽然也不多，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少，看着李壮的摩托沉吟片刻后，松口：“好吧，谢谢你。” 他长腿一跨，坐上后座：“去老城区。” “坐好没？要出发了。”李壮说着发动摩托，车身嗖一下冲了出去，李壮车技应该不错，速度贼快，在个别转弯处还炫技一般来了个超高难度的压弯，沈溪大气不敢喘，怕声音惊动李壮影响他开车。冷风呼呼往脸上扑，刺骨的冷，沈溪本能地把脸埋到李壮的背上试图不那么难受。 过了大概一二十分钟，车速终于慢了下来，李壮问：“现在往哪儿走啊沈溪？” 沈溪抬起头，看到四周的属于老城区的建筑，说：“就在这儿下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 “客气啥，这大冷天的，你说，我送你到家门口。” “……”沈溪犹豫片刻，说：“那行吧，你往前开，有个十字路口，然后左转……” 又过了五分钟，沈溪成功抵达家门口不远处。 “到了。”他在车停稳过后下车，挥手跟李壮说：“谢了，回去路上小心。” 这时候，一辆自行车从他们旁边驶过，似乎是认出两人，自行车突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林兆！？”沈溪看过去，与之对上视线。 李壮也认出林兆，笑着招呼：“真巧啊学霸，你也住这儿？” 他说完开始嘀咕：“我说沈溪怎么老是蹭你的自行车，敢情你俩住这么近。” 沈溪无言，何止是近啊，就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林兆没说话，盯着沈溪看。 沈溪被盯得不自在，赶紧催促李壮：“你先走吧，我回去了。” “哦，那我先走了，再见了你们俩。”他发动摩托，很快离开， 沈溪这时小跑过去，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插进林兆的衣服兜里。林兆刚准备踩，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下一秒，李壮去而复返，开口：“沈溪，你知不知道我们……”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溪的两只手隐没在林兆的衣服兜里，瞬间哑然。 沈溪注意到他的视线，两只手一僵，放也不是，缩也不是。 “没想到你跟学霸关系这么好啊！”李壮感慨道。 一直未曾说话的林兆开口问：“什么事？” “哦。”李壮恍然，重新开口：“我想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啥时候开学？” “……” 沈溪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总是在感觉快要开学前几天到处问啥时候开学，好准备补作业，大多数时候都是问的李未然，因此，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想了想，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记不住。于是他说：“我也没记，林兆应该知道。” 林兆叹了口气：“三月初，具体多少班群里有公告。” “哎呀，我怎么想不到呢。”李壮懊恼道：“可能没注意，谢了。” 林兆没说话，沈溪替他回：“小问题。” 他说完，林兆真的踩动车轮，走了。 李壮看着两人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身影，梳理心里那点怪异。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沈溪里面那件毛衣好像是林兆以前穿过的，而刚才两人说的话更是给他一种两人是一个人的错觉，只不过一个扮演大脑，一个扮演嘴。 他想不清楚，扭油门走了。 回到家里，林兆开始像往常一样做饭，沈溪窝在林兆特制的靠椅上烤火。他们的活在这近两个月的假期里变得有迹可循，每日复一日，每天好像过得没什么差别，但是有很不一样，比如林兆今天做的菜跟昨天就不一样。以及今天的林兆话变得少了，几乎没怎么开过口，面色不愉，看着心情似乎不太好。 沈溪受不了他这样，问他：“你怎么了？又不开心，谁惹你了？” “没有。”林兆沉默地刷着碗。 自从林兆父母去世后，沈溪就知道，他很不容易获得快乐，他大多时候都是不快乐甚至是郁闷的，甚至他不快乐和郁闷的反义词也不是快乐，而是平静，既不感到开心，也不感到难过，麻木的像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只有偶尔跟他相处，逗他玩的时候，他才能表现出同龄小孩该有的样子。并且，由于林兆那个时候只跟他一个人玩，就让他产了一种错觉，他拥有一个别人都没有打超能力：只有他可以带给林兆快乐。 现在想想，只觉得幼稚。 沈溪现在没了那种幼稚的想法，但是仍然莫名肩负着带给林兆快乐的任务。他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趁着林兆闭眼的功夫，从床上溜了下去，悄悄钻进来林兆的被窝，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感受到他存在的林兆猝然睁开眼，几乎是震惊地看着昏黄火光下的沈溪，努力平复自己错乱的呼吸。 “你干什么？”他语气沉重。 “我陪你啊。”沈溪分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小时候不开心，不都是求着我陪你睡吗？” 他心里知道，林兆这是灾难后遗症的间歇性悲伤又出现了，他小时候就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起那场车祸，然后陷入无法自拔的背痛情绪里，没个三五天走不出来。那段时间他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会沉湎于悲伤的情绪，医说他或许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更严重的甚至会产自残，轻的行为。好在林兆并没有产这些行为，他只是不说话，沉浸在郁闷的情绪中，时时刻刻缠着沈溪，晚上也要抱着他一块儿睡。 林兆轻轻地长叹一口气，是极轻极压抑的，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显得尤为明显。 沈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长大后的林兆虽然爆发这种间歇性悲伤的间隔变长了，但状况还是一样的，沉默，很爱叹气，唯一不同的是小林兆脸皮没那么薄，会求着他陪，大林兆的脸皮薄，不好意思再求他。 “别难过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亲昵在林兆身上蹭了蹭。 林兆再次压抑地长舒一口气，无力地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为什么不能说？我以前也是这么对你说的呀，你还说好感动，叫我发誓来着。”沈溪聊起林兆以前的幼稚行为没忍住发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兆低头望了沈溪一眼，看见他黑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杂志，纯粹得要命，就知道是自己不该擅自把这份情谊变质。 沈溪在去宁市以前就没被怎么管教过，他外婆是真的不怎么管他，有时候会表现出一些关爱，带他出门，给他买吃的和玩具，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喜欢这个外孙的，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只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沈溪过得相当潦草，不在意别人对他外在的指指点点，会毫无愧疚地偷其他同学的东西吃，甚至偷钱被发现了也死不承认。不知道去宁市后有没有得到良好的引导，但是从沈溪回到淮城这么久而他那个养父不闻不问来看，估计也不怎么被好好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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